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羅的注視!
相較於渡世身。
莫長空的獨煌偉力之強,還要勝過太多,甚至讓季淵都忍不住感嘆了起來。
「不愧是這座現世裡面,第一個邁入無上境的人,老前輩還是有本事的……」
那偉力如同天河倒懸。
又好似萬古長夜傾覆!
帶著一種蓋壓當世,唯我獨尊的霸絕之勢,直逼得他連連後退,根本不敢沾染半分。
「轟隆隆——!」
下一瞬,莫長空已然將那天印拿在了手中!
「半步?」
天印在手,莫長空似乎又有了幾分信心,舉手投足間,盡顯睥睨霸道之意!
「半步,又如何?」
「你還是不懂三哥。」
相比他的自信,季淵的聲音裡卻帶著一種看透結局的疲憊。
「他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咱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話音響起的瞬間。
莫長空的動作微微一頓。
不是他主動停下,而是整個人仿若被釘在了原地一般,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甚至於!
連驅使手中的天印都做不到!
因為那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仿若一座無形的牢籠,將他徹底禁錮。
偉力無法流轉。
法則無法調動。
甚至連他的心神,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柔而不可抗拒地按住。
瞳孔驟然一縮!
他突然發現季淵是對的……面對此刻的顧寒,他做什麼都是徒勞!
念頭轉過的剎那。
那道目光也漸漸凝實了起來。
不是感覺上。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凝實!
順著目光的來處看了過去,他好似看到了一道身影,正從某個不可知的邊緣便,朝他走來。
第一眼。
那道身影還與他隔著一座殘缺現世的距離,模煳得如同水中倒影,鏡中虛像。
第二眼。
那道身影已然來到了他的面前。
是顧寒。
卻又不是完整的顧寒。
他沒有肉身,沒有劍,甚至沒有完整的心神凝聚。
似乎……
只是一道意志投影借那半步之力的餘韻,跨越了現世之隔,降臨於此。
可偏偏!
就是這樣一道略顯虛幻,氣質平靜如水的身影,卻隱隱給他一種超然世外,凌駕於框架之上的意味!
彷彿……
只要對方願意,舉手投足間,便能將這座現世內的一切抹去。
包括他!
包括季淵!
也包括……這座現世本身!
「你……」
盯著顧寒,莫長空的目光微微閃動。
顧寒卻不理他。
目光徐徐掃過這座殘缺的現世,掃過那些殘破的界域,掃過那些蜷縮在廢墟之中,眼神空洞麻木的零星的六族生靈。
看著看著。
他的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先前的猜測,果然成真了。
莫長空那具渡世身的力量,果然是以這座現世中無數生靈的性命為代價,源源不斷地渡送而來的。
他不是個悲天憫人的性子。
可……
卻從這一片凋零死寂的背後,看到了莫長空的危害。
「我決定了,先殺你。」
他說出了現身以來的第一句話,語氣平淡,好似在說一件既定的小事。
「你,說什麼?」
莫長空似乎有些沒聽清。
「曾經,你六道聖君的身份,是我終結的。」
顧寒看著他,淡淡道:「如今,你的獨煌之道,也由我來終結。」
聞言。
莫長空微微一怔,旋即大笑了起來。
狂放不羈!
霸道凌冽!
更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芻狗,視生死如無物的梟雄本色!
「終結?」
「哈哈哈……自我莫長空成道以來,想終結我的人,何止萬千?」
笑聲一斂。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道虛幻透明的身影,眼中的獨煌之光熾盛到了極致!
「六道時代,我為聖君,統御萬界,鎮壓八荒!」
「放逐之地,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若非羅插手,你父子二人早已被我斬殺!」
「縱然是極!縱然是羅!也未曾讓本君低頭!」
「你!」
「不過一後世小輩,也想終結我?」
每一句話落下,他身上的獨煌偉力便要暴漲一分!
每一道聲音響起,那獨煌之光便要熾烈一分!
直至最後!
他整個人都被那璀璨奪目,霸絕無雙的光芒所籠罩,化作了一輪煌煌大日!
那大日照耀之下,整座殘缺現世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映照得一片通明!
獨煌耀世!
萬古為尊!
這個理念……是他自踏入修行那天開始便有的,一直貫徹到了今日!
獨煌之光照耀下。
那些蜷縮在廢墟中的六族生靈此刻紛紛抬頭,麻木的眼神中卻沒有任何希望。
只有絕望。
更深的絕望!
因為這光芒帶來的從來都不是希望,不是救贖,而是無盡的殺戮,無盡的壓榨,無盡的……死亡。
他們早已看透。
看透了這道光的本質,看透了那高高在上的聖君的真相。
面對莫長空歇斯底里的質問。
顧寒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簡簡單單抬起了手。
然後,輕輕一抹。
動作很輕很慢,如同拂去書卷上的塵埃,如同撫平衣袍上的褶皺。
可!
可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抹,那輪照亮了整座現世,煌煌如大日的獨煌之光,驟然一顫!
然後!
一層黯淡,一層泯滅,一層消散起來。
可!
這一抹半步之力,能輕易消除莫長空的獨煌偉力,卻消不掉他那顆桀驁之心!
相反!
反而更讓他變得歇斯底里起來!
「轟轟轟——!」
生來的驕傲自負驅動下,他身上的獨煌之光忽而炸裂開來,竟是生生勾動了大羅天印之力!
剎那間!
天印之上,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亮起,再次復甦而來!
天印復甦的瞬間,已是被他徹底激發了全部威能!
「轟隆隆——!!!」
一道難以形容的終結之意從天印中傾瀉而出,如同萬道歸墟,如同一切存在的終點……竟隱隱撼動了顧寒的身形!
這自然不是莫長空的力量,而是羅的力量。
縱然並非正身!
縱然只是一絲餘韻!
可……當這一抹終結之意降臨的瞬間,整座殘缺現世的框架還是震動起來!
面對天印爆發。
顧寒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反而是認真看了那天印一樣。
下一瞬!
一道目光竟是以大羅天印為媒介,和他對視了一眼!
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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