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機器的心意
睜眼後,我現在帶著隊,克萊爾便換到了隊伍末尾,照看揹著菲悅的愛麗絲,我們正在離開東貿市的路上。
我們慢慢在建築和廢墟的陰影裡穿行著,再過不久雨雲消散,不管是人還是殭屍都能有足夠的視野,不過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這眼睛總能提前發現異常的殭屍。
撬開報警器早已失效的珠寶店後門,需要透過一處窄巷時,我抬手停下隊伍,大家靠門後站,克萊爾問到:“這次又是什麼?”
“有個佝僂的殭屍,大老遠就聞到了我們的味道一樣,正在朝這裡過來。”
“那讓我假裝露頭勾引它,到門邊就幹掉。”
用雙手巨劍,克萊爾殺起殭屍一點聲音都沒有,這次也一樣。
那殭屍接近我們的位置後,開始用四肢在地上爬行,指甲和牙齒都如同矛尖一般鋒利,因為這般牙齒而歪曲的嘴巴里,還淌出來了某種液體,想必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某種物質,也就是我眼中的白線。
這如野獸一般的變異在大叔面前沒有意義,等它爬到半掩的門邊,正要打量其上殘留的氣味時,一把利劍從門縫中突出,由下而上,撩過了它低矮的頭顱。
“把腦袋放得那麼低,那不是就和狗一樣了嗎?也太好針對了。”克萊爾嘲諷著,一腳踢開了那東倒西歪的腦袋,讓通路順暢,我們便不再去管那具變異的屍體,繼續按規劃路線,徑直往下一個掩蔽的建築而去。
這期間,戰鬥基本都交給了克萊爾,愛麗絲只要專心照顧菲悅,以及幫忙揹包就行,我除了偵察,還要接著和鏡世界搶奪白線。
我發現,當眼中有白線凝聚時,越來越多的白線會受之吸引而顯現出來,不過因為我現在可以‘壓縮’它們,所以不需要時不時就將之消掉,不如說,留著它們還有大用處。
那正是和菲悅一樣的手法,用白線做出一面鏡子,一面足以取代鏡世界的大鏡子,讓這世間恢復被對稱前的模樣。
這工作在哪都能做,所以我們準備離開城市,接著和異常打持久戰。
雖然來東貿市這一趟撲空了,沒打著鏡世界,但也不能說毫無收穫。我和菲悅換了回來,而且城市裡現在的變異殭屍,也就是大災變未來會出現的殭屍,提前記錄一番,亦是相當寶貴的情報。
來到一處人煙稀少的貨運倉庫地帶,克萊爾見四下沒什麼威脅,打趣到:
“這些變異殭屍看上去五花八門,各有所長的,其實本質上也都還是人類的軀體啊,也不過是變成了一些噁心的動物那樣。”
“差不多吧,再怎麼變異也都還是一堆肉塊,自然是敵不過刀槍的。”我一邊回應,一邊用白線搜尋著庫房內有沒有躲藏的殭屍,果然沒什麼東西,在大災變前,這種地方都是機器人在管理,此時自然沒什麼人影。
見氣氛稍微放鬆了些,愛麗絲也加入對話到:
“各位,東貿市的倉庫裡有著大量的珠寶、皮草和酒水等等奢侈品,是否考慮順路搜刮一些?”
“現在不是時候吧?林陽,你的意見呢?”
“嗯……愛麗絲,還有多久能出城?”
“還需要途經數十個街區,還有十公里左右,便可回到建築相對低矮的城市邊緣區域。”
十公里,以我們現在的速度要走兩小時上下,按之前十分鐘就遇敵一次的狀況來說,還得打上十幾次殭屍,而且拿了東西,累贅更多,就算找個小推車來推也不是很方便。
稍微商量後,克萊爾說到:“是嘛,這裡面也就酒水有點用,其他的都無所謂,我們儘早出去吧。”
畢竟,現在可不是我們第一次來東貿市時的情況,搜刮也得看時候,還是趁著天色尚早,盡快出去便是。不過愛麗絲繼續提供著選項:
“嗯。如果不需要貨物,這裡還有一種寶貴的資源可供選擇。也就是運營倉庫的各式機器人。”
看著愛麗絲似乎有所堅持的模樣,我問到:“愛麗絲你能叫醒它們嗎?”
“災難時期,一切以人類的生存利益為優先。這是所有人工智慧的底層協議之一,只要讓愛麗絲與之溝通即可。”
“嗯……克叔,你意下如何?要不要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厲害的機器人?”
“這倒可以,不過別找太大的,到時候太顯眼了。”
我們於是在倉庫四周稍微轉悠了一下,相中了一個不錯的搬運機器人。它是一個可伸縮的機械臂,攔腰粗,底部是圓桶形的底盤,可以自行移動,現在掛在一輛小貨車的尾部。
若是路況尚可,直接開車走人也沒什麼問題,然而現在城市裡還有著變異殭屍,我們還是讓愛麗絲慢慢帶它出去就行。
愛麗絲和它說了幾句,它便嗶嗶地動了起來,看得出電量尚足,我們暫時禁用了它的語音模組,只讓它跟在愛麗絲身後便是。這機械臂搭載的人工智慧,可能和我手機裡的大差不差吧。
“這傢伙還是挺大的啊, 要是有危險,我們可不能讓它拖累。”克萊爾上下打量著這個愛麗絲的‘新歡’,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我也跟著默默點頭。
愛麗絲回應到:“放心二位,愛麗絲會看好它的。”
說罷,她將菲悅的揹包脫下,送到了機械臂的手中,那機械臂便轉換為了‘水平搬運模式’,將大部分手臂收回桶中,只留下了‘手掌’的部分留在頂部,像一個倒過來的抓娃娃機,不過比那穩當多了。
如此一來,菲悅的那由登山包改造而來的戰術揹包,平穩地託在機械臂之上,一下子減輕了不少負擔和累贅。原來,愛麗絲也是個會偷懶的傢伙嗎?
我和克萊爾面面相覷,愛麗絲則對著我倆微微一笑,那就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們也把包放到了機器臂的手裡。
完成後,克萊爾最後叮囑到:“包沒了不要緊,你可別分神太多忘了照看菲悅哦?”
“放心,愛麗絲一定會保護好小主人還有各位的。”
那還真是可靠,我也打量了一番愛麗絲和它身後那個機械臂,頓時,一絲白線掠過心底,告知了愛麗絲的心意:
“愛麗絲……你難道也和菲悅一樣,想變得更強嗎?”
“是的,愛麗絲也需要和各位一樣,在大災變中努力活下去才對。”
聞言,克萊爾笑道:“哈哈,那就接著走吧,以後管它是機器部件還是電池什麼的,你有需要就直說,我們可是一個團隊啊。”
愛麗絲嗯嗯地點著頭,我們便結束了在這兒的小插曲,接著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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