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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吞了藥劑所以暫時變成Omega的原因,房間內濃烈的氣味,可能是羅威爾殘留的資訊素大片海鹽氣息直衝他的鼻腔,像是一條長蛇的蛇,緩緩地爬入他的胃中。蜿蜒而過引起一陣灼熱。

這種灼燒感幾乎佔據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甚至讓他都沒有注意到羅威爾已經進門了。

羅威爾來的速度很快,皺著眉立馬將門關上。

天不沉蜷縮在沙發上,窩成一團。

原來omega易感期是這個樣子的,他現在不知道自己額頭的溫度怎麼樣,但他感覺腦袋裡面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了,這讓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難以集中注意力,反應變得遲鈍。

可能是注意到天不沉將手放在自己額頭上量溫度,羅威爾連忙在沙發前半跪,將額頭貼到了天不沉額頭上:“不燙,沒發燒。沒關係,問題不大。”

“沒有抑制劑嗎?”天不沉問。

“那個要手持身份id購買,alpha和beta沒法購買。我找人去代購了,可能要等會兒抑制劑才送過來。”看著面前縮成一團的天不沉,羅威爾只是小心翼翼把人圈住,試探性去貼他的臉,“你罵我吧,打我也行。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當時藥效不起作用,這都隔了三四天了藥效才發揮作用。”

天不沉也想知道。他不是身穿嗎?按理來說這種轉性的藥對他就是沒用啊。

除非。

艾利蒂亞!

天不沉動了動他現在變得無比遲緩的腦子,終於想起來了。艾利蒂亞為了讓他能快速恢復,給他用了禁用的儀器,而那個儀器,系統給他說過,基因編輯……

大抵命運就是如此戲劇化,少哪一環他現在都當不了Omega……

天殺的。

天不沉捂住自己的臉,不是很開心,只是悶悶道:“不至於,我不會和朋友生氣。”

本來還在幫天不沉量溫度的羅威爾,眼神閃爍了一下。

房間裡並不透風,封閉又悶熱。洩露的資訊素導致室內溫度不斷攀升,像一個大壁爐,而壁爐中的木柴正在燃燒、噼啪作響。

羅威爾最開始為了整這個人,以朋友的名義誘哄他,可現在發現他們真的當了朋友,他卻完全開心不起來。一直以來,他始終追隨神明的指引,但是後來他逐漸覺察到,那位名為命運的神祇,並非總是仁慈的。

它滿懷惡意,在角落裡窺伺然後玩弄著所有毫無防備的人。

初遇之後,羅威爾給他遞煙,看著天不沉不熟練地抽菸然後聽到他咳嗽了兩聲,他知道謝伯厄會在後面那段路蹲點檢查,他當時聽到神在他耳邊輕笑,似乎在說“他完了。”

羅威爾隔著煙霧盯著面前的人好久,穿堂而過的風勾扯霧氣裡的眉眼。

他完了。

他還想說什麼,門被敲響了。

估計是送抑制劑的人。

但眼下,他們不太適合同外面的人見面。羅威爾輕咳一聲,打算讓外面的同學把抑制劑放地上,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虹膜系統叮咚一聲響。

羅威爾的辦公室,就連賽斯特都進不來,那麼現在能開門的,只能是許可權比他還大的人。

謝!伯!厄!!

羅威爾和天不沉對視一眼,然後他環顧四周,發現辦公桌被一塊布覆蓋著,這塊布從桌面垂下,平滑地延伸至地板。情急之下,羅威爾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把天不沉塞到桌子下面,然後放下桌布,自己迅速坐回辦公桌後方。

門開啟了,外面果然是送抑制劑的學生,只是他面露尷尬的神色,因為他後方跟著同樣面露尷尬的值日人員、表情冷峻的謝伯厄,以及賽斯特。

賽斯特純屬是因為覺得羅威爾這麼急著回多恩絕對有什麼事情瞞著他,直覺告訴他如果不跟過來的話會出大事。

好像是多慮了,賽斯特環顧一週,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倒是聞到了一股陌生的、獨屬於Omega的木質調的甜香。

拿著抑制劑的是個Omega,臉色立馬難看了幾分,賽斯特也會幸災樂禍的表情:“還以為你恐o,結果這麼早跑回來,是自己找了Omega了?”

有如毒蛇吐信子,他毫不猶豫對著辦公室內動都不敢動、身體僵硬的好兄弟吐露難聽的話,某種程度上來說,賽斯特在坑兄弟這方面和羅威爾有得一拼。

身為beta的謝伯厄只是將目光緩緩移到桌下面:“你在學校玩Omega?還讓人代購抑制劑?”

“大人明鑑啊,我怎麼敢在多恩內做這種——”

羅威爾兩手撐在桌子上,為了增加可信度,他想直接起身,但剛剛打好的草稿還未脫口而出就被人打斷了,因為桌下的天不沉突然將手放到了他的腿上。

羅威爾:……

Omega在易感期、會變得更加脆弱,與不安。在緊張的氛圍中,這種不安感會被無限放大。他在害怕?

羅威爾放棄了起身的動作,他在門口幾人難看的臉色下,利用桌布的遮掩,騰出手,摸著跪坐在他腿邊的、天不沉的臉。

香味更濃烈了。

也就發生在兩秒鐘之內,賽斯特下意識看向桌子下方,但又像是想到什麼,滿臉厭惡:“要玩Omega別在多恩玩。”

只是謝伯厄突然改口放過了羅威爾,他說:“下次注意。走吧。”

很奇怪,按理來說謝伯厄那傢伙在違紀方面稱得上鐵面無私,怎麼今天這麼輕鬆就被打發走了。別說是讓人代購Omega抑制劑,就是在在級長辦公事和Omega乾親密的事都能被謝伯厄死死揪住這個錯誤然後狠遭一頓訓。

不過現在羅威爾和天不沉已經沒空想這些東西了。

因為門被徹底關上。

還沒來得及等到稀稀拉拉的腳步聲漸漸消失,羅威爾立馬蹲下來,面頰貼著天不沉的臉頰肉。

“你好香啊,小天少。”

天不沉根本聞不到味道,只知道腦袋昏昏沉沉想找個地方靠一下。所以跪坐在桌子下面的時候,他靠在了羅威爾的腿上。

“嗯?什麼味?”短暫的當了Omega,天不沉還是有點好奇自己資訊素的味道的。

羅威爾把頭埋在天不沉脖頸裡,他說:“前調鼠尾草,中調是野玫瑰果和月桂葉,後調是橙花。好香。”

溫熱的唿吸舔舐他的脖頸,與往日總是輕佻語氣不同的甜蜜語調讓天不沉有些難受的想要後退,但羅威爾並不給他機會。

“

不要躲。”羅威爾的臉是不同尋常的紅,髮絲有水滴落,看起來像是去了桑拿房。

太陽不再高懸於空,而是近在眼前,橘色的火焰肆意跳躍,鮮豔而生動。

羅威爾覺得,他看到了真正的特基拉日出。

四周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天不沉緩慢溫熱的唿吸落在他臉側,像一把鈍刀無情地切割著他的肌膚,陌生的焦慮與不安在羅威爾胸腔裡升騰,他的唿吸變得急促、稀薄。身上每一個器官都在此刻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他曾目睹他站在眾人面前巧妙地用詭辯化解危機那樣意氣風發的樣子,也曾見證他即使滿臉血也豪不退縮的樣子。他既可以是來自山巔之上的狂風,也可以是廢墟後重燃的野火。

他恍然大悟,那些日子在他心裡低壓壓如墜石一般的思緒,那些彷徨、迂拙,突然都隨風消散了。

他只是突然意識到,他就是喜歡他的。

“砰”羅威爾的臉紅的不正常,懷中溫度熱的天不沉發懵。

於是天不沉將頭對準羅威爾的腦袋就是一撞。

羅威爾捂住額頭有點委屈,下一秒又捧著天不沉的臉對著他有點紅的額頭吹了兩口:“痛不痛?你用頭撞我幹什麼……下次遇到我說話你不愛聽的,你用手,用手扇我。”

天不沉:……

這還是算了,他怕扇羅威爾左臉,羅威爾把右臉伸過來。

或者扇完後被舔手。

羅威爾好像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

天不沉想了想還是被氣笑了,用手推著他:“你懷裡好熱,離我遠點。”

安靜幾秒,天不沉和羅威爾的智腦分別響了幾聲。

天不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智腦,不看不知道,一看差點叫出來,謝伯厄給他發了資訊,大致意思是——

第一條,他回來了。

第二條,隨行檢查照例進行。

而羅威爾收到的第一條Omega給他退錢的簡訊,畢竟Omega帶著抑制劑來辦公室的時候被謝伯厄攔截了,那麼自然代購的事沒做的成,也就退錢了。羅威爾有點不爽,時間被耽擱的越久,易感期會越難受,他只是把資訊刪掉,然後給校醫院打了一通電話,是天不沉從未聽過的命令的口吻:“送幾支Omega抑制劑過來。”

特權就是要被用的,不然為什麼叫特權。

羅威爾收到的第二條簡訊是謝伯厄給他發的,學生會那邊有事情要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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