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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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談熙抬手,她快被雞皮疙瘩淹沒了。
男人執著地盯著她,目露疑惑。
談熙嚥了咽口水,“不是要吃飯?你幹什麼?”
“表白。沒聽出來?”
“不是……誰教你這麼乾的?”
氣球,蠟燭,玫瑰花,還有這一屋子刺鼻的香氛,怎麼看怎麼惡俗,絕對不是陸徵那種毫無浪漫細胞的人能想出來的招兒。
“你不喜歡?”男人眼裡劃過一絲黯淡。
“……”這讓她怎麼回?
“論壇上說,女人都喜歡這樣。”
“哪個論壇?”
陸徵報了個名字,談熙嘴角抽搐得更厲害。
“五年時間,你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還用這種老掉牙的法子,哄哄小女生還差不多。”
“你不在,我又找不到人練……”不練,自然沒長進。
“天底下女人這麼多,隨便哪個不是找?”好吧,談熙承認她這話說得真夠矯情。
“女人那麼多,可我愛的只有你一個。”男人一本正經,面色肅然,像在陳述事實。
可聽在女人耳朵裡,就成了情話。
談熙很多時候都在想,她究竟喜歡陸徵那個大冰塊兒哪一點?甚至不惜倒追。
除了腿長活好,眼下一本正經說著小情話,不時流露性感的樣子應該也要佔很大一部分。
不經意間的深情才動人。
無形之中的表白才致命。
談熙一顆少女心怦怦怦……
陸徵見她沒有像論壇帖子裡說的那樣欣喜若狂、熱淚盈眶,就知道自己採納了一個餿點子,還做了一堆愚蠢事。
緊抿著薄唇,踩爆一個氣球,“你想笑就笑吧。”
談熙忍住了,僅一彎唇角,並未明目張膽笑出聲。
陸徵看著女人臉上那抹淺笑,眼睛被晃了一下。
鬱悶奇蹟般消散,竟然還覺得自己犯蠢能博她一笑挺值得……
“走吧,”談熙主動開口,否則她怕這個大悶騷會羞憤至死,“換個地方吃飯。”
“……好!”眼神驟然回光。
“還有,我現在已經很少吃辣了。”
陸徵微微一愣,“為什麼?”
“身體不允許。”
“你那個來了?”男人臉上浮現一抹緋紅,可惜皮膚偏向古銅色,看得不甚分明。
談熙看了他一眼,“我在喝中藥調理身體,必須忌口。”
“喝中藥?為什麼?”陸徵目光一緊。
“生孩子的時候落了病根,慢慢調理才能恢復。”輕描淡寫。
男人眼裡掠過痛色。
談熙沒打算出口安慰,她不是聖母,也學不來高風亮節、無私奉獻,該讓陸徵知道的,她一個字都不會隱瞞,包括當年她患產前抑鬱症,在生孩子的時候險些大出血。
只有說出來,才能讓他心疼,卻並非為了博取愧疚,而是希望未來的日子裡他能加倍珍惜他們母子三人。
過分嗎?
談熙不覺得。
她甚至無法理解那些未婚先孕卻還要故作堅強、偷偷瞞下一切,把苦楚往肚子裡咽的女人,是要標榜自己有多偉大嗎?
哦,可能她談熙天生就不是那種能和“偉大”沾邊的女人。
相反,她自私得可怕!
“以後,不會了。”兩人上車坐定,陸徵攥著方向盤,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談熙聽聞,不置可否,淡淡將頭扭到窗外,卻在男人看不見的角度,漾開一抹淺笑。
最後,兩人去了一家粵菜館。
剛坐下來,陸徵就把著選單,專挑清淡的點,什麼山水豆腐、釀蓮藕、香菇燉雞……
談熙:“……”
餐桌上,兩人話不多。
陸徵是天生寡言。
談熙則忙著吃東西,嘴沒空。
一頓飯吃下來,相當和諧,沒吵沒鬧。
陸徵結完帳,談熙已經拎好包,一副要走的樣子。
“飯吃完了,我先回去……”
“現在?”
“不然?如果我沒記錯,好像只答應給你一個鐘,現在時間已經到了。”
“熙熙……”
“叫我談總。”公事公辦的態度,眉眼淡淡,看不透情緒。
陸徵咬牙:“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
談熙沒說話。
“在港島時候,我不是不信你,是不敢……接受現實。”
“你有什麼不敢接受的?怕我問你要撫養費,還是怕我逼婚?”
“真的?”男人眼前一亮,“你儘管逼,我肯定答應。”
“……美得你!滾蛋。”
陸徵沉默半晌,突然開口:“不敢接受是因為五年時間,我都沒有盡到一個父親、一個丈夫該盡的責任,也沒能為你們做什麼。”
這讓他情何以堪?
所以,寧願自欺欺人,相信那是假的,也不願在隱隱約約聽到小姑娘那聲“粑粑”的時候,回過頭看一看,哪怕只是一眼……
陸徵是人,不是神。
他也有懦弱的時候,只因,無法面對那個狼狽出國、卻還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
與其說他這五年心懷有怨,不如說是抵不過對她的思念。
恨的根源是愛——恨有多重,愛就有多深。
當他在港島見到談熙的那一刻,陸徵所有的怨怒、責怪、恨意都煙消雲散,甚至還隱隱慶幸。
至少她回來了,還肯撩他,還試圖挽回,還沒有愛上其他人,不是嗎?
這些年的等待都變成了值得。
談熙眼眶一熱,咬緊牙關,強忍住淚意與苦澀,“我知道,你不用解釋。”
“那你原諒我了?”愕然抬眼,隱隱期盼。
“哼!哪有這麼容易?”
“那我應該怎麼做?”
“看你表現。”
陸徵眼底掠過欣喜,突然情緒又低落下來,“你別讓孩子叫我二舅公了……”不僅糟心,還戳心。
這話說得可憐巴巴,委屈至極。
談熙抿唇,憋笑,要忍住。
“這都是誰造成的?嗯?”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陸徵沒有哪一刻如眼下這般真真切切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熙熙……”七分愁苦,三分求饒。
談熙絕對不承認她的心軟了那麼一下下。
輕咳一聲:“我說了,看你表現。”在港島的時候,你不還牛x轟轟,現在也知道伏低做小?
可惜,姑奶奶還沒玩兒夠。
談熙走到馬路邊,抬手招停一輛計程車,“陸總,時間不早了,謝謝你的晚餐,我還要回家陪孩子,再見。”
然後示意司機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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