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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老人的養老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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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菲悅醒了啊,我什麼時候睡著的?”

“感覺你沒睡多久呢,困了就找張床啊,怎麼一直坐在椅子上呢。”

“呵,在這世道,我們怎麼能全都睡著了呢……”

一夜過去了,林陽果然還在睡覺,菲悅應該是很早就起來了,自己應該是半夜睡著的吧。

克萊爾如是想著,擺了擺頭讓自己清醒起來,菲悅則遞過來一罐排骨罐頭,說到:“克叔你熱熱吃吧,我想去和愛麗絲聯絡一下。”

大叔於是接過早餐,也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個揹包,將車鑰匙從包裡拿給菲悅。

嗯?

不過,在他摸到鑰匙之前,只在揹包裡摸到了一樣東西。

什麼啊,我睡煳塗了嗎,這不是林陽的揹包嗎,克萊爾暗自吐槽著,便暫時放下手裡的包,重新在自己的包裡找到了鑰匙,遞給菲悅。

“咦?林陽這包裡的,是什麼啊?”菲悅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半開不開的包裡,好像有著什麼奇怪的東西,像是個金屬盒子。

大叔這才反應過來,那東西,摸起來的手感確實怪怪的,但應該不是什麼馬卡斯,揹包他們自然也清洗過,而且,那觸感,更像是自己的義肢手臂。

克萊爾慢慢清醒過來,直覺到,這估計是林陽在設施裡找著的什麼東西,如此危機的時刻,他還特意帶了回來,想必十分有價值,便說到:

“……嗯,有什麼事,我們還是等晚上,或者林陽醒來再說吧?”

菲悅也會意,剋制了自己的好奇,再次元氣滿滿地說到:“嗯。那我先去車上用電臺了,罐頭不夠吃就來車上拿吧,或是去找博士要吧,嘻嘻。”

看著菲悅重回活力,克萊爾心情也變好了些,目送菲悅離去,他拆開罐頭,將其一杓杓挖到塑膠盒裡,並用病房的微波爐加熱。

罐頭裡的排骨不是很多,肉質倒還可以,只是有些鹹,吃得並不盡興,然而,大叔也不是很想主動去找博士,他和那傢伙,不對付……至於車子裡,好像也都是這麼些吃的。

這個養老院的病房,原本應該是一間宿舍,和難民中心不一樣,傢俱要齊全的多,雖然防備稍弱些,但也算是個不錯的末日基地,前提是它夠隱蔽。

對比難民中心,養老院的地盤實在很大,建築也不少,換言之難以防守,何況在這末世裡,哪都只有那麼點人。

或者說,在大災變前,這裡到底是幹什麼的?那個博士為什麼被關在這裡?現在這裡的水電又是哪來的?

吃飽飯後,克萊爾的腦袋又在不由自主的思索著,只是最終,他還是隻能看著林陽的睡臉,祈禱他快點醒來。

嗡嗡嗡嗡嗡嗡……

直升機的聲音?是鐵頭他們走了嗎。

沒想到,克萊爾剛剛把心思移到窗外,林陽眉頭皺了一下,深唿一口氣,居然還真的就這麼醒來了。

“嗚,額……克叔?你在嗎?”

“啊?你這次這麼快就醒了?”

“……唔,我用了些方法……唉,身體好酸啊,唿……”

“你別亂動了,我給你找吃的。”

林陽默默點頭,靠坐在了床頭上。每次出去,回來他都這副模樣,受一身傷,剛一養好傷就又出去……

“你小子,雖說年輕時多動動,算是強身健體,但你每次都壓到極限,說不定反而會折壽啊?”

“壓到極限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啦……”

搗鼓搗鼓,克萊爾翻了一陣,略顯失望地說到:“這些軍糧罐頭感覺都不是很好吃啊,要不我去找博士給你拿點吃的吧?”

“呃,有什麼吃什麼吧。話說博士?我們現在在哪?菲悅呢?”

等待早餐時,林陽試著繼續動動身子,卻還是被傷卡在床上,難以行動。這期間,菲悅也完成了和愛麗絲的通訊,回到了病房。

菲悅看到甦醒的林陽,除了高興,沒有太多驚訝,說到:“愛麗絲說那邊沒什麼問題,怎麼樣?我們是在這兒呆一陣,還是先回去了?”

林陽回應到:“先在這兒呆一陣吧,克叔你不是還得把義肢修好嗎?”

“嘁,修不修都行啦,我真不太想去找那個博士說事……”

“是麼……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啊。”林陽仍然勸說著,不過少年也理解,博士讓他們深陷險境這回事,在大叔心裡沒那麼容易釋懷。

“……我考慮考慮吧,先不說這個了,林陽,你是不是在那個設施裡,找著了什麼?”

沒等林陽回應,菲悅便說到:“是呀是呀,聽說,那設施可是A級的呢,我們還沒好好搜刮就遇到真菌人了,有點可惜呀。”她有些支開話題的意思,莫非,隔牆有耳?

克萊爾很機敏,順著問到:“聽說?你聽誰說的?博士嗎?”

林陽也不急著說什麼,只在一旁用餐具扒拉著熱乎的早飯。

“不是啦,是鐵頭給我說的,當時傑瑞接到我們的求助,一時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博士告訴他密碼破譯的方法有誤,傑瑞才發現,我們當時,其實已經出國了呢嘻嘻。”

“哈,原來是那麼回事。”聽罷,克萊爾也明白,倒不是博士故意坑害他們,否則,也不會派人來援助。

只是博士沒想到,林陽看到真菌人的一瞬間,就下決心要清理掉它們了吧……而且馬卡斯的擴散速度,確實超出博士的預期,本來林陽他們拿資料的位置,不應該有真菌人才對。

克萊爾於是接著說到:“說起來,鐵頭和修斯呢?他們倆今早也還在這?”

“嗯,我出去,正好遇到他們,他們想來病房看看,遇到我說沒什麼問題了,就說自己要去找我們之前發現的那個監獄,便出發了。”

聞言,克萊爾有些遺憾地說到:“是麼,還沒好好給他們道謝呢……算了,他們也有任務,有機會再說吧……”

日常的對話持續著,林陽也耐心地吃著早餐,倒是門外的偷聽者,有些耐不住了,等不到半小時,便自個兒走人了。

而林陽,其實都看在眼裡,看樣子,那偷聽者男子身形,卻並不是博士(沒有穿白大褂),也不像是其他生化獵人,應該是這個養老院原本的倖存者。

林陽雖是閉著眼,但他透過‘一些手段’來回於兩個世界之中,因此,其實是有白線裹在他身上的,少年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加上菲悅的暗示,成功用白線捕捉之,並加以監視。

等到偷聽者離開,林陽才說話,用言語消掉白線到:

“克叔,我們去找博士,算算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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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養老院裡,並沒有老人。

這是我們在這兒轉了一圈後,得出的結論。

雖說如此,老人的代步工具,例如輪椅、柺杖什麼的,當然也有,所以,我其實是被克萊爾和菲悅倆人推著,這麼轉悠了一圈。

之所以是按轉圈的方式逛街,是因為養老院也是這麼個按環狀建設的建築群。中心的養老院大樓,獨佔半個圓環,我剛剛呆的病房,便在其三層樓之中的二層。

這下,我和上次菲悅逛科技莊園時一模一樣,也算是感同身受了,而且,兩個大人推著個年輕人,我頭上還帶著個攝像頭帽子,怎麼都不像是養老院裡會有的情形,路上的人無不對我們投來好奇、或是怪異的眼光。

奇怪的是,不像在難民中心,大家都很熟了,照理說,我們仨還是養老院的外人,博士把我們安頓好後,卻既沒有派人看管,也沒有親自來說事,難道說,他很信任我們嗎?還是說,這裡有著其他管事人?

找博士前,我們在養老院裡四處閒逛,由於其面積很大,也不止一棟建築,這兒的倖存者過著十分鬆散的生活,類似一個小區,而且是人口密度很小的那種,例如說,菲悅和愛麗絲原來住的地方。

不似難民中心,這裡的公共設施,例如食堂、澡堂等等,並沒有在運作,似乎,這兒的人都是各立門戶,吃的住的,都是各自打理。

自然,他們便自稱‘遺忘者社群’。

這兒的人雖是對我們好奇,但既沒有過問什麼,也沒人找我們說事,他們看上去像一群舊世界的精英分子,樸實的工人也有一些,但在這,他們無一不是缺乏熱情,顯得很是被動。

我們成功打聽到了博士的住所,甚至沒用東西來換取情報。

病房外,建築房牆圍作的院落,中間是一處歇火的噴泉,周圍是無人打理的花壇,四下散落著上一季的枯枝敗葉,只是堪堪堆作幾團,不至於腐敗叢生,煳住路面……也不知道是誰好心掃過地,或者說,只有風與雨雪在自顧自地做著清潔工?

我們在這兒,找到了一個同樣穿白大褂的傢伙,他盯著其中一個雜草叢生的花壇,其中不知為何,種著一顆向日葵。

問了他沒幾句,他便告訴了我們博士何在,並以:“讓我清閒一會”為理由,打發了我們。

“怎麼說,我以為東貿市的難民不少是被AI養大的書呆子,看來是誤會了啊。”克萊爾悠然地說著,言下之意不過是,這裡的人看起來更像書呆子。

落魄的走廊裡,我們三人繼續前往著博士的住所,那處在養老院內環,主樓最邊緣的位置,不過也算是和養老大樓連在一塊,像是別館一樣的地方。

“額……他們有些人,好像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菲悅有些錯愕,事到如今,這個世界還能有一片隱居之所?

克萊爾回到:“恐怕和那個博士一樣,大災變之前就在這兒被關了不知多久吧。”

正是如此。我們很快弄明白,這裡說是養老院,其實和避難所、難民中心這些建築一樣,都是X.E.D.R.A.前前後後建造的設施。

作用,則是用以收容過去X.E.D.R.A.的‘裁員’。

既然像是歐達爾博士這樣的人,也會被貶至此,說明裁人不是以能力為依據,也很難想象是財政出了問題。

這片設施真正的目的,會是什麼?為什麼會有一批給X.E.D.R.A.幹活的人被裁掉,又無法正常地重返社會?

找到博士前,問題便慢慢多了起來,只是,當我們來到博士的居所,卻吃了閉門羹。

“博士正在工作,請週末再來。”

他的房門口掛著這麼個牌子,乍一看顯得有些質樸,實則十分脫線,大災變了,誰還管周不周末啊?

克萊爾吐槽到:“什麼啊,這傢伙沒事的時候四處釣魚,現在想找他人,又找不到了?”

正當克萊爾握緊拳頭,也不知是準備敲門,還是要強行破門之時,菲悅勸住了他,說到:

“欸克叔, 先別急,那博士怕是還在睡覺呢。”

“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就像那種人,熬夜熬到老晚,不睡到大中午不會起的那種。”

“嘁,真不知道他怎麼在這兒世道活下來的。”克萊爾一想到這些傢伙,明明和大災變有瓜葛,卻又在災難前提前逃跑了,氣不打一處,故意大聲接著說到:

“那我們怎麼辦?今天星期幾啊還要等他幾天啊?”

“額,今天應該是週四吧,等他兩天吧。而且,他既然在工作,那晚上說不定會找你來修手臂呢,到時候再說也可以嘛。”

“那我們在這兒幹嘛?”

“嗯……林陽,你說說唄?”

聞言,我點了點頭,說到:“菲悅說得對,我們在這兒逛逛,自己也能把事情弄清楚。博士嘛,就等他自己出來吧,跑不了廟的。”

我說是那麼說,其實是想自己去看看那輛房車,畢竟,我們本就是為此而來的嘛。

地堡離養老院也沒多遠,車程十分鐘不到吧,重要的是路況很好,不用擔心遇到什麼麻煩。另一方面,博士既然答應要給克萊爾修義肢,那我也相信他不會食言。

看到我們倆這麼說,克萊爾也再不糾纏,說到:“行吧,那我們做自己的事去罷。”

不過,在我們耐著博士的性子,準備回去之時,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子攔住了我們,不如說,那身形和小女孩本就沒什麼兩樣。

這傢伙,莫非也是……正當我那麼想時,她先開口到:

“紫菀,謝謝你們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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