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5章
155、老君之意
湛藍的識海, 在太上老君問出那句話的瞬間, 風雲驟變。
識海中, 烏雲層層壓下, 彷彿暴風雨即將來臨般, 也是趙萱此刻的心境。
趙萱臉孔冷沉,星眸幽光閃爍:「老君有話直說。」
對與自己出生之地,趙萱看似一派泰然, 其實心底多少也是有些介意的。
她的出身,就如同凡間的私生子般, 從降臨那刻, 就帶著絲絲隱晦。
她能毫無忌憚的提起那個地方,卻從不喜歡從別人嘴裡聽到。
老君輕輕一笑, 似是沒有看見趙萱突然的變臉般,接著道:「天道五十, 天衍四九...... 天道是公平的, 不管是人,還是絕境,它都為其留下了一綫生機,而那絲生機亦為變數, 你從絕地出生, 從出生那刻起, 便是天道之下的變數。」
「我是變數?」
趙萱聞言微楞,心底閃過愕然。活了千萬年,頭一回聽說自己是變數。
太上老君點了點頭, 神情閃過無奈,他嘆息一聲,又道:「你是天庭的變數,亦是天庭延續的一綫生機。你運勢在眾神裡極為特殊,而這份特殊之下,卻也帶著不可違背的天命.....」
太上老君對於眼前這個小仙,也是很無奈。
當初她從汙穢之地衝出,身帶的運勢竟能禍及他人,當時玉帝與王母的意思,是把她重新封印回汙穢之地,以免眾神遭殃。
而他,卻在她身上到了天命,所以才會提出,讓她位列仙班,暫且留在天庭,為天庭所用。
天庭的衰神之位,無人應接,她又身帶特殊運勢,正是衰神的最佳人選。所是,王母賜下玉掃帚,封其為二十八星宿中的掃帚星君。
趙萱驚詫:「天命?」
太上老君:「不錯,天命,你的天命即將到來,星君可做好了承接的準備。」
趙萱:「等等,說清楚,我怎麼會有天命?眾神皆是天命已盡方才成就神位。我已是在神位之列,又豈會再生天命?」
做為一個仙人,天命是何物,她心知肚明。
她知道,可卻幷不代表著她願意揹負啊!
太上老君:「末法之劫啟動,天庭隱退,眾神沉睡,而你,卻在眾神沉睡之前下到凡塵,是眾神裡唯一一個逃出這場大劫的神靈,你覺得,一切真有那般巧合?」
趙萱:「......」
她可不是唯一一個逃出大劫的,這世間還有一個天庭下來的哮天犬...
看著對面神情驚愕的趙萱,太上老君微微嘆息。
他雖從一開始便知道,這個從汙穢出來的倒黴神身上帶有天命,但卻怎麼也沒想到,她的天命竟關乎著眾神的生機。
大上老君是太清聖人的分身,對於天機,早在久遠之前,他便有所察覺,可卻無法參透其中的關鍵。
一直到戰國時期,他方才從司南之中推演出這場天機,竟是一場神魔人皆無法避免的大劫。
天道輪迴..….
對於凡人來說,天道虛無縹緲。可對於眾神來說,天道,卻是真實存在的。
天道都輪迴了,生活在天道之下的眾神,又豈能安然。
天道從誕生至今,第一次渡輪回法劫。而它輪迴的第一波致命後果,就是天地間靈氣崩潰,仙、人、魔秩序混亂。
而天庭受天道輪迴牽連,強行被推入天外天的混沌深處。在天道未正式迴歸以前,天庭決不可能會再出現。
在趙萱眼裡的斬天梯,那不過是天庭迫不得已之下的選擇,而非是為她故意為之。
天梯連線凡塵,如若不斷,後果便是凡塵生靈被抽出生氣,彌補天庭仙靈之氣。到時,凡世將一片大亂,甚至有可能會因失去生機,走上覆滅。
天庭雖是高高在上,但凡世卻是天庭的根本,凡世覆滅,天庭焉能走得長遠?所以天庭在發現凡間生機被抽後,當機立斷,斷絕與凡塵的通道,以儲存生活在天庭之下的凡世。
可不想,天意難為,天梯一斷,天庭便像是失去了柱子般,被強行推出,漂移至天外天。
眾神因此被困天庭,不得不選擇沉醒,以減緩天宮仙靈之氣的消耗速度。
當天宮的仙靈之氣無法支撐天宮運轉之時,眾神就成了天宮的養份。
當初那場斬天梯救眾生的行動,導致眾神被困在天庭,無法逃脫,最後竟演變成了自掘墳墓。
太清真身在封神大戰後,就閉關與天之天。就算天道崩塌,他與另外幾位聖人也不會再出。
因為天道不允許聖人力量存與天地。聖人一出天外天,面臨的便是死劫。
都說聖人萬劫不滅,可誰又知道聖人沾劫後的後果,不滅形同毀滅。
當年封神大戰,他們三清兄弟因封神而入劫,最後通天竟是應了劫,被師尊關押與雲霄殿,再不復出,而別外幾位,皆閉關與天外天,說是閉關,這何嘗又不是另類囚禁。
想到過往,太上老君又嘆息了一聲。
如今,他只是一縷封印在天書中的神識,待交等完掃帚星君後,神識便會迴歸。他的分身還在天庭,陪同眾神一起沉睡。
戰國時期,他算到天庭會有一劫,當時正好巫族準備讓大族轉世,他原以為天庭的劫難可能應在巫族身上。
等天庭與巫族博弈結束後,卻發現,劫難依舊存在,且揹負這場天命的應劫之人,已經出生。不但如此,這人竟還有扭轉這場劫難的本事。
與是,他便交了一本授道的天書給徐福,幷且抽了一縷神識封印在天書內,等到大劫來臨之時,好指點那人。
其實太上老君也不知道應劫的人是誰,直到入了趙萱的神識之後,才知道入劫的人是趙萱,同時也知道了,久遠之前他在趙萱身上看到的天命,到底是什麼。
原來,她就是那個扭轉天庭困境的人啊!
世事無常,誰又會知道,眾神所鄙棄的掃帚星君,最後卻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趙萱可不知道太上老君在想些什麼,聽說自己是唯一一個逃出大劫的人,心裡暗暗鄙視:當初可不就是你把我忽悠出天庭的,怎麼著,現在後悔了。切,後悔也晚了。
趙萱垂頭,道:「自然不是巧合,我剛出天庭,法身還沒到達凡世,天梯就被斬斷,世上可沒那麼多巧合。」
她語氣裡帶著絲絲怨氣。
可不就是怨,她可是拿了天道發放的上崗證的,雖然人設有點不討喜,但她依舊是仙人。可結果,卻被天庭無故驅逐,她能不怨才怪?
甭管凡間有多逍遙自在,可在好,也比不上天庭好,天庭雖然是規矩深嚴,但卻是個修煉勝地。作為一個仙人,自是知道修為的重要性。
凡塵雖是無拘無束,但修為卻是被強行止步,不但沒有提升的可能,反而有跌落境階的危險。
她在巫鳳鎮與地府爬出來的大巫一戰,乾枯的丹田至今還沒有恢復,這便是後果。這要是換成是在天庭,當初枯萎的丹田,怕是早就養好了。
太上老君搖頭輕笑,道:「你是否在怨我等在你出了天庭,斷你迴歸之路的事... 你啊,在凡世生活了這麼久,怎還是想不通呢!」
太上老君一說完,神情頓時肅穆,接著道:「我時間不多了,星君,你聽好,你下凡間,確實就是巧合,當初接這趟任務的本是二郎神君,可就在他剛接下任務時,卻發現,他的神寵哮天犬竟不見了,於是便把這趟任務推掉,去尋哮天犬。而當時,你恰巧從瑤池經過,我見你天命已動,便說服玉帝,把探查龍脈的事,交於你手。」
話說回頭,當初在瑤池時,太上老君見趙萱天命已現,他原還以為她的天命是修復世間龍脈來著。如今再想,太上老君當即就明白,龍脈不過開起大劫的引子。
而趙萱的天命,卻是另有其它。
「不是故意斬斷的?」趙萱微楞,長久壓在心底的陰雲在這一刻,終於消散。
這麼些年,她始終很介意天梯在她離開會被斬斷的事情。
太上老君:「自然不是,你氣運雖是特殊,但天庭既然承認了你的存在,又豈會出爾反爾。星君,你之天命便是助天庭脫困,讓天庭眾神能成功熬過這次天道輪迴大劫。」
趙萱驚訝:「老君,你莫不是算錯了吧,我助天庭脫困... 我可是掃把星!」
讓她幫忙,不怕她越幫越忙嗎?
太上老君點頭:「你從出生那刻,就是天道之下的變數,也唯有你,能扭轉一切。眾神沉睡,以自身功力孕養仙宮,天外天乃是混沌之地,根本沒有足夠的仙力支撐眾神消耗,所以,你得在凡間收集信仰之力,讓眾神渡過這次大劫。關與信仰之力,你可以去西方神魔那裡看一看,他們最會收集信仰。」
如今眾神沒有仙靈之力支撐法身,為了能在天道輪迴歸來時不兵解,只能另尋他法。
而世間,除了仙靈之力能供眾神修煉之外,便只剩下信仰之力。
說到這裡,太上老君的神識竟慢慢起了變化,仙風道骨之態有了幾分縹緲之意,神識即將消散。
太上老君抓緊時間,把最後該交待的都交待清楚:「西方外來神魔,似乎有顛覆我神道之疑,望星君多加留意,我等在天外天靜候星君佳音,希望在天道輪迴結束後,天庭依舊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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