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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完成。”

“定稿之前送來給我看一眼。”

“好。”

“另外,”冉瑤筆尖一頓,“工廠那邊記得催一催,預售已經結束,千萬不能耽誤交貨時間。”

“明白。sasa一天十通電話,盯得老緊了。”

“辛苦大夥兒,忙完這一波我做東,請大家吃飯。”

“yes!”

露露離開辦公室,順手帶上門。

冉瑤繼續埋首圖稿,再抬頭,窗外已是夕陽西下。

她軟了腰,抬手捏著脖頸,順勢仰靠在椅背上,雙眼有些空洞地看著前方,單純的發呆而已。

叩叩——

敲門聲拉回冉瑤飄遠的思緒,“請進。”

露露推門而入,把檔案遞給她,“布料廠送來的腰帶樣式,我初篩了一遍,留下這些,您儘快拿個主意,我明天跑工廠正好送過去。”

“行,選好了email給你。”

“那……我先走嘍?”露露指了指窗外,夜幕初降,不早了。

冉瑤點頭,“回家吧,明天見。”

“您也早點走,活兒是幹不完的,別把身體累垮。”露露苦口婆心,彷彿又變回那個初來乍到卻什麼都要管一管、叨一叨的小助理。

“行啦!我有分寸。”

冉瑤離開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

抬腕一看,九點半。

她挑了挑眉,有點不相信自己能堅持這麼久。摸了摸肚子,好像已經感覺不到餓。

到車庫取車,回家途中,她撥給楚驍。

無人接聽。

冉瑤抿了抿唇,眼神平靜。

回到家,蹬掉腳上的高跟鞋,放下手提包,然後進浴室洗澡。

一切按部就班。

待吹乾頭髮,收好風筒,捧著熱牛奶坐到沙發上,冉瑤才覺得自己又重新活過來。

夏季總是讓人煩躁,雖然開了空調,但窗戶緊閉,置身其中難免覺得胸悶。

冉瑤把牛奶喝完,拿上手機往陽臺走。

繁華的夜,將整座四方城籠罩在霓虹斑斕裡,連天上星子都黯淡幾分,不再純粹。

冉瑤點開微信,群聊又被改了名字——【四大妖精】。

“噗——”她忍不住笑出聲。

只有韓朔才會這麼無聊。

阿慎媽:[分享歌曲《女兒情》]

然後一段語音。

冉瑤指尖輕輕一點,低啞的嗓音緩緩流瀉,性感又多情——

鴛鴦雙棲蝶雙飛

滿園春色惹人醉

悄悄問聖僧

女兒美不美

……

冉瑤聽完,一時怔忡,等反應過來,忙不迭發了個鼓掌的表情。

阿慎媽:【終於炸出個活人了】

小公舉:【好聽~】

阿慎媽:【粑粑今天心情好,想聽什麼儘管點】

自從和周奕冰釋前嫌,開啟心結,韓朔就不再排斥一展歌喉,時不時哼上一兩句。

小公舉:【為什麼心情好[壞笑]】

阿慎媽:[圖片]

阿慎媽:[圖片]

阿慎媽:[圖片]

阿慎媽:絕版珍藏,只給你們看,嘿嘿嘿

冉瑤點開第一張圖片,可能是外面訊號比較弱,遲遲緩不出來。

她不由往裡靠,再往裡靠,直至進了客廳,wifi訊號才滿格。

下一秒,嘴角抽搐。

只見手機螢幕上,藍色小圈圈已經不轉了,圖片放大,男人跪在搓衣板上,雙手把臉捂住,估計也知道自己這樣兒沒法見人。

不是周奕,還有誰?

冉瑤咂咂嘴,盤腿坐到沙發上,嫌打字太慢,索性直接語音:“所以,男朋友是用來罰跪的?”

那頭很快也回復語音:“除了罰跪,還可以睡。”

小公舉:……

冉瑤:“他犯什麼錯了,你這麼對人家?”

韓朔:“他昨晚喝得爛醉,過了門禁才回家。”聽上去,還有些忿忿。

冉瑤:“呃……門禁幾點?”

韓朔:“九點。”

冉瑤改用打字:對方拒絕了你的狗糧,並踢翻了你的狗碗。

然後,直接退出。

冉瑤是高興的。

韓朔能夠重新振作,勇敢地跨出那一步,面對周奕,面對愛情,同時也面對傷害,她既感覺意外,又不得不佩服。

畢竟,曾那樣痛過……

手機鈴響,冉瑤看了眼螢幕,倏地表情柔和下來。

“阿驍……”

“抱歉瑤瑤,我之前加班,手機調成靜音。”

“沒關係。現在下班了?”

“嗯。”

冉瑤隱約聽見那頭有風颳過的聲音,“在路上?”

“剛出市政大樓。”

“這麼晚啊?”

“沒辦法,”那頭嘆了口氣,“萬丈高樓平地起,都是這麼過來的,慢慢就好了。”

冉瑤沒再抱怨什麼,她知道楚驍的野心,也明白他有多強的毅力。

“明天週六,正好你休息,一起吃飯吧?”

那頭低笑兩聲,“怎麼,想我了?”

“才沒有!就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是是是,你說沒有就沒有吧,反正我知道,肯定是想了。”

“那明天……”

“上午九點我來接你,想吃什麼?”

不管出去吃飯,還是一起玩,基本都由楚驍安排,骨子裡天生就帶著強勢。

相處近半年,冉瑤早就摸透他的習慣,並且從善如流。

“泰國菜吧。”

“好,那你早點休息。”

冉瑤輕嗯一聲,軟軟糯糯,“你也是,晚安。”

“晚安。”

楚驍結束通話,把手機揣回兜裡,輔一抬眼,勐然頓住:“宋市?”

“小楚。”男微微頷首,夜色之下表情難辨。

“您才下班?”說不驚訝是假的,畢竟,到了宋子文今天這個位置,完全可以不用這麼拼命。

好比,一艘船平穩前進,完全不用掌舵人親自划槳。

宋子文對他臉上的驚訝狀若未見,也沒有趁此機會標榜什麼,平靜道:“你不是也現在才走?”

楚驍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帶著幾分初涉政界的青澀,但一雙眼睛卻漆黑透亮。

“為人民服務,都是應該的……”

到底還年輕,不加掩蓋的上進,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不加掩蓋的野望。

宋子文輕笑,拍拍他肩頭,像個慈善和藹的長輩,“年輕人,好好幹,前途不可限量。”

“謝謝領導!”

兩人的停車位挨著,難怪會碰頭。

宋子文先一步上車坐定,發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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