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7章
過了兩日,崇德帝果然派了文院正上平王府診脈。
為了掩飾他的身體狀況,黎琛不得不又花了五積分,讓系統幫忙幫忙遮掩脈象。
白白花費五積分遮掩脈象當然是血虧。為了讓它物超所值,黎琛借文院正的口,將自己即將離京,前往青州的訊息傳到了崇德帝耳中。
崇德帝一聽就猜到是誰的主意。
原來在他沒注意的時候,德妃是這麼折騰平王的!什麼溫柔慈母,那都是演給別人看的!
崇德帝也是在後宮傾軋中過來的,當太子之前受了不少磨難,他和太后的關係就是在一次次鬥爭中變僵的。
皇家無情,他這個帝王尚且能感受,更何況註定要早死的平王!
黎琛的兩次眼藥上下來,崇德帝對德妃的好感度一下子降到了冰點。之後無論德妃怎麼溫柔小意挽回,崇德帝對她的印象都扭轉不回來了。
不光德妃,崇德帝對首輔常太師也有了不滿。他還沒老眼昏花呢,德妃就坐不住了。
這背後有沒有常家的意思在裡頭?
黎琛暗中挑起了崇德帝心裡的猜忌和多疑,沒等崇德帝出言勸阻他遠行的計畫,迅速籌備好車隊離京了。
他一去就是一個多月,親自替六皇子請回了明徽書院的徐正清徐山長。
在外人看來,平王為了弟弟不辭辛勞、奔波千里,不愧為好兄長典範。
而且聽青州學子們傳言,平王飽讀詩書、洞明世事,明徽書院的學子和大儒們都很願意跟他暢談詩書、交流心得。徐山長也是因為平王禮賢下士,極力勸說,才鬆口答應當六皇子的老師。
經過德馨書肆之事和青州一行,原本寂寂無名的平王,在文人心裡已經變成了忠義仁孝的代名詞。
但是他回京之後又大病了一場,所有人對平王讚譽有加的同時,又暗暗可惜。
平王明明有帝王之才,只可惜被淑妃一碗毒藥給毀了!
黎琛不覺得可惜,他只想找到他的媳婦兒!
他在明徽書院禮賢下士、四處走動,不過是期望找到他的媳婦兒。但是他把明徽書院翻遍了,他心上的那個人卻始終沒有出現過。
他以為是劇情還沒有到那個時候,只得按捺下心慌意亂,專心自己的任務。
他堅信,他總有一天會找來的。
時間一晃十年過去,這十年來黎琛表面上只經營了幾間書店,暗地裡卻把自己的商業帝國和訊息網發展到了大昌國的每一個角落。
每每訊息網傳來符合要求的男子資訊,黎琛都要好好地過濾一遍。
親信們不知道王爺在找誰,他們只知道這個人對於王爺來說一定很重要!為了在王爺面前表功,他手底下的人都卯足了勁兒,期望替王爺把這個人找出來。
但就算這樣,黎琛要找的人還是一無所蹤,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王爺,宣威侯府有新訊息。”黎琛的親信稟報道,同時恭敬地遞上一張小紙條。
黎琛皺著眉頭開啟,紙條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原來黎瑛又走了上輩子的老路,給宣威侯世子的庶長子下了毒。
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很多,黎瑛在他的牽線搭橋下,最終還是嫁給了宣威侯世子。但是這輩子她嫁人沒多久,德妃就被崇德帝藉口一件小事斥責,還剝奪了她的鳳印。失了鳳印和皇上的寵愛,德妃在後宮的日子漸漸變得難過起來。
常家也是,就在去年,常太師也因為幫門生遮掩濟遠縣洪災而被彈劾,至今還呆在府裡閉門思過。
德妃和常家失勢,平王又時常生病不能四處走動。黎灃在徐正清的指點下,十五歲就進入朝堂行走,到現在整整七年了。
但他沒什麼過人的魅力,崇德帝又擺明厭了常家。所以選擇投靠齊王的官員幾乎都是牆頭草,一有風吹草動就龜縮了。
黎灃沒有得力的幫手,又被襄王黎瑞和靖王黎曜兩面夾擊,在朝中頗為束手縮腳,憋屈得不行。
這種情況下,黎灃私下對宣威侯府可以說是極盡討好之能事了。
可惜黎瑛是個拖後腿的。她自卑又自負,心眼小還記仇。德妃和齊王越是要她討好夫婿,她越是憤懣不滿在心。
黎瑛陽奉陰違,私底下跟宣威侯世子的側室和庶長子鬧得不可開交。可惜宣威侯世子對她只是面上光,實際上一直護著側室母子。
黎瑛這次爆發,是因為她成親快十年都沒有懷孕,前幾天招太醫診脈,才從太醫口中得知自己被下過絕子藥。
這藥到底是誰下的黎琛不知道,但他幫忙瞞了下來,直到他最近鬆口,黎瑛才知曉。
這輩子沒有平王早早帶著太醫和救命的藥材上門,宣威侯府因為他是庶長子,不想招皇上的眼,只請了府上的大夫看病。
等黎灃收到訊息的時候,侯府庶長子已經毒發身亡了。
齊王沒把庶長子看著眼裡,但他還是備了厚禮上門說和。宣威侯親自出面,收下了齊王的禮物,轉頭卻加入了靖王黎曜的陣營。
等到齊王因為結黨營私、蓄養私兵、私吞賑銀被百官彈劾的時候,連常家的官員都噤若寒蟬,一個字不敢吭。
崇德帝震怒不已,當眾下令把齊王關進大理寺,交由三司會審。
有皇上盯著,齊王的幾項罪名很快被大理寺核實清楚。三司不敢定罪,又交還給崇德帝決斷。
崇德帝雖然厭惡了德妃,但他還是有心想挽救一下黎灃這個兒子。黎灃才二十三歲而已,說不定只是被別人蠱惑,矇蔽了心性而已。
就在崇德帝左右為難的時候,黎琛主動拖著重病的身體進了宮,為黎灃求情。
“父皇,我知道六皇弟做了錯事,他錯得離譜。我今天進宮不求您饒了他,只求分擔他一半的責罰。是我這個當哥哥的沒有教好他,才讓左了心性,變成如今的樣子。但六皇弟年紀還小,我保證他會改的,求父皇給他一個機會。”
崇德帝見平王規規矩矩地跪趴在地上,臉色蒼白,不得到一個答案不肯起身。現在雖然已是春暖花開的時節,平王身上還穿著厚厚的長袍,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心裡對平王的憐憫不知不覺放大了幾倍。
再聽得他的話,崇德帝更覺心裡痠軟不已。
為了齊王,又要讓平王這個兄長受委屈了……
黎琛給了崇德帝臺階下,在他進宮求情後不久,崇德帝下旨圈禁了齊王和平王。他還把齊王身邊的人全都賜死了,包括齊王的老師、第一謀士徐正清。
德妃也因為齊王的事情被貶斥,降為了德嬪。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崇德帝還沒鬆口氣,他的親信大太監又收到一封告密信,信中直言當年柳昭儀在潛邸生的是一個兒子!
崇德帝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怕有心人混淆皇家血脈,他命令暗衛把事情查了個底朝天。
在黎琛的安排下,崇德帝的人不僅查到德嬪用黎瑛換了柳昭儀的兒子,如今的平王。還意外得知平王身上的毒是德嬪順水推舟的結果!
想到聰慧仁孝的平王,崇德帝氣血沖上了頭頂,這幾年本就不怎麼康健的身體受不住衝擊,就這麼一病不起了。
崇德帝的病情越來越糟,再三考慮之後,他把朝政交給了靖王,由蒙國公、餘太傅輔政。
當年的事,暗衛雖然查得隱秘,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沒多久各人在宮中的暗線或多或少都得知了一些訊息。
靖王當然也收到訊息了,他一直記得他的母妃毒害平王,才會被崇德帝賜死。
淑妃雖然罪有應得,但德嬪才是罪魁禍首,她又怎麼可以置身事外!
靖王還沒想到怎麼弄死德嬪,襄王聯合齊王逼宮了!他們帶著五城兵馬司和各自的私兵,殺進了皇城。靖王早就通知宣威侯做好了準備。經過一夜的激戰,襄王被當場斬殺,齊王器械投降,被打入了天牢。
這裡面其實都是黎琛的功勞,崇德帝病重之後一直不見外人。黎琛故意收買崇德帝身邊的人,把他快死的假訊息傳了出去。
襄王收到訊息就急了,崇德帝死了,把持朝政的靖王理所當然的會坐上皇位。
他爭了這麼久,哪裡肯把皇位拱手相讓。襄王一個人逼宮沒有把握,為了速戰速決,他聯合了齊王。
齊王呢,他知道靖王當了皇帝,他和德嬪就沒有活路了。所以襄王一提議,他就硬著頭皮答應了。
他們算計得很好,逼宮殺了黎曜,再拿到詔書,皇位就名正言順了。
但黎琛的訊息網無孔不入,他一得到訊息,就傳了信給黎曜。
黎曜收到信,親自到王府見了黎琛。
黎曜拿著信問,“黎琛,你這是什麼意思?”
黎琛道,“信裡寫得很清楚了,堂堂靖王不會不識字吧?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派人查證清楚。”
“我是問你為什麼!你不恨我嗎?當年的事雖然是德嬪順水推舟,但你身上的毒終究是我母妃下的。我知道你很聰明,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身體,這個皇位屬於誰還不一定。”
黎琛搖頭失笑,“如果你是我,被視為母妃的人暗害,矇蔽了一輩子,你更恨誰?我就要死了,皇位對我來說沒有絲毫意義。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幫你其實是在幫我自己。”
黎曜面色複雜,看他的目光中有憐憫、有可惜,“老三,不管你怎麼想的,我從來沒有恨過你。”
黎琛笑,“二哥,等你成事了,我有份大禮要送給你。”
“什麼大禮?”
“放心,是好事,當做你幫我對付德嬪和黎灃的禮物。”
……
因為黎曜提早做了準備,逼宮的事很快塵埃落定。當黎灃和德嬪被判斬首的那一刻,黎琛也安排好了自己的後事。
做完這一切,黎琛迫不及待地回了系統空間。
他走後,他的親信們很快發現自家王爺已經沒有了唿吸。他們遵循平王的安排,帶著東西去了靖王府。
黎曜看著一箱又一箱的地契,鋪子,帳冊,還有據說是平王私庫的鑰匙,早已被震懾在了當場!
他的三弟,病懨懨的平王,居然是大昌國首富、棠記的主人!鼎鼎有名的棠記連鎖,是他一手創立的!
還有他建立的訊息網路,居然比大昌國的官驛還完善!
平王的親信小心翼翼地看向靖王,大昌國未來的主人,“靖王爺,平王殿下還在各個地方建了撫孤院、養老院。他希望您接手他的產業以後,繼續給這些地方撥銀子,維持他們的正常運作。”
靖王緩了好一會兒,才把心裡的震撼和感激壓下。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追問親信,“你們王爺,他還說了什麼?”
親信搖搖頭,“沒了。”
但他想了想,欲言又止。
靖王瞭然,“說吧,恕你無罪。”
親信戰戰兢兢地低聲道,“……平王殿下說,希望您當個好皇帝,保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大昌太平盛世。”
靖王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酸,“老三這個黑心肝的,提的要求還挺高!他是把自己當聖人了吧?他厲害,本王也不差,讓他在天上好好看著——”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去找小受了——
沒有小受的世界,要趕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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