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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司徒夜直接落在掩日峰上,剛剛下了飛劍,收到訊息的問月長老就趕了過來。
面對司徒夜,問月長老略微有點尷尬。
當初懷疑司徒夜和寒月長老的第一個人就是他,不過他是就事論事,根據線索推測,霧月長老卻是刻意栽贓陷害。
不管怎麼樣,誤會已經解除了。
宗主的意思是,看在寒月長老和魔尊的面上,司徒夜不找事他們儘量招待就是了。
問月長老客氣地道,“司徒、司徒道友是來看寒月長老的吧?請隨我來。”
距離上次見面不過兩月,司徒夜身上已經有了金丹修者的氣息。問月長老眉心一跳,識相的沒有多問。
司徒夜回了一禮,“多謝問月長老。我師尊他,現在怎麼樣了?”
問月長老一邊帶路,一邊道,“寒月長老已經恢復神智,目前正在養傷。宗門吩咐不惜靈藥養著,十年之內約莫可以恢復修為。”
十年?
司徒夜暗暗搖頭。
師尊的壽元最多還有二十年,養傷都已經消耗了一半,如何有機會結嬰?
幸好阿琛早有準備,讓他帶了幻嬰丹過來。
結嬰最難的地方,就在於打破修為屏障。很多修者到大圓滿就會遇上瓶頸,修為停滯不前,如果沒有合適的契機,他們終其一生都觸不到那道屏障。
幻嬰丹就是幫助修者繞過屏障的。
服下幻嬰丹之後,修者在修煉中即可入夢。在夢中體驗元嬰修為高度,悟性好一些的修者,從夢中醒來就能閉關衝擊元嬰了。
這顆幻嬰丹是黎琛為了以防萬一給他自己兌換的,但是他低估了自己的魂力。後來他順利結嬰,丹藥自然就留了下來,正好可以給寒月長老,也算安了司徒夜的心了。
掩日峰靜室裡,寒月長老正在打坐冥想。出事前他是鶴髮童顏,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可惜經歷了這次磨難,他修為大損,看起來足足老了一甲子。
看見司徒夜,寒月長老竭力控制住了面部表情,雙手卻一直在微微顫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司徒夜乾脆地撩袍跪下,“弟子司徒夜,拜見師尊。”
寒月長老動作慢了一步,受了他一禮。他蒼老瘦削的手指緊緊握住司徒夜的手,把他扶起來。
“好孩子,快起來,我受之有愧啊。”
“師尊——”
寒月真人苦笑,“是我老眼昏花,把仇人當成血親,差點害死了你。小夜,你,你喊我師尊,是否怨我偏心葉卿宸,不願再認老祖了?”
司徒夜拼命搖頭,當然不是!
他喊師尊喊習慣了,真的沒有怪寒月真人的意思。說起來是他先丟了玉佩,才造成了後面的事情,罪魁禍首是他。
寒月真人今日提了,司徒夜就順從地改了口,“司徒夜不敢大逆不道,不認老祖。況且是弟子交友不慎,丟了玉佩,才讓葉卿宸那個賊人有了可趁之機。全是弟子的錯,反倒連累老祖受苦了!”
寒月真人固執地搖頭,“不是你的錯。我活了四百多歲,一點眼力都沒有,哪裡能怪小夜你!”
“老祖,是弟子的錯——”
問月長老站在一邊,看他們爭來搶去,出言勸道,“你們祖孫倆就不要把錯搶到自己身上了,血緣至親何必非要分那麼清楚?你們雙雙遭逢大難,如今還有相聚之日不是很好嗎?”
寒月長老含著淚光點頭,是啊,該滿足了!
司徒夜連忙起身,扶著他坐下。
猜到他們祖孫倆有話要說,問月長老呆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沒有其他人在,司徒夜抬手打了個隔音法訣,以免他們說話被人聽了去。
寒月長老看出他身上的靈力波動,驚喜道,“小夜,你已經是金丹了?”
司徒夜點頭,“是,剛剛晉級。”
“你在青霄宮還好嗎?”
世間傳言,魔尊無定神君對司徒夜極好,可他還是想聽小夜親口說了才肯信。
司徒夜坦然點頭,“阿琛對我極好。”
黎琛見寒月真人問起自己,也傳了音,“老祖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小夜的。”
寒月長老駭了一跳,無定神君也來了?
他眼神銳利地看著司徒夜腰上的靈玉,“神君,你為何……”
堂堂魔尊為何要躲在靈玉里?
偷偷進一趟天道宗罷了,他已是化神之尊,避人耳目輕而易舉,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看出寒月長老的疑惑,司徒夜出言解釋道,“弟子的神魂損傷有一點小損傷,需要取幽檀秘境的魂水修復。阿琛不放心我一個人進秘境,所以用了秘法離魂躲進玉璧裡,老祖別告訴他人。”
寒月真人點點頭,突然想起幹坤袋裡的一卷地圖,連忙取出遞給司徒夜,“這是幽檀秘境上一次的地圖,可信但不可全信,小夜你拿去用吧。”
司徒夜也不推辭,欣然收下,“多謝師尊。”
寒月真人見他歡喜收下,心中更是難受。他把自己的珍藏一股腦兒地給了葉卿宸那個騙子,卻只能送小夜一副地圖,委屈他了。
但他這會兒也放下了一顆心,無定神君肯這般為小夜著想,小夜提起他,向來清冷的瞳仁也有著掩藏不住的情意。
兩人這般要好,他也可以放心把小夜交給神君了。
寒月真人已經認了命。他大限將至,現在的狀況也不奢望結嬰了。只要小夜過得好,他在這世間就沒什麼牽掛了。
但是司徒夜不這麼想,他取出一個藥瓶,恭敬地呈給寒月真人,“老祖,您送了小夜地圖,小夜也送您一枚幻嬰丹,您傷癒了一定要儘快服下。”
“幻嬰丹?!”寒月真人抖了抖,斷言拒絕,“幻嬰丹已經斷了傳承,你知道一枚幻嬰丹有多珍貴嗎?給我這個老頭子幹什麼,胡鬧!”
司徒夜把丹瓶放桌上,“老祖,弟子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寒月真人板起了一張臉,非常堅決,“如果你還肯認我這個老祖,就把幻嬰丹收回去!”
“老祖不要幻嬰丹,那地圖小夜也不要了。”司徒夜側身背對著他,揹著手把地圖遞迴到了他眼前,一副小孩子賭氣的模樣。
寒月真人瞪圓了眼睛,想不到他這麼大個人了,居然還耍小孩子脾氣?
“你,你,胡鬧!”
寒月真人想罵又罵不出口,地圖他當然也是不接的,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肯先讓步。
靈玉里的黎琛見狀,只好再次傳音打圓場,“老祖,這枚幻嬰丹是小夜特意留給您的。我那裡還有一枚,小夜需要自然會給他。”
這話當然是騙人的,不過寒月真人的臉色緩和了點。
確實,小夜也不一定就用得上。不到最後關頭,修者都是希望自己結嬰的,因為用幻嬰丹走捷徑,幾乎已經斷絕了繼續往上晉升的可能。
司徒夜趁機把丹瓶放桌上,又晃了晃地圖,“老祖,弟子真的很想要這副地圖……”
寒月真人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老祖收下。”
目的達成,司徒夜又陪著寒月真人說了許久的話,隱晦地朝他告了別。寒月真人沒聽出他的一語雙關,還催著他趕緊上路,免得錯過了幽檀秘境開放。
安排好了唯一的親人,司徒夜踏上飛劍離開了天道宗。
幽檀秘境的入口在百花山谷,司徒夜趕到的時候,各門派的弟子們已經先進去了,附近只留下一些長老和管事在入口等待。
司徒夜來去如風,那些長老根本沒看清他的臉,他的身影就已經沒入了屏障。
“剛剛那人誰啊,獨自一人就敢闖秘境?”
旁邊一位金丹長老瞥了說話這人一眼,淡淡地道,“別小看他,那人是個金丹。”
“金丹?”先頭說話那修者驚唿,“一百歲以下的金丹?!”
那長老默默點頭。
不遠處一位別派長老嘆了口氣,“哎,希望那群后輩機靈一點,別跟他撞上……”
幽檀魂水得名於幽檀秘境,是整個幽檀秘境中最寶貴的東西,自然藏在秘境的最深處。
司徒夜進了秘境之後,也不管旁的,只管加速往深處飛掠。
偶爾遇上三五成群的別派弟子,他雖不惹事但也不會繞路。聰明一點的隊伍,只戒備的看著他,目送他走遠。
有些心術不正的修者,見他獨自一人,又踩著一柄品相頗好的靈劍,不免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思。
遇上這種擋路的,司徒夜毫不留情,殺得了幾個是幾個,跑了他也不會浪費時間去追。
沒過幾天,各派的隊伍就收到了風聲。據說秘境裡出現了一個非常不好惹的冰系劍修,獨來獨往,誰敢擋他的路就殺誰……
秘境里人人自危,司徒夜倒是覺得清淨了不少,再也沒有不識相的敢上來找他的麻煩了。
十天後,司徒夜終於穿過了迷障森林,順著崖壁上的狹窄入口,進入到了一處靈氣豐沛的山谷。
根據地圖,魂水就在這裡。
“怎麼辦?魂水旁邊有守護妖獸。”
幽檀魂水不過小水窪大小,山壁上有一凸出在外的巨石,巨石頂端倒掛著純白乳石,藍色的魂水就是從那乳石上面滴落而下,墜進巨石下面幾寸深淺的水窪內。
就這麼一個小水窪,跟旁邊小山大小的守護妖獸比起來,簡直秀珍得可以!
那守護靈獸是一隻白虎妖,以司徒夜的眼力,實在看不出它究竟是幾階的,實力如何。
黎琛道,“等會兒我去把它引開,你搶了魂水趕緊跑,我會去找你。”
司徒夜點點頭,“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嗯,放心。”
黎琛從靈玉里鑽出來,在空中顯露出身形。
司徒夜突然叫住他,“阿琛。”
黎琛疑惑回頭,“怎麼了?”
司徒夜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愛的鼓勵,去吧。”
這是他在記憶中學到的。
黎琛失笑,“那我去了,你準備好。”
司徒夜嚴肅點頭。
黎琛試探著靠近,那隻白虎妖非常警覺,察覺到黎琛的意圖,它壓低嗓音警告似地吼了兩聲,顯然沒把黎琛看在眼裡。
黎琛不理它的警告,又往前飛了一段。
白虎妖嘴巴一張,突然吐出一束冰藍色的火焰,精準地沖著他射了過來。
黎琛飛身掠開,那束火焰砸到空無一物的地面上,把地面融出了一個十米見方的土坑。
黎琛咬牙,這隻白虎妖絕不簡單。看似輕飄飄的一束火焰,要不是他夠謹慎,閃得夠遠,這會兒已經被融成渣了。
一擊落空,白虎妖張開大嘴,發出一連串震天動地的咆哮,把周圍的鳥獸驚起了一大片。
這是實力的震懾,但是黎琛不懼它。
他趁著白虎妖咆哮的空檔,迅速在魂水上空掠過。湖藍色的水面上蕩起了細微的漣漪,白虎妖以為他搶了魂水,當即憤怒地跳了起來,沖著它討厭的飛蟲撲了上去。
黎琛在空中一個急轉,立刻逃跑。白虎妖緊追在後,別看它長得跟小山似的,飛起來卻比黎琛還快!
黎琛在空中左右閃避,躲開它的火焰吐息和利爪。
白虎妖被引開,司徒立刻跳到了飛劍上,一邊加速飛行一邊捏緊了水袋,將之扎進了魂水裡。
遠處黎琛還在跟白虎妖鬥法,一人一獸聲勢浩大,下方地面多了無數黑漆漆的巨坑,空中也瀰漫著一股火焰焚燒過的味道。
黎琛明顯處在下方,他用精神力牽制著白虎妖,但是白虎妖長年飲食魂水,魂力強度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白虎妖又一次掙脫黎琛的精神力控制,張口就是鋪天蓋地的火焰吐息,牢牢將黎琛籠罩在其間——
司徒夜紮緊水袋,遠處白虎妖憤怒的吼聲鋪天蓋地。它明顯發現自己中計了,長嘯一聲,小山一樣的身軀像一塊急速下墜的隕石,沖著司徒夜砸來!
司徒夜給自己貼了一把迅疾符,一頭沖進了迷障森林。
白虎妖緊跟在後,張嘴又是一串火焰吐息。司徒夜操控著飛劍拼命逃跑,在迷障森林裡左突右進,居然讓他甩掉了白虎妖!
司徒夜鬆了口氣,‘小八,小八,阿琛怎麼樣了?’
小八還沒開口,一道雷光突然在他眼前噼下,司徒夜側身滾落飛劍,掉到了地上。
“司徒夜,把魂水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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