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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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貼著雲水符印的玉瓶,裡頭裝著闢水丹、避火丹,幾卷劍譜,據說是雲夢水境某位老祖留下的孤本……
天不沉站在一旁,看著長老把大半家底都往烏諫雪身上堆。
天不沉也知道這些是給烏諫雪的,人家是核心子弟,他只不過是順帶。長老能遞給他幾瓶普通的丹藥,已經算是給面子了。
“你也拿著。”長老到底還是分了兩瓶丹藥過來,“好生跟著烏諫雪,保護好自己。”
天不沉笑著接過丹藥,道:“您放心,我一定死死跟著他,寸步不離。”
“還有這個,尋龍針,你與天不沉各持一枚,如果一開始就在秘境中失散,此針會為你們指引方向,切記。”烏諫雪點了點頭,將物件統統收好。
宗門這回下了血本,給他們二人備了一艘飛舟。據說那是由千年沉水木打造,舟尾懸著一盞長明燈,燈火在風中搖曳不滅。
二人登舟之後,靈舟騰空而起,穿過層層雲靄,直奔秘境入口而去。
通向幹元山的路程,因為有飛舟在,被縮減了不少。
天不沉靠在船舷邊,手肘碰了碰烏諫雪:“你說,咱們進去之後會不會被分開?”
烏諫雪思考幾秒:“會。”
“你這麼肯定?”
“長老說了,秘境會把整個隊伍拆散,之前雲夢水境的隊伍每回都這樣。”
天不沉靠近烏諫雪,湊了過去:“那你怕不怕,如果我們分開了,你會擔心找不到我?”
烏諫雪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他還是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不怕。”
“這又是為什麼?”
“你有尋龍針。”
“那萬一尋龍針也不管用呢?”
烏諫雪蹙眉,語氣確認真:“那你就在原地等著,我去找你。”
“可是尋龍針不管用欸,你找不到我的位置怎麼辦。”
“我會找到的。”
天不沉靠在船舷上看了他許久,心想,天才口氣就是不一樣,好自信。
靈舟破開最後一片濃雲,降下,在山腳下離地面不遠的空中,裂開一道帶光切口。
到了。
二人縱身躍入光圈。
再睜眼時,天不沉只覺四下寂靜無聲,他身旁也空無一人。
果然和烏諫雪被這秘境分開了。
他低頭喚出尋龍針,那針指向西北方向,而且針間有在輕微的顫動偏移,也就是說烏諫雪也已落地,已然動身了。
天不沉運起體內靈力,如一道流光急射而出,在林間飛快穿梭。
腳下的枯葉被帶起,兩側的樹影飛速後退。
他必須儘快找到烏諫雪,這地方的威壓已經隱隱開始攪動心神,他試著在識海里喚了一聲老魔尊,果然,半點回應都沒有。
秘境好像暫時把魔尊的聲音也隔絕了。
另一邊,天工大會之後,封無祟和天不沉的名號算是徹底打了出去。
倆人拌著嘴回到了宗門,長老也是遣不少弟子前來迎接二人,飛舟還沒停穩,天不沉便聽見山門前熱鬧的議論聲。
天不沉跳下飛船,接受幹元山小弟子們的簇擁,一邊應付一邊往山門走,直到門口才看到告示欄上貼了一張偌大的金字榜文,上頭印著“天驕風華榜”,底下密密麻麻列了一串名字。
他本來沒在意,打算直接跟著封無祟往裡頭走。
結果剛踏進外門弟子院,便有一群同門唿啦啦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嚷著什麼“小天啊你上榜了”“榜首榜首”,還有一個小弟子從懷裡掏出一份新出的《九州日訊》往他手裡塞。
天不沉疑惑地低頭展開那捲靈紙。
靈紙上的字跡是以編纂之人地靈力凝成,翻動時會有金光浮現、在字上跳動。
他翻了翻,果然在天驕風華榜那一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位列榜首。
“此子於天工大比擂臺之上,以同歸於盡之勢斬落強敵,氣魄決絕,驚豔四座。”編輯部表示力薦。
呃!?
天不沉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他又翻到第二頁,九州風流榜上也有他的名字,排名第三。
還沒來得及細看,旁邊一位師姐湊了過來,語氣興奮:“你知道嗎?你魅力榜排第一!其他門派好多弟子都在打聽你的來歷!”
天不沉茫然:?
師姐把靈紙翻到第三版,指給他看,“你看,這一欄下面全是誇你的,說你在擂臺上那一劍的氣勢,縱身赴死而不回,可帥了!
天不沉看著那一行行溢美之詞,謙虛道:“沒有沒有,當時打的著急,根本真沒想那麼多。”
“急了都這麼帥,那冷靜的時候還得了?”人群裡有人道。
天不沉:沒錯。
不過他還是一邊往後躲一邊笑著解釋,過了會兒才好不容易從人堆裡擠出來。
封無祟一直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臂靠著牆。天不沉整理好衣襟走到他面前:“你怎麼不過來看?”
封無祟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什麼好看的。”
“哎呀也不知道誰拿了天工大賽地第一,但是最終魅力榜名次還不如我。”天不沉兩手一攤。
封無祟轉身往內院走,背對著扔來一句:“嗯嗯,確實厲害。”
居然誇他了?封無祟你ooc了!
天不沉追上去,肩膀碰上封無祟的:“你想上魅力榜不?想上的話我下次把你拽上去,咱倆可以合作一波,說不定那幾天剛好流行宿敵文學,我倆什麼都不用做往臺子上一站就憑我倆這臉蛋這氛圍,拿下魅力榜第一第二輕輕鬆鬆欸欸你別走那麼快等等我……”
封無祟繼續加快了步子。
那之後幹元山宗門內倒安靜了幾日。
天不沉趁著這段閒暇,躺在宗門後山的石頭上曬太陽,有的時候也會翻翻《九州日訊》上那些關於自己的報道,那些記者仙家營銷的越來越誇張,都開始誇他是“驚才絕豔”“氣度無雙”。
天不沉:是我,不滿意?
天不沉把靈紙蓋在臉上,枕著石頭假寐。
封無祟偶爾也會從旁邊經過,經過時腳步居然也會輕些。
天不沉閉著眼等他走遠了才翻個身繼續睡,日子就這麼悠哉遊哉過了小半月。
直到秘境開放日子到來,封無祟已經收拾好行囊站在院中,準備齊全妥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走,去秘境。”
……
好嘞!
*
烏諫雪這邊。
天不沉前方豁然開朗,密林之後就是一片廣袤純澈的水域。
水面十分光滑,零零散散鋪著一朵朵石雕白蓮,岸邊一路鋪到水中央。
水中央立著一座石亭,亭簷下懸著銅鈴,無風自動,叮噹作響。
這地方靈氣氤氳,白霧如紗籠在水面上,石蓮花瓣間有光點浮動,整片水域像是被遺落在凡間的瑤池。
天不沉視力很好,看見那亭上掛了一個匾額,停雲塢。
他拔出佩劍,劍身有星點靈光溢位。
那層防禦靈光開始貼著天不沉皮膚鋪開,像一層透明的輕甲。
他不敢大意,這裡每一寸水霧都可能藏著殺機。
他能察覺到尋龍針在改變方位,也就是說烏諫雪一直在向他靠近,且速度很快,他需要在烏諫雪到來之前無傷通關。
就在天不沉邁上第一朵石蓮時,腳踝一涼。
一隻溼漉漉的白骨從水下探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踝骨,寒氣順著皮肉直灌骨髓。
劍光一閃,那隻斷手濺起一蓬黑水。
水面開始變化,像是裡面有東西要破開水面鑽出來一樣,湖面不再平穩,一朵接一朵的石蓮隨即上升,蓮下方自帶的石柱會阻礙天不沉的視線,作為水怪的掩體,且天不沉用靈力試探了一下,那些升起的石柱還會反彈一些靈力攻擊。
底下映出密密麻麻的影子。
水怪從水底湧出,大多都躲藏到了石蓮底下,也有膽子大的居然探頭躲進水霧中。
他們四肢灰白,爪牙間寒氣四溢。
與此同時,水霧凝成實體,變成肉眼可見的細絲,纏上天不沉的手腳,也攪得他腦子發沉,動作遲緩了幾分。
天不沉在飛速掃過整片水域的佈局,腦子裡出現兩種破局的法子。
第一,借石蓮的升降規律壓制水怪。
他觀察到石蓮不是一起升起的,每當幾個方位幾朵石蓮沉入水下,對應位置便有水怪從水底浮出,而另一方位的石蓮升起,水怪不會上升而是躲進霧氣中,此時有石柱下降時,會出現水怪襲擊他。
只要摸清石蓮升降、水怪出現或是躲藏的規律,天不沉大概就能卡住某一瞬間石柱下降且水怪不再藏匿的正確時間點選殺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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