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再見皇上
江煜知道衛家一直想讓沈相宜嫁過去,但之前沈相宜很少會主動提起衛炳,再有因為裴立的事情,江煜覺得沈相宜對衛炳是沒那回事的。
但即便理智是這麼想的,可心裡卻又想了另外一萬種可能。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一定的事情。
後面甄素素落水的事情他看的心不在焉,信紙放在一邊,他想不出來沈相宜三日不來見他的原因。
她明明在沈府好好的,卻連一封信都不肯給他。
連湯圓她都不肯來看一眼。
還是說上回應他的話都是騙他的。
小德子在外頭等了許久都沒見皇上的傳喚,又看著殿內這些新搬進來的芙蓉花,莫名覺得傷感的很。
正想著的時候,皇上總算出來了,小德子趕緊跟上。
本以為皇上這時候總算歇息了,沒想到皇上居然去殿後的小花園裡舞劍了。
月色下形影單隻,一個人舞劍,小德子瞧著都不忍心。
沈相宜第二日早早就醒了,她與母親問了安,用了早膳又去看甄素素。
甄素素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說想要回去。
甄素素在沈府始終還是有些不習慣的。
再有如今她對衛炳已經沒有了那個心思,也沒待在這裡的必要了。
若是之前她還對衛炳有幻想,大抵可能會還留在這裡,如今已經完全沒了,不管怎麼說,還是自己的閨房待著舒服。
沈相宜勸了幾句也沒勸好,只好應了,讓人去給母親說一聲,她送甄素素回去。
沈相宜心裡頭也有打算,送了甄素素便進宮去。
這會兒天還早,送了甄素素再進宮還能陪皇姑母一起用膳,若是皇上願意見她,她再當面解釋。
沈相宜進宮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獨自進宮也尋常了,她身上本還有皇姑母給的腰牌,也可以隨時進宮的。
甄素素收拾妥帖,跟著沈相宜一起去見季含漪告別的時候,路上甄素素還是忍不住小聲問:"表姐,衛公子有喜歡的人麼?"
「我想不出來他那樣的人,會喜歡誰。」
在甄素素眼裡,從前衛炳就如天上的謫仙那樣,昨日過後,甄素素覺得衛炳成了更冷清無情的謫仙。
看起來總笑吟吟好似誰都可以接近,但她昨日嘗試了,才知道根本接近不了。
接近衛炳就如天方夜譚一樣。
素衣甄素素當真好奇,這樣的人,究竟會喜歡誰。
沈相宜被甄素素這麼一問,難免就想到衛炳與她說的那些話來,莫名覺得身上一涼,就道:「我也不知。」
甄素素如今也放下了,又紅了眼眶小聲對沈相宜道歉:「之前都是我錯了,有不該有的幻想,昨日謝謝姐姐,要是沒你,可能我真沒臉了。」
沈相宜忙讓甄素素再別提這事,就讓這事過去便是。
甄素素咬著唇,這才輕輕的點頭。
去了母親那裡,季含漪問了幾句甄素素的身子,瞧著甄素素像是沒什麼大礙,府醫也說甄素素被救起來的及時,只是有細微的風寒,回去養也行,這才放心。
又叮囑沈相宜路上照顧好甄素素,又讓自己身邊的婆子陪同一起。
沈相宜忙走到母親身邊道:「就我陪著就是了,送了甄妹妹,我再進宮一趟。」
說著沈相宜又說了上回說進宮又沒去的事情。
季含漪倒是知道這事,便又叮囑沈相宜路上小心些,又讓身邊婆子去吩咐多安排兩名護衛。
接著季含漪又給了甄素素一盒燕窩,讓甄素素帶回去養身子。
甄素素忙感激的接過來,又說了一番感激的話。
季含漪又與甄素素道:「昨日你母親說的話,你該是也知道了,昨日救你那人,家世尋常,在京城也還沒有宅院,住在朝廷安排的廊房裡,你的意思呢。」
甄素素咬著唇想了想,小聲道:「那位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理應該報答他。」
「這回回去還會上門報答,至於親事,他若是不嫌棄,父母安排,我都聽從的。」
季含漪倒是沒想到甄素素會這般說,便也不再問了,讓沈相宜送甄素素回去就是。
馬車上,沈相宜問甄素素:「你真打算嫁?」
「報答的方式有很多,沈府後院的事情,尋常不會有人亂說,你要不願也沒關係。」
甄素素問沈相宜:「那人生的如何?」
沈相宜仔細回想了下就道:「還行,也算端正的。」
那藍衣公子生的確實也就尋常,說不上難看,但也沒到俊秀的地步,沈相宜要是不仔細回想,都記不住那人模樣。
甄素素微微垂著眼眸,這會兒也沒說要嫁了,就說:「回去再說說吧。」
沈相宜便也不多說了。
甄素素又看向沈相宜:「昨日衛公子特意來找你,且我也隱隱看出來了,他看你的眼神與看旁人的眼神不一樣。」
「衛公子的眼睛很好看,他看旁人雖說笑,但都是漫不經心的,但看姐姐的時候卻很專注,還會低頭往姐姐跟前靠近,說話的聲音都好聽一些。」
沈相宜忙道:「那你定然是看錯了。」
「小時候他常捉弄我的。」
甄素素咬咬唇,小聲道:「我說這些話不是吃醋,我早對衛公子沒心思了。」
「我只是覺得衛公子應該喜歡姐姐,有些好奇姐姐對衛公子是什麼心思呢?」
沈相宜聽到這個就頭疼,搖頭道:「你別亂猜,我與他沒可能的。」
甄素素一愣,問道:「為何?」
「衛公子是那樣好的人,生的好,家世好,又有前程,芝蘭玉樹,我覺得仙人也不過如此。」
沈相宜沒想到甄素素對衛炳的評價依舊這麼高,想衛炳在人前不都是這個樣子麼。
從前在沈相宜眼裡的衛炳其實也差不多這般,只是上回衛炳與她說的話,又讓沈相宜覺得衛炳與表面的有些不一樣。
她這會兒也不想多說,敷衍的點點頭。
送了甄素素回去,甄家非要留沈相宜做客,表姨顧婉容更是出來勸了好大一陣,耽誤了不少時間,沈相宜硬是吃了一盞茶,一碟果子才脫身。
重新坐上馬車,時辰已經是巳正了,沈相宜鬆了口氣,讓馬車往皇宮的方向走。
馬車搖搖晃晃,沈相宜還靠在馬車內的墊子上想著待會兒進宮了,見到皇上該怎麼解釋。
她其實有點苦惱,好似怎麼解釋,都有點解釋不通。
不過皇上的脾氣好似還好,沈相宜又沒那麼擔心了。
正想著的時候,馬車忽然一停,外頭的侍衛在簾子外小聲道:「對面也有馬車,但是對方不肯讓路。」
「也不肯說身份。」
沈相宜聽罷有些好奇的掀開簾子往外看,沈家在外一向低調,雖說不會仗勢欺人,但尋常人見了都會避讓。
這馬車明顯是沈家馬車,對方卻走在中間道上還不願讓,沈相宜也是頭一回遇到。
又見對面馬車上忽然下來一人,依舊如常的一身玄衣,那雙深潭一樣的眼眸緊緊看著她,正一步一步朝著沈相宜走來。
每往沈相宜面前靠近一步,沈相宜的心頭就顫了一分。
從前皇上在她面前總是溫和的,可今日的皇上,沈相宜已經明顯感受到了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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