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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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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你明天就要走了是嗎?”

“啊,是的,接下來,這個鋪子就是你們的了。本來我也沒出多少力,就全靠你們了。”

“欸,這話怎麼說的?沒有你,就根本沒這個鐵匠鋪好吧。”

威爾遜一邊打鐵,一邊伴隨著錘子起伏,時不時用力說著,新來的眾學徒也在一旁吆喝到:

“是啊師傅,我們還想多看看你掄錘子的樣子啊。”

“沒事,跟著他們倆,你們很快就能上手了……再多搞些工具來就更快了。”

眾人雖不捨,但我該做的事不會變,沃爾夫他們應該也早明白,總有一天我是要離開這裡的。

沃爾夫躊躇了一會,沒有說太多,只交代到:“對了師傅,羅傑瑞昨晚找到我,說今晚的會議請你務必要參加,師傅你今晚沒什麼事吧?”

“晚間會議嗎?我應該有時間。”

最後,威爾遜放下錘子,擦了擦汗,說到:“那好啊,我們等你來,一定要到場啊。”他的語氣包含期待,可是,難民中心最近,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開會吧?

回到宿舍,克萊爾和菲悅也收到了同樣的邀請,我們確實是打算明天出發了,今晚還能有什麼事呢……

吃午飯前,菲悅對著愛麗絲一番打量,說到:“愛麗絲你也要去哦,要不要換身衣服?”

“不用了小主人,愛麗絲平常就是這副打扮。”

總覺得她倆,今天特別注重著裝,克萊爾則在一旁問我到:“小林,車還放得下東西嗎?”

“應該沒問題吧,本來之前也沒帶多少東西來。”我們開的皮卡容量還是挺大的,不過克叔為什麼問我這個?我們宿舍裡也沒多少東西吧?

“是麼,那就行,我怕明天裝不下了。”

“怎麼會,我們在這換的東西沒那麼多吧?還有些也就是上次打獵拿回來的東西。”

“欸?你還不知道?嗯……那也沒事……今晚你就懂了。”克叔說得磕磕絆絆地,語氣裡似乎還摻雜著幾分壞笑……

什麼啊,總感覺,最近周圍的人說話,是越來越謎語了……算了,估計也沒什麼大事。該做的準備也都差不多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要就出發了。

再次出遠門,我不禁回想起第一天來旅遊時,第一次踏足異國他鄉,雖是和父母一起,那晚我還是興奮緊張地難以入睡。

也像是第一天去大學報到一樣,總有新奇的事物等著自己,而在這大災變浸染的世界裡,新鮮和危險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說是去冒險也不為過。

“對了克叔,傑瑞他們也要去東貿市再偵察吧?我們回去的路上他們順路嗎?”

“順路。所以鐵頭還有修斯,明天會和我們一道,到了東貿市再分別。”

那估計,今晚開會就是為了這個吧?我不假思索地得出結論,繼續到:“那很不錯啊。現在電臺的範圍恢復正常了,之後我們來東貿市,可以再聯絡他們獲取情報。”

“嗯……你是想在市區裡找個房車是吧?那倒沒問題,那種東西一般在城市外圍,靠近旅遊設施的地方,受災情況應該不大。”

克萊爾說得沒錯,即使東貿市的核心城區大部毀滅了,留下的遺產照樣很多。畢竟再怎麼說,那也是一座城市,按原本的劃分,其實湖畔鎮、科技莊園等等地方都可以算得上東貿市的一部分。

“找房車?接下來是要去旅遊了嗎,嘻嘻,我想要個大點的,好裝東西呢。”

“愛麗絲只需要有充電的地方就可以了。”

聞言,兩位女子加入了飯桌,我吐槽到:“這又不是去逛街挑衣服……”

“哎呀,你們這些男士,不是應該對跑車呀,裝甲車呀什麼的很上心嗎?”

“那是剛需。前者能熘殭屍,後者能直接碾過去,不是都很有用嗎。”

“切,覺得帥就直說嘛,搞得那麼正經。”

“額,那也確實……”

菲悅說得對。一想到能搞到一輛如同基地一般厚重的房車,我實在心情激動,回味起以前看過一部古董動畫片,裡面的主人公就是和爺爺妹妹,一起開著房車周遊世界呢。縱使在如今,這對東方人來說,仍然是一種稀有的生活方式。

然而,克萊爾打破了我的幻想,說到:“那玩意還能適應現在的路況嗎,別找到了然後開不出來就搞笑了。而且再怎麼大的房車,也只能裝那麼些東西,都不說空間的問題,耗油耗電怎麼搞呢……”

是啊,問題總是一個接一個,但我也不氣餒,回到:“沒事,到時候好好改造改造吧,總會有辦法的。”

前段時間鐵匠鋪不太忙時,我也經常去克萊爾和鐵頭的教室聽課,後者可是汽修方面真正的大師,我記下了不少有用的知識,只等著上手操練了。

因此,我們接下來的路線便是:先回到小花園休整一番,太久沒回去,難免會擔心那裡的情況,而我也需要把自己的新劍給鍛出來。之後,我們再前往東貿市,尋找可靠的載具和更充足的物資,為接下來的旅途打好基石。

總結完成後,我留在宿舍和愛麗絲進一步整理資料,包括我們在難民中心物資結餘的帳單,以及大災變和異常生物學的筆記。

克萊爾和菲悅則要去完成各自最後的工作交接,先一步離開了宿舍。

到了預定時間,我和愛麗絲便前往食堂,在那吃晚餐並順道參加難民中心的晚會。

誰曾想,今天我們並不是在晚上開會,而是真的在參加一個晚間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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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林陽一行人都在食堂,克萊爾今天沒有當廚師,但飯菜依然很可口,料是他們雪地打獵帶回來的戰利品,總的來說,肉品豐富,量也一點不少,唯一可惜的是蔬菜水果稀缺。

上次打獵,小的有一隻馴鹿,而大的有一隻麝牛,都是寒冷地區易見的野生動物。尤其那頭牛,真的很大,根本放不到雪橇上,打獵隊是直接把它綁上,從裡雪地裡拖回來的,要是隻一個人吃,怕是能管兩三個月的飽。

至於野兔飛鳥等等小動物,更是不在少,還帶回來了一些稀有的松露……由於冬季肉質腐敗得很慢,不用擔心獵物腐爛,要不是最後實在裝不下了,他們還能打到更多獵物。

不過,相比於這豪華的山珍野味,食堂此時,人並不多,可以用稀稀疏疏來形容,難道這兒的人都吃不慣嗎?照著這樣子,光是打獵所得,就還夠吃上半把個月。

“嗚……這是,兔肉?感覺好乾啊。”菲悅吧唧吧唧地說著,看來她也不怎麼習慣野味。

“唉,估計是他們醃了太久吧,我明明說過料不能放那麼多的時候,還又醃那麼久……”克萊爾這次倒是慣著菲悅,平常肯定要挖苦她的嬌嫩,菲悅也會反諷大叔“吃不得細糠”。

這兩人今天沒拌嘴,林陽坐在一旁覺得正合適,要是不醃入味,恐怕腥氣會很重,那菲悅就更吃不下了。

最開始時,菲悅確實有些排斥野味,最終也被克氏料理折服了而已,吃不了乾爽的兔肉,也可以吃細膩的鹿肉嘛,再不齊,還有牛肉和松露熬成的奢華濃湯……

特別那鹿肉裹上面粉,再浸上打好的雞蛋與麵包渣,炸成肉排,實在是太過鮮嫩美味,如同剛剛從鹿腿上切下來一般。

食堂的調味料現在也很多了,吃肉時林陽喜歡蘸上辣椒麵,愛麗絲不停給他倒著水,三人也是嘴也不停,於是他們便是冷清食堂裡“暫時”最忙的幾個人了。

只見,羅傑瑞一把開啟了食堂大門,他身後跟著一大群人,說是整個難民中心都在這了也不為過。

“哦,正好都在這啊,那我們也在這吃吧!”他非常快活,眾難民也情緒高漲,鐵頭甚至一下竄進來,第一個去搬動桌椅,幾列並作一排,陣仗立馬隆重了起來。

這下,倒是隻有林陽沒搞懂發生了什麼,他雖看不見,也能感到氣勢磅礴,只得小聲問到:

“這是怎麼了?他們要辦什麼大會嗎?”

沒等克萊爾回應,菲悅便笑道:“哈哈,果然克叔說得對呀,只有你被瞞在鼓裡呢。”

“啊?什麼啊?為什麼?”林陽一臉三不知,其實菲悅已經說出了答案,難民中心裡,估計只有他不知道今晚要開宴會,而那,就是特地為林陽一行人辦的歡送會。

“哼哼,”克萊爾輕笑著,順勢拿出一瓶不知躲在哪的紅酒擺在桌上,接著說到,“鐵匠鋪的也沒給你說吧?看來大家都想給你個驚喜啊,我今早差點說漏嘴了。”

是了,不少熟悉林陽的人都看著他的臉,少年那副七分震驚中藏著三分歡喜的表情,就是眾人想要的回應。

“哎呀,不枉我們憋了那麼久啊,還好林陽他看不見,不然肯定瞞不住。”

先圍上來的自然是鐵匠鋪的眾人,打頭的威爾遜剛說完,沃爾夫便接到:“師傅,我們給你準備了禮物,也算是你教學成果的檢驗啊,來試試吧。”

說罷,沃爾夫將禮物雙手遞上前來,林陽放下手中的飯碗,撂下飯桌站起來,接過了那被白布裹好的某物。

威爾遜則在一旁說到:“欸,你沒看林陽還在吃飯嗎,我們先吃飯在搞這些啊,要不在這怎麼舞刀弄槍的?”

說到槍,林陽把了把手上的東西,透過白布包裹的形狀,他已然知道了裡面是什麼。

少年沉默良久,他的表情此刻並不像那般往常平靜,雖然他仍是閉著眼,但內心充斥的喜悅早就溢滿了周圍。

林陽將雙手一握,配合腰力,將長槍與手臂拉作一條線,轉過頭頂,讓那槍頭直起了身,這下所有人都能看見,那白色布綢所包者為何物。

展示完成, 長槍又一轉,被順勢收到少年身後,縱使被布匹完全裹住,也絲毫不減其身姿的凌厲。

這一套引得在場眾人連連驚歎,克萊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菲悅和愛麗絲更是張大嘴巴,難掩驚訝。

在一片掌聲中,林陽只淡然地說到:“威爾遜說得對,我們先吃飯吧,來,沃爾夫,還有幹達你們,這裡的肉可好吃了。”

林陽透過這樣的方式,把先前的驚喜連同現在的激動一起釋放。僅僅是握著這把長槍,都已讓少年倍感滿足。

不過,這才哪到哪呢,等到今晚結束,林陽才終於明白,克萊爾中午問的那句:“車裝不裝得下”是什麼意思。

禮物這個東西,人人都可以送嘛,而且也確實是字面意義上,人人都送出了他們各自禮物,甚至包括那位曾經身無分文的流浪漢老人。

不過,那就是後話了,送禮也不過是歡送會的小小一環而已……

林陽只是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成為一場宴會的主角,他以為那至少要等到再過十年,等到結婚之類,人生才有那麼一次機會。

不,他甚至可以說,這場宴會,人人都是主角,那是少年短暫的學生生涯裡,無論是畢業典禮還是迎新會,都從未有過的體驗:人人參與其中,人人得其所樂。

那肯定是因為,大家都知道,自己還活著,那就夠了。

無論能力高低,不分職業貴賤,只有每個人於宇宙中的短暫運動,這就是生命本身,即使是大災變,也不得不被那無法衡量的生命之重量,刻下相應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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