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初遇倖存者
天微亮,我和克萊爾已經準備好繼續趕路,尋找一個可以在城市邊上活動的據點。
城市邊上的路網並不複雜,同樣有一些繞城公路穿行在丘陵和樹林之間,慢慢朝著預定方向前進就行了。
克萊爾開得並不快,這樣就可以避免頻繁因為過彎而加速減速,在找到落腳點之前,能省一些電就省一些。
但是不多時,克萊爾察覺了一些情況,慢慢往路邊靠,剎停了車。
“怎麼了?”
“有煙。”
“在城市裡嗎?”
“不,在山上,我在用望遠鏡看。”
“有人嗎?”
“沒看到,有樹林擋著,看樣子應該是營火,不是著火了。”
有煙縷在山間飄蕩,說明很有可能有倖存者在城市周邊的山上活動,不過昨天怎麼沒看到?
“離這裡遠嗎?要不要去看看?”
“他們在半山腰,不知道車子有沒有路上去,我本來也打算去山腳下,昨天來時我看到那邊有溪水。”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還過去嗎?”
克萊爾一時沉默,有些舉棋不定,我也開始思考應對方案。
既然昨天來時沒有看見山裡有煙,可以推斷他們說不定才剛剛上山,因為現在的季節不可能在山裡斷一天的火氣。
這意味著他們更可能是在逃難,另外,既然生了火,表明他們並不怕被人發現,因為殭屍並不能辨別自然的火和人類的火,所以應該是被殭屍追趕,而不是被人驅逐。
“克叔,我們可以先去附近看看,他們應該剛上山沒多久,不容易發現我們。”為了驗證我的想法,我提議按原來的路線先去到山腳下。
按克萊爾的教給我的經驗,這裡植被茂盛,像我們兩人的小火堆產生的煙很難被注意到,而他們的煙很遠就能看見,說明人數可能不少,需要幾個大火堆來取暖。
同時,既然剛剛上山,那就暫時沒有下山的意圖。
換句話說,有時間給我們觀察局勢,收集資訊。
“嗯,我覺得他們不是亡命徒,不然直接攔路搶劫豈不是更划算?用得著跑到深山老林裡嗎。”克萊爾的想法倒是很直接。
於是我們繼續驅車,靠近山腳。
過了十分鐘,克萊爾開始停車,我感到他不停掛倒檔,甩了好幾次方向盤,反覆進出,總算把車停在了一處陰暗的地方。
“這樣就不容易被發現了,我把車停在一個洞裡了,你下車時小心些。”
下車時,我聽到周圍有水流聲,洞穴的溼氣也很重,看來我們已經到了克萊爾所說的位置。
靠近城市的山脈並不陡峭,海拔也不高,根據克萊爾的估算,就算慢慢走,半個小時也能爬到半山腰,我們和那群倖存者離得很近了。
但是我們還不打算直接過去,而是要先弄清楚他們上山的原因。
裝備提前準備的揹包,拿上武器,來到洞穴外,我握著長木棍,克萊爾依舊是雙手巨劍。
“克叔,這兒的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嗎?”
“看起來是的,怎麼了?”
“嗯……把你的手機留在這錄影吧,說不定能拍到有用的東西。”克萊爾明白了我的意思,開始架設手機的攝像機,我則是開始隱藏車輛。
用長棍四下挑動地面,很快就能收集到長樹枝,沙沙聲也說明它們還帶著枝葉,只要堆到洞穴邊上就行了。
“我來吧,你這個還是太顯眼了。”不一會克萊爾完成了佈置,我們可以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了。
“跟著我,我們去馬路對面的樹林裡,順著馬路的方向很快就能找到他們上山的地方。”
和小鎮不同,這裡的樹林非常密集,隱蔽行蹤的同時又阻礙著我們前進。
我緊跟著克萊爾,未曾落下,我們兩人現在不用繫繩子也能做到形影不離。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克萊爾停下腳步,我也更著靠到樹上,伏下身子。
“前面有東西在動,不像是野生動物……應該是它們了。”
克萊爾指的它們顯然不是倖存者。
“數量多麼?”
“看不清,不遠處有十幾只,大部分在馬路上,正在馬路對面的山坡那裡撓樹,但是我們面前的樹林裡可能有更多。”克萊爾頓了一頓,繼續說到,“周圍還有一些其他活動的痕跡,山坡上有明顯的踩踏痕跡,看上去是很多人留下的,但也有可能是殭屍踩的。”
“克叔,我可以聞到血味,此地不宜久留,是打是走要早做決定。”
我緊閉的雙眼同樣讓眉頭緊皺,既然我可以聞到,那我們的味道被殭屍聞到也只是時間問題。
同時,既然殭屍也在慢慢地往山上爬去,看來我聞到的並不是殭屍血,而是活人的。
也不是不能打,利用樹林和馬路來回穿插可以避免被一下子包圍,然後放殭屍風箏就行,但是既然不清楚敵人的具體情況,就不要冒進為好。
“我們往後退退,趁它們沒發現可以考慮佈置陷阱……你拿著這個,往後噴,消除氣味。”
克萊爾遞給我一瓶噴霧罐,裡面裝著的只是殺蟲劑,但也夠用了。殭屍雖然恢復了對人的氣味的敏感,也就是動物性的嗅覺,但卻失去了分辨人造物的人類嗅覺。簡單來說,我們試驗過,只要有其他濃烈的氣味混合,殭屍的嗅覺就會被幹擾。
然而,我們剛剛撤了沒多遠,卻聽到槍聲從山上傳來。
是手槍,口徑不大,聲音卻不小,開槍絕對是個壞主意。
緊接著又是幾聲槍響,感覺像是一口氣打到沒子彈了一樣。
果然,我們身後隨即傳來殭屍的嘶吼聲,它們開始狂暴,往山坡上衝去,嘈雜的腳步和吼叫意味著數量並在不少。
“他們在幹嘛?能逃到這裡的不知道槍聲會吸引殭屍嗎?”克萊爾停下腳步,應該是在回頭望。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繼續撤唄,難道你想打?”
其實狂暴的殭屍群我們也能打,因為我們揹包裡有自制的燃燒瓶,只要數量不是太誇張,故意吸引殭屍,讓它們從單方向衝鋒,來多少就能燒多少。
但是由於局勢的變動,已經失去了佈局的戰機,而且這裡的地形並不方便控制火勢,如果火攻不受控,那只是在自爆。
“已經沒機會了,但是可以看看到底有多少殭屍。”
“你以為我在幹嘛。”克萊爾久違地有些焦急,語氣變得犀利,但是我也早就習慣了,練劍的時候克萊爾也時常這樣。
“怎麼樣?具體有多少殭屍?”我感受到腳步聲遠去,轉換為了山林之間的騷動聲。
“一百多隻吧,不是很多,但是行動很迅速,就和大災變剛開始一樣,難道最近還有那麼多人喪生嗎?”
一百隻殭屍不算多嗎?我對克萊爾的說辭有些意見。
“我們一直是兩個人,你太習慣這種日子了呀。”克萊爾語速稍快地解釋到:“你想想,就算山上的倖存者能打的只有十人,那分擔下來一人也就打十隻殭屍,何況他們人數應該也不少,只要殭屍不是一擁而上,完全處理得過來不是嗎?”
確實,我一直是以我們兩個人為作戰單位的,腦子沒轉過來。克萊爾說得很明白,如果他們不開槍驚動殭屍,應該是有機會戰勝殭屍群的。
倒不如說,能活到現在的倖存者,為什麼會做出開槍那麼錯誤的決定?難道開槍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打殭屍嗎……
無論如何,我們只能選擇暫時撤退,伺機而動。
我們一路上確認沒有被落單的殭屍追蹤,回到了藏身的山洞旁。
但是剛到小溪邊,克萊爾就被震驚得說不出話,我也眉頭緊鎖。
因為克萊爾說到,小溪已經被血染盡了紅色,我可以很直白地說,自己聞到了死亡的氣味。
“克叔你快看看手機,確認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在看了在看了。”
沒想到情況惡化得如此之快。明明按照我們的估算,在平地上再怎麼走也比爬山要快,我們回來之前殭屍應該到不了半山腰才對。
也就是說……這血河可能並不是殭屍導致的。
果然,克萊爾檢視手機後,發現溪水被染紅的時間,與我們聽到槍聲的時間對的上。
“這幫人再搞什麼,這種情況下還在內鬥?”克萊爾難掩心中的急躁,我只能努力控制情緒,讓腦袋轉起來想辦法。
本來按照克萊爾的推論,倖存者們重整旗鼓過後完全有能力與殭屍群周旋,再不齊他們可以繼續逃跑啊,我們兩人就能把殭屍群給幹掉。
現在倒好了,胡亂內鬥,引得殺生之禍。
雖然我們之間並無交際,但是正常情況下,誰都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慘死,何況死了還會變成殭屍的一員。
除開人情上的考量,他們大機率是城市的倖存者,或許可以提供不少有用的資訊。
如果他們在半山腰團滅,那麼這個山腳的藏身處也不再安全,要想在這落腳,那麼殭屍是不得不處理的,還是趁著人還有救,一併辦妥了最好。
如果拋棄這個據點,那麼人也沒了,好不容易到手的殭屍群情報也白費了,還要繼續花時間在城市周邊奔波。
抉擇的時刻到了。
克萊爾似乎是看穿了我的表情,在我開口前提前說到:“你想去救他們,對吧?”
“額,至少得去看看情況。而且我是不願意見死不救的,反正殭屍早晚都得面對,不如就用這個中午解決了吧。”
“那還說什麼?跟著我上山吧。”克萊爾的態度轉為堅定,他認可了我的選擇。
又到了和殭屍比賽的時候,這次是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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