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果然是最圓滿的……顧寒。
框架崩解,原點消亡。
受到影響的,自然不只是段瓊那些人。
此時此刻。
聖城之中。
那幾名副城主和殘餘的聖城大軍紛紛聚攏在一起,幾乎人人臉上都交織著絕望。
框架在崩潰。
原點在消散。
他們的道,他們的修為,他們的一切……也終將隨著這一切而徹底消亡。
可偏偏!
明知道原因,明知道結局,他們卻根本沒辦法改變。
這種無力感帶來的絕望。
是一件遠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城主!」
「城主在何處!」
「究竟為何會如此……城主莫非拋棄了我們不成?」
「……」
有人一臉無助,有人絕望咆哮,可……卻根本沒人回應他們。
相較而言。
聖城之外,那星羅密佈一樣的諸多世界中,羅天道道眾的反應要平靜得多。
因為他們來自另外一座現世。
因為他們的原點並不在這裡。
縱然他們所在的世界也在不斷崩解,滿是末日景象,可對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
他們之中的很多人,早已經歷過一次更殘酷,更絕望的框架破碎了,眼前這一切……都只是小場面罷了。
世界在崩解。
可此刻幾乎所有的羅天道道眾都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什麼。
似乎……
他們早已得了囑咐,即將要迎接什麼。
……
而同一時間。
那片介於虛實和有無之間的奇異之地中。
大祖和那名長得和顧寒一模一樣的青年,亦是感受到了異變。
大祖的氣息,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他也是這座現世框架的一份子。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原點……都根植於這座現世。
現世框架崩解,他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只是……
他太強了。
強到即使框架崩解,對他的影響也微乎其微。
至少暫時如此。
「這就是他的人之極麼……」
那青年感受許久,才輕輕收回了心神,面色變得有些複雜。
有欣慰。
有羨慕。
更有一絲不可思議。
「果然,他就是最圓滿的那個……顧寒。」
他喃喃自語。
聲音裡帶著幾分感嘆。
「不要高興得太早。」
大祖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只是幽幽道:「他才剛剛起步,最後成與不成,終究還是個未知。」
青年突然沉默。
半瞬之後,他幽幽一嘆。
「他若是也失敗了,那便代表……極徹底失敗了。」
「羅。」
「就真的贏了。」
這次沉默的,是大祖。
片刻之後,他亦是嘆了口氣。
向來漠然的語氣裡,竟隱隱出現了一絲蒼涼之意。
「你莫非還不清楚?道聖的心中,從來沒有輸贏……他其實比誰都希望極能贏。」
「極贏了,他就死了。」
青年認真道:「這個完美的顧寒,一定會殺了他。」
大祖的眼眸之中。
忽而閃過一絲悲涼。
「你還是不懂道聖。」
「若以他一人之死,換來那真正的無限可能,自是他的終極夙願。」
青年沒反駁。
羅者,廣大也。
指的並不單單是偉力,還有胸襟氣度。
「還不出手麼?」
又是朝外間看了一眼,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
「極之真意已現,時機已到。」
「這框架的裂口,也足以容納我們了。」
「你再不出手,怕是自己的道也要跟著這框架一起崩掉了。」
大祖沒回應。
緩緩抬起手臂,輕輕探了出去。
……
破碎的框架之中。
顧寒三人的心神依舊在此流連。
「三哥。」
「就因為你想殺我,卻害得這框架即將崩解,無量生靈即將消亡。」
「這……」
「是不是有點違揹你的人之極道了?」
「打個賭。」
顧寒淡漠回應,「我賭這框架不會碎。」
季淵突然沉默。
雖然口中幸災樂禍,可心底深處,他也不覺得這框架會就此破碎消亡。
至少至少。
羅不會允許。
大機率的,這只是對方計劃中的一環,卻並未最終的結果。
「他們,究竟想做什麼呢?」
幾乎在他開口的一瞬間。
一抹奇異的渡世之力,悄然瀰漫在了框架之中,所覆蓋之地,正在崩解的框架驟然一滯!
裂縫不再擴散!
原點停止消散!
萬道萬法的悲鳴和輕泣,也在這抹打破常規認知的力量籠罩下,漸漸平息。
彷彿……
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框架之外探了進來。
輕輕按住了那些裂縫。
輕輕阻止了框架崩解。
不是修復。
不是癒合。
而是暫時穩住……讓本來已經走到盡頭的框架,再苟延殘喘片刻。
此刻。
三人幾乎都感受到了框架的狀態。
雖然大大小小的裂縫不計其數,根本難以數得清,可……卻有著八道最大的缺口,宛如八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框架之上!
就好像……
在刻意等人來修補一樣!
顯然。
和三人先前猜測的一致,這框架崩解,只是一個過程……亦或者說是一個起點,並非結局。
「果然。」
莫長空的心神突然發出了一聲冷笑,「還是他們的陰謀!」
「三哥。」
季淵的語氣中交織著一絲奇異之色,「要不咱們暫時先不打了,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
顧寒沒回應。
不是拒絕提議,而是壓根就不在乎二人在說什麼。
此時此刻。
他看著那八道猶如傷疤一樣的裂縫,心神之中泛起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奇異感覺!
極!
他感應到了極道的氣息!
和他很像……不,應該說是同根同源,只是細細感知下,卻又和他的人之極完全不同!
很矛盾,卻很真實。
就好像……
是同一棵樹上長出的不同枝丫,同一片海中流出的不同支流,同一個他走出了不同的路!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熟悉,卻一時間又說不上來哪裡熟悉。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
一道許久未出現過,孤傲而又冷漠的聲音,在他的心神中悄然響起。
「這一刻。」
「比我想像得來得早了很多。」
顧寒心神劇震!
開口的人,赫然是那個神秘至極,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的黑衣青年!
而此刻。
他也徹底反應了過來,終於知道那種熟悉感是從哪來的了!
就是來自對方!
「你……竟然也在?」
「自我復甦以來,便從未離開,何談在與不在?」
黑衣青年的聲音裡帶著永恆的淡漠和平靜。
顧寒突然不說話了。
他突然想到了對方一直不斷重複的一句話。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你一日不曾放棄極道,我便一日不會離開。
「那這些……又是什麼?」
他又是看向那八道猶如傷疤一樣的裂縫,問了一句。
「不必擔心。」
黑衣青年淡淡道:「這八道口子,為他們留的,待他們融入這座現世之時,自會補全。」
顧寒心神又是一震!
「他們,又是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