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雜質
“嘻嘻,怎麼沒一會,又回來了呢?忍不住想要睜開他的眼睛嗎,嘻嘻。”
“哎呀你好煩。這次來是找你有事。”
聞言,仍然抱腿坐在椅子上的艾爾芙不再壞笑,她眨了眨眼,歪著頭,眼睛又慢慢眯了上來,說到:“找我嗎?是什麼事呢?”
“……你既然自稱精靈,那應該知曉「奇蹟」為何物吧?”
“嗯。真是個好問題呢。”聽罷,艾爾芙隨之起身,緩緩朝菲悅走來,一邊張開雙臂,如熱情歡迎親友那般接著到,“那你覺得,我的「存在」,是一種奇蹟嗎?”
艾爾芙的存在?還能有比精靈這般傢伙更離譜和夢幻的存在嗎?看著艾爾芙像是挑起禮裙那樣,轉著圈展示自己,菲悅不假思索地想著:“這不是奇蹟還能是什麼?”
不過,在菲悅準備將心思說出口時,艾爾芙卻停下來,止住了她,繼續說到:
“不,不是哦,我呢,是一種再合理不過的存在哦,只不過,過去的你們沒能意識到而已。”
那麼,真正的奇蹟到底是什麼?死而復生,到底是如何可能的?
看到菲悅的表情,艾爾芙再次壞笑出來:“嘻嘻,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沒有意識到的事情發生了,這不能稱之為奇蹟。所以,只有意識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卻發生了,才能稱之為奇蹟嗎?
“嗯嗯,只不過,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意識’,答案還是留給你們吧。”
「奇蹟」便是不可能,一切不合理之事物的集合,純粹的雜質……
因而,若是奇蹟發生了,那便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因為其已經由不可能成為了可能,雜質因此反而決定了一眾純淨物的重要性質,它也就變成了這一性質對應的物質,也就是說,雜質此時也成為了一種純淨物。
如此一來,死而復生,真的是一種奇蹟嗎?
那其實,在這片被大災變踐踏的世間,所謂的死而復生,不就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的事情嗎。紫菀她並非某種雜質,只是和眾亡靈一樣,重返世間了而已。
既然如此,真正決定紫菀與那些殭屍不同的地方,紫菀身上的雜質,到底是什麼?
菲悅低頭閉著眼,良久,她再次看向艾爾芙,看著那比自己還豐富得多的表情,任何情感都可以從這位精靈小姐的臉上輕易地讀出來。
於是,菲悅回憶起紫菀最後對她說的話,若有所思,答道:“……謝謝你,我要回去了。”
“欸,那麼快就又要走了嗎?歡迎再來哦。”
看著那比自己稍矮一些的金髮女郎,菲悅說到:“……你還真喜歡找人說話啊,一有機會就逮著人說個不停。”
“呵,那是因為我很孤獨嘛,你也多催催那個小子,快點來找我呀。”
菲悅默默點頭,開始凝聚自身的白線,使其包住全身,然後起身,朝屋外走去,突破黑幕,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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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的菲悅,自然是閉著眼的,這次她動用了林陽來回世界的方法「有限復歸」,所以下一次菲悅睡著時,無論是在林陽的身體裡,還是回到了自己身上,她都得睡上一陣。
那就趁著醒來的這段時間,做個瞭解吧!
“愛麗絲?你在嗎?”
“愛麗絲在,有什麼事嗎菲悅小主人?”
菲悅與愛麗絲仍然在車上,離養老院不遠的樹林間躲著,地處監獄南邊。
此時,太陽稍稍抬頭,林陽那邊幹掉了監獄西側小山上的米·戈,剛剛回到偏北藏車的位置,防止被米·戈塔和監獄邊上的殭屍夾擊。
“愛麗絲是要繼續與林陽他們會和,還是?”
“……是,愛麗絲明白了。”
結果,菲悅與愛麗絲暫時沒有去找林陽他們會和,也沒有重回養老院,而是先行前往了她們原本計劃的地點:
東貿市的中心公園。
一邊,愛麗絲聯絡了林陽那邊,告知菲悅已經醒來。林陽他們也表示,過一陣也繞道前往東貿市會和。
由於先前發生的殭屍突襲,是以東貿市中心為對稱點,因此那裡大機率能找到關於異常的線索。而且,菲悅醒來的如今,不好好利用一下這雙眼睛怎麼行呢?事後像林陽那樣,讓隊友照顧昏睡的自己,這點任性完全沒有問題。
換句話說,那眼睛誰用都一樣,不過,不同之處在於,每個人的自私都是不一樣的,這便是每個人於團隊之中的‘雜質’。發揮得當時,就如同在一眾化合物中佔了主導地位, 其重要作用不言而喻。
菲悅現在明白了,紫菀之所以不同於其他殭屍,是因為她還有著殺戮以外的感情,那些身為人的感情,就是人區別於殭屍的雜質。
或許,這些雜質在死亡面前十分脆弱,所以博士才會用機械的軀殼驅逐死亡,並固定住紫菀殘餘的、僅有的感情、記憶、甚至是靈魂。
在最開始,就算這些珍貴之物,只是由機械腦袋模擬出來的,假以時日,卻也可以讓紫菀殘存的靈魂得以復生與成長。
或許會有人說,這樣的紫菀,和先前,那位歐達爾博士的不知名女兒,是同一個人嗎?難道博士不就是在用紫菀死去的身軀,重新造了個機械小孩出來嗎?
這樣的問題,至少對外人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紫菀這個名字,已經取代了那個不知名的女孩,是的,只有活下來的女孩,才會是紫菀。
無論是機械體的意識,還是那具尚未完全消磨的身體的意識,又或者是二者的融合,無論是誰,都是以紫菀的身份活下來的,並且有著被機械體保留的,紫菀生前的記憶……那對博士來說,十分足夠了。
想到這裡,菲悅釋懷地說到:“哎呀,說到底,不過就是相當於博士重新找了個在靈魂方面,還只是嬰兒的小孩來養嘛。”
不過既然只是養小孩,博士又為什麼要繞那麼大一個圈子呢?恐怕就只有去問他本人了吧。這便是後話了。
現在,菲悅與林陽他們,只會為了自己,專注解決這片沒完沒了的雨雲,投放雜質,清除純淨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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