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初見趙氏
“娘,我帶蘇錦湘來看您了。”
一進屋子,蘇錦湘便被滿屋的繡品驚呆了眼睛。
“這些都是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蘇錦湘站在一副白鹿迷蹤圖跟前,看著繡布上繡著的那一頭栩栩如生的白鹿,純白的毛髮,銀色的鹿角,澄澈的碧眸無比透亮,明明是用絲線繡成的,卻好像比真正的寶石還要生動萬分。
白鹿站在叢林盡頭,一片綠野,它回頭一瞥,將眼底的無辜,懵懂,和驚嚇全部都繡的淋漓盡致,彷彿一下子,便能直直的戳進人的心坎兒裡。
這麼好的一副繡品,要是放在現代,怕是她努力的工作八百輩子,都買不起一副。
蘇錦湘想要伸手去摸一摸白鹿,可又想到自己那雙皮糙肉厚的手,萬一刮壞了這幅繡品可就得不償失。
這麼一想,蘇錦湘又縮回了手,對著趙氏嘿嘿一笑,“伯母,您繡花的手藝可真好,我就不行了,我大小,一看見針線就犯困,連最簡單的鴛鴦都不會繡。”
“我也是,小時候,我娘總要我幫她一起理絲線,我都會偷偷的跑去前院,然後跟我爹學功夫,對比拈針繡花,我更喜歡舞刀弄劍。”
趙氏收了針,對周若道:“還不趕緊去沐浴更衣?這麼大姑娘了,整天不是刀槍劍戟,就是棍棒鞭錘,就你這個樣子,誰敢娶你?”
周若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本來也沒打算嫁人,沒人敢娶,正好。”
蘇錦湘還在繼續看著屋子裡掛著的繡品,一幅一幅,越看越覺得,趙氏這個手藝,在繡花界,絕對稱得上是大師級別。
不論是花鳥魚蟲,還是人物景緻,都繡的十分逼真,配色和構圖也完全無可挑剔。
“這一幅是鶴唳九霄,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幅。”
趙氏那雙手保養的極好,纖細柔軟,皮膚光滑,沒有一絲繭子和倒麟。
她輕輕地撫上白鶴旁邊的雲霞,層層疊疊,渡色自然,層疊縹緲,彷彿真的上了九天宮闕。
“雲是最難繡的,雲彩和雲霞的繡法又完全不同,為了繡好這一幅繡品,我曾經搬著搖椅,在院子裡躺著,看了十多天的天空,細細的留意每一片雲的形狀,從朝霞到夕陽,從風起到雲停,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種配色和針法組合在一起時的模樣,全部都思考的清楚明白之後,才開始動針,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繡完這一副鶴唳九霄。”
趙氏說話的聲音,一直輕輕柔柔的,跟她那雙手,和完成的繡品一樣,讓人感受到溫柔、細緻,越是品味,則越是驚豔絕倫,令人回味無窮。
周若已經去沐浴了,幾個伺候的丫頭,也不知何時都退出了屋外,並未進來。
蘇錦湘從趙氏的眼底,看到了她被拘於後院的壓抑,和對外界與自由的嚮往。
只怕不是趙氏想要見她,而是周若根本就沒有因為她的一番話,而解開她母親的心結,所以,她才故意,留下她和趙氏獨處,讓她作為旁觀者,來勸慰趙氏。
周若真的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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