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少年的名字(中)
夜深。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有著一大一小兩輛車的車隊,在緩慢地向著一處低矮建築群駛去。
說是一大一小,其實兩輛車都挺大的,因此要是天亮了,必定會在大平原上被任何視力良好的玩意發現,所以趁著天黑,躲到建築群裡,至少可以獲得戰線的縱深,建立臨時陣地。
冬紅便是在帶路前往一處汙水處理廠,實為X.E.D.R.A.的一個D級設施。
這類重要的民生建築半歸X.E.D.R.A.管理,屬於大災變前的‘眼線’類建築,人煙相當稀少,就算內部仍然有殭屍,在四個……姑且算五個生化獵人面前也毫無問題。
指路完成後,冬紅驅車回到車隊尾巴,藍菊則爬到車底,準備清除一路上的氣味殘留。
如此一來,先前樹林裡追出來的屍群便沒了目標,順利甩開了它們,現在只消進入建築群,避免被直接發現即可。
見要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後,克萊爾暫時把注意力放回了車上,透過廣播問到:
“怎麼樣,關於少年的名字,各位有什麼進展嗎?”
先回話的是王波博士:
【我這邊有好訊息有壞訊息,先說好訊息吧。】
【現在,透過變形怪煳建立的微觀模型,成功建立了少年的心象世界,可以看到少年內意識的程序,雖然也僅僅是單向的觀察而已……】
王波還沒說完,金盞就插話到:【我幫博士解釋一下:現在能用顯微鏡看到那少年在另一個世界的大致狀況了。】
博士咳咳地頓了一頓,接著到:
【壞訊息是,以少年為中心的那個世界的變形怪規模,恐怕不是我手頭這點變形怪煳就能應付的,而且也沒有裝置和條件進一步開展新維度穿刺……】
仍然是金盞打斷到:【我再幫他翻譯一下:意思是,就算知道少年的名字,我們也沒法直接告訴他,而且就算告知了名字,也還算不上成功。】
看來,就是有王波博士他們幫忙,情況也算不上樂觀呀。克萊爾如是想著,答覆到:
“……瞭解,你們繼續推進,最好能把顯微鏡的畫面接到我這邊,這樣各個區域,包括冬紅他們也都能看到畫面了。”
稍後,克萊爾從菲悅那邊得知了差不多的情況:名字只是第一步,而且就算知道了少年姓甚名誰,怎麼‘說’給他聽,又要另算方法。
“不如讓那傢伙傳個話?她好像不用那副眼睛,輕輕鬆鬆就能來回兩個世界吧?”
克萊爾口中的‘那傢伙’,自然是紅薔薇,雖不知她為什麼偏偏現在醒來了,但既然她也算在幫忙,那多少利用一下也是
菲悅卻斬釘截鐵到:【不行。她除了固定住少年的身體,其他的最好還是靠我們自己想辦法吧。】
克萊爾手指敲著方向盤,考量一番,回復到:“……也是。”
他回想起先前雪地那時,鐵頭說過,紅薔薇這傢伙,聽命令是一回事,可是要她執行起來,那可不好把握分寸。
“菲悅,一會金盞會幫你照看少年,你來隔間這邊,看一看愛麗絲那兒的情況如何吧。我讓她也在幫忙回想少年的名字。”
【明白。】
這邊剛結束,冬紅那邊便傳來資訊:
【各位,藍菊已經消掉氣味了,我們即將進入設施,這裡有地下停車場,我將繼續帶路。】
冬紅於是準備再次超車引路,不過在那之前,克萊爾一腳油門,撞掉了汙水處理廠的大門。
“行了,讓我們看看,這裡還有沒有什麼沒睡醒的傢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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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試著用「銀佚」,切割房門。
很奇怪,雖然有許多東西想不起來了,但唯獨屋子裡的這些許白線,以及該如何使用它們,我倒記得一清二楚。
「銀佚」高速震動著,正常情況,多花些時間,厚重的鐵門也不在話下,這木頭門按理說不一會就能被切開,可是它此時依舊紋絲不動。
“唉,這可怎麼辦啊?”
我放下劍,不再折騰它,自己也坐回了椅子上,多少有些洩氣。
以往我總能想到些辦法破局,如今卻不明不白地陷入危機,再不濟,也還有隊友在身邊幫忙或者加油,現在卻連他們這些重要之人的名字也想不起來了。
我回想起大災變的第一夜,要是那晚,我在那個與此時一樣黑漆漆的避難所裡,沒有遇見那位大叔會如何?自己別說活到現在,還能走出那個小鎮嗎?
越是想,劍也跟著垂頭,隊友不再身邊,對我的打擊比想象中還大。可倒不是我非要往消極的方面想,而是沒了重要記憶這回事,確實讓人非常苦惱和煩躁。
我又想起,曾經那名女子,也面臨過同樣的困境,她最終堅持到底,掙得了在這世道活下去的一口氣……
好不容易想到些積極的記憶,自己的心臟卻還在隱隱作痛,比起讓人麻木的傷痛,這樣如癌症般的病痛更加折磨。
我提起劍,恨不得往胸口一插,把心臟挑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先前也試過了,心臟的位置和我的眼睛一樣,也和這屋子的門窗一樣,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它們分毫。
火燒、劍切、扔東西砸、甚至用胸口去撞門……各種方法都試過了,手頭也只有那麼些玩意,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出去嗎?
雖然我也不知道出去了又能怎樣,但直覺告訴我, 總比呆在這裡、一直疼得不明所以要強。
自己的心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物’包裹住了我,並伴之以詭異‘心跳聲’,據我推測,那大機率是變形怪的實體,也就是一大坨黑乎乎的史萊姆。
理由也就兩個,一是在點蠟燭之前,應該是能看見外面的光的(雖然這光沒法照亮房間裡的東西,但總歸能照進我的眼睛),但在一開始,門縫和窗戶就沒有光透進來過。也就是說,包住房子的東西很黑,附和我對變形怪的印象。
二是包住房子的東西是活著的,而這裡又沒有馬卡斯,我們也早就從奇幻世界回來了,那剩下的玩意,自然只能是這個世界的‘底料’:不知為何獲得了實體的變形怪了。
明確敵人後,內心的焦躁也跟著減緩了些,我再次提起「銀佚」,準備起身接著再試試用它,能不能把窗戶給直接震碎。
在那之前,看著這把自己親身鍛出的利劍,現在也想不起來它為什麼會跟著到夢裡,好像之前誰解釋過,只是我現在也忘了。
不過,重要的不是「銀佚」為什麼在這兒,而是這次,它在我用白線附於其上之前,就已經震動了起來。
“這是……?”
我讓「銀佚」的劍尖順勢落到地板上,果然,它開始‘自顧自地’畫出一些字元。
……哈哈,就算忘記了,我們之間也依然聯絡著嗎……
最終,「銀佚」在這昏暗的燭光之中,刻出了一句無比振奮人心,卻又有些奇怪的話語:
【放心吧,我們會找到你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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