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監獄風波(前)
與愛麗絲完成交接後,我們繼續北上,大致和去礦山那時的路線相同,去往西聯盟中心監獄。
據歐達爾博士說,這群自稱‘沙漠流亡者’的倖存者,大災變第一個星期就盤踞在這裡了。
那時,軍隊雖還在,但自然是照顧不到國境線的,流亡者便是從山頭那邊,逃亡至此。
他們在東貿市的東邊,吸收了不少難民壯大自身。可惜,那時‘非月’也還在,一個月、兩個月過去,東貿市的倖存者在這兩次時間回溯中,人數大減,同時還搞得監獄人心惶惶的。
至於監獄原本的罪犯都去哪了,博士說:“他們和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一樣,提前轉移了。只有主腦‘簡’為了維持礦井設施,被迫留在了這兒”
剩下的囚犯,自然只是一些無名小卒,沒被變殭屍的獄友吃掉,也算幸運。
另外,也不少維護主腦的機器人一塊留在這兒,和流亡者們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達成了一些交易,流亡者保障主腦的供電,主腦則為他們提供一些守護和勞動力。
於是乎,這群成分複雜度不亞於難民中心的倖存者們,依託監獄的設施,建立了聚集地,如今也算東貿市的一個大勢力了,就算除去機器人,也比傑瑞他們分裂前的人還要多。
只是,這幫人是個什麼樣,我和克萊爾不怎麼關心,我們只關心,現在他們能不能幫忙解決這片陰雨。
既然博士能用物資,換到主腦的訪問許可權。那我們自然也能做些交易吧?我不假思索地想著,等到和克叔來到了目的地,才發現情況和往常一樣,只會更復雜。
“嘖,那是著火了嗎?他們在搞毛啊。”
克萊爾不悅地咂舌,我也望著遠處那濃濃的黑煙,在雨中也不見得淡化,反而更加突出,猶如清淡的水墨畫裡,將沾滿濃厚墨汁的毛筆往上隨手一摔那樣,充滿戾氣、極不和諧。莫不是流亡者們也因為異常,出了亂子?
我們處在上次來找礦井時,臨時紮營的地方,也是在這裡,克萊爾教菲悅如何用望遠鏡辨識建築物,並發現了監獄所在。小山坡上,雨水稀稀落落的,伴著山中霧氣,暫時沒受硝煙的刺鼻。
“我們再往山上去一點吧,更方便看清出了什麼事。”克萊爾說罷,我們便回到車裡,準備做進一步偵察。
不過,路半,沒等我們觀察局勢,答案便自己找上門來了。
吱嘎吱吱!
聲音很遠,比我們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些玩意時,還遠一些,不過我不可能聽錯,也不可能認不出那是什麼。
“米·戈?難道是它們在襲擊監獄?”
克萊爾說著,一邊接著開車,繼續往制高點而去,周圍的樹叢足夠隱蔽,我們又是在高處,暫時不用擔心被發現。
期間,我們離監獄也更近了些,米·戈發出尖嘯沒一會,如同對那怪物的回應,機槍咆哮開來,震懾群山,陣陣迴響,聲音大到說不定半個東貿市都聽得見。
槍聲持續了好一陣,總算消停,同時也聽不到米·戈的怪叫了,看來,或許是落單的,或許是個偵察兵,不管哪個,流亡者們也算是幹掉了一隻米·戈,問題在於……米·戈和殭屍一樣,有一隻,就會有一群。
我說到:“唉,這些傢伙怎麼那麼倒黴,剛好被米·戈盯上了。”
“大概是的,我們先去高處看看吧。”
又過了一會,又有了新的意外。
去往山頭的路,被土堆盡數掩埋,其中還夾雜著幾塊巨石,連帶插著斷掉的大樹,如同一個邋遢的巨人花園,無人打理,泥水橫流,雜草叢生。
……此情此景,克萊爾拍著方向盤,默默盯著我看,我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大叔壞笑著說到:“這裡正下方,剛好就是那個監獄,嗯……真不得了呀,他們估計是被你小子的戰鬥餘波,給弄成了這樣的吧,嘿嘿。”
“哎呀,少調侃我了,先想想法子吧。”克萊爾那麼一說,我都開始同情流亡者他們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這兒肯定是開不過去了,不過車藏在這兒也正好,我們接下來步行吧。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樹爬一爬,方便看看下面是怎麼一回事。”
“沒問題。”
車停好後,我們換上外套,背上包,再次於山地中,打著自己的遊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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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悅小主人你,真的在林陽的身體裡嗎?”
“……愛麗絲,你這話怎麼說得怪怪的。”
實際上,林陽他們前腳剛走,愛麗絲後腳來到地堡,菲悅便醒了過來。
醒來的她,和林陽平時一樣,閉著雙眼,面前漆黑一片,她卻毫無畏懼之意,也從未迷茫,第一時間打聽發生了什麼。
可是另一邊,愛麗絲便陷入了沒頭沒腦的境地,她不能理解‘靈魂’或者‘身體互換’是什麼意思。因為就算是機器人,也沒法輕易地將人格替換,人工智慧的人格是與其物理硬體繫結的。換言之,對人類來說,身體和靈魂也應該是繫結的才對。
只是老實說,‘靈魂’這玩意,不管大災變前後,都太過玄乎。在場的人也沒一個理解林陽和菲悅的情況,到底意味著什麼,暫且接受現狀罷了。
“沒事的愛麗絲,我們一定會恢復原狀的,你暫時把林陽當成我不就好啦。”
“可是……愛麗絲……好吧,林陽少爺,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額,愛麗絲還是難以在接收林陽的聲音和麵貌時,把他當成別人吧。罷了,愛麗絲能提供幫助,就讓她把菲悅當作林陽,也沒什麼問題。
“愛麗絲,幫我聯絡克萊爾他們,告知情況,有需要的話,我們也出發去找他們吧。”
言畢,歐達爾博士卻打斷到:“不,你們倆還是留在這兒要好些。”
菲悅回應到:“是嗎?你有什麼打算嗎博士?”
“嗯。那個少年肯定也是那麼想的,要解決這次的異常,需要儘可能大的聯合,分頭行動,並不是壞事。”
“是麼。沒事,愛麗絲你接著聯絡他們吧。”
於是,愛麗絲默默隨著阿貝拉的指引,找到了地堡的電臺。
期間,愛麗絲路過沙發,看到了仍然昏迷著的紫菀。她盯著紫菀看了好一會,才將目光移走,可惜的是,菲悅沒能看見這一舉動,而歐達爾博士,意味深長地捕捉到了這一幕。
招唿完愛麗絲後,阿貝拉來到歐達爾身邊,悄悄說到:“……歐博士,那個少年,就是「星門」的連結者?”
“是哦,你來興趣了嗎?”
“不……只是……唉,之後再說吧。”
即使是耳語,同一個房間裡,菲悅也聽得很清楚,不過她學著林陽那樣,默不作聲。等到竊竊私語結束,菲悅才問到:“博士,你們已經有解決下雨的辦法了吧?”
“哦?差不多吧,其實和人工降雨這些什麼的原理差不多,問題是雲雨的規模很大,相對的,人手卻極其不足呢。”
“人手問題林陽他們已經在解決了,說說我們能做什麼吧。”
“嗯,哈哈,那就又到了我的上課時間了,坐好聽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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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橫遍野這個詞,形容礦山下的場景,並不為過。
甚至,其中不止有人類的亡靈,還有著異星的怪物。
紫色的血,掛在那具無論生前死後,都難以分辨到底是什麼的生物之上,伴著雨水,滲入土壤之中,進一步玷汙著這本就泥濘的大地。
“你們還在搞什麼?快把槍收好走了啊。”
“可是老大,還有東西在兄弟的屍體上啊!”
“別管了,肯定還會有米·戈過來的,撒點地雷,我們立刻撤退。艾哈德,組織防線,留守的人馬上開始戰鬥準備!”
【收到。】
“……嘁,真該死啊。”看著老大焦急的模樣,那正在搗碎屍骸的小弟只得悻悻而歸,對著怪物的殘骸罵著,順帶吐了口水。
一隻落單的米·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離監獄很近的地方,巡邏的守衛一不注意,便被那怪物衝過來撕成了碎片,三人的巡邏隊,瞬間全滅……
阿里達,監獄的老大,親自帶著救援隊趕來,卻連收屍都做不到,匆忙應戰,才堪堪用重火力加上人數優勢, 幹掉了那隻米·戈。
他們趕來時,那隻米·戈還在和周圍的數十隻殭屍戰作一團,趁此機會,眾人形成包圍,將之一網打盡,然而,雖是速勝,但危機遠沒有結束。
可惡,難道米·戈是被殭屍吸引過來的嗎?這附近的殭屍我們早該清理完了啊?還是說,和這操蛋的雨有關係?
阿里達一邊催促手下趕緊撤退,一邊判斷著局勢的利弊,嘗試理清混亂的大腦。
一個小時前,整個監獄突然被‘映象對稱’了。
若是往常,這倒沒什麼所謂,剛好監獄原本也是個對稱的五邊形構造,習慣一下,別走錯廁所就好。
問題是,也剛好是前幾天,監獄靠山的那邊,原本堅固高聳的圍牆,被滾落的石頭砸了個大洞。要只是這樣,那多少還能接受,畢竟背靠大山,這個方向很少會有敵襲,慢慢修理就是了。
然而,監獄變成了映象,意味著,那個大洞不再有山脈作為阻擋,而是被換到了另一邊,直面坦蕩蕩的平原,就像把衣服穿反了一樣尷尬。
可在這末世,尷尬和體面只是次要的,重要在於,防禦的漏洞,便是死亡的徵兆。因為,監獄隔了個像是遮羞布的小山,便是米·戈塔。
結果便是,臨時招集人手加固圍牆的同時,派來警戒的手下們,全軍覆沒……
越想,越是氣不打一處來,怎麼能剛好那麼倒黴?一茬接著一茬來?
可是沒時間給阿里達他們瞎想了,更多的殭屍以及米·戈,已經被槍聲驚動,很快也發現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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