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斕花苑
林豐往後退兩步:「我靠,當我們好欺負啊,給老子打。」
他話音未落,林三林四已經行動起來,分了左右撲向幾個粗壯漢子。
這些看上去粗壯悍勇的傢伙,哪裡是林三林四的對手,站在櫃檯後面的掌櫃,只是眨眨眼的工夫,就發現,自家養的四五個壯漢,已經躺下了兩對半。
小二早嚇得躲到櫃檯裡,不敢露頭。
「報官,快去報官,有盜匪搶劫...」
掌櫃的嘶聲嚎叫著,小二抱頭往後門竄了出去。
這個時候,他才想起官府的作用。
林三上前一步,探手揪住掌櫃的脖領子,將其提了起來。
「還我們銀子,京都城內還敢開黑店,你也是活夠了吧。」
「我退,我全退,好漢請放手...」
掌櫃的臉已經被憋得通紅,喘不上氣來。
他見那些壯漢都一時爬不起來,就知道碰上了硬茬,下手重,傷了自己不值得,哪裡還敢強嘴。
林四上前取了十五兩八錢銀子,轉身跟著林豐往外走。
「讓人把我們的馬匹牽過來。」
「是是是,好漢手下留情,我這就讓人去牽馬。」
林三這才將掌櫃扔下,也跟著跨出客堂門口。
他們的馬匹還沒牽過來,院門口外的衚衕裡,已經傳來稀里嘩啦的腳步聲,還夾雜著金屬撞擊的動靜。
聽聲音就知道,來人不少,還帶了武器,看來是這些人早有準備。
黑店就是黑店,這些應急預案是必須要提前做好的工作。
院門一響,從外面竄進二十幾個黑影,分開左右,將林豐三人圍在中間。
為首的一個高大漢子,藉著客堂內透出的燈光,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
「我們是京兆公署的捕快,爾等竟敢入室搶劫,跟老爺我回衙門說話。」
他說著話,站在四周的幾個黑影,抖動著手裡的鐵鎖鏈,譁楞譁楞直響。
聽說是官府衙門的人,林三林四再次猶豫起來,不知該不該動手。
林豐哪裡管這些,就憑這些人的做派,氣息裡都透著一股匪氣。
「打。」
一個字吐出,林三林四立場撲了出去。
儘管對方人多勢眾,卻非兩人的對手,慘叫聲,鐵鏈落地聲,還有木枷,鐵尺,鋼刀等武器,丁零噹啷的動靜。
林三林四身影遊動,繞著林豐在四周竄來竄去,不過幾個唿吸的時間,二十幾個黑影,沒有一個能站立的。
林豐上前幾步,來到跌倒地上的高大漢子跟前,蹲下來,一把揪出對方的脖領子,將其扯到跟前。
「再跟老子說一遍,你們是哪家衙門的捕快?」
「你...你們敢跟官府動手,不想...活了...哎。」
他話沒說完,林豐已經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漢子的臉頰腫脹起來。
「老實說話。」
「你他媽...」
「啪。」
「哎,你敢...」
「啪。」
三巴掌下去,那漢子不再說話,兩邊的臉都腫脹通紅,嘴角流出血來,他眼神中透出恐懼之色。
「爺,我們是...京兆...」
「啪。」
「哎吆,爺,我說真話...」
漢子嘴角的血湧出更多,還伴隨著一顆牙齒。
林豐將再次舉起的手停住,等待他開口。
「我,我是青狼幫的堂主,就管這一塊地盤,誰要在這裡鬧事,我們就...」
「官府不管你們?」
「官府管不了我們,上下都打點過了。」
「你們這樣幹了多久?」
「不到半年。」
林豐想了想:「那些被你們抓走的客人,都是死是活?」
「我們不敢傷人性命,只是搶完了錢財,關上一晚就把他們弄出城去放掉。」
「你們不怕他們再回來報官?」
「他們連衙門口都進不去。」
林豐嘆口氣,一鬆手:「滾蛋吧。」
說完,任那漢子爬起來,招唿那些還能動的漢子,一起一瘸一拐地熘出院門。
林三湊上來:「老大,就這樣放他們走了?」
林豐搖搖頭:「京都城的亂象,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沒想到只半年的時間,就亂成了這個模樣。」
「老大,咱們先離開這裡吧?」
「走,再出去看看。」
三人牽了馬,離開了這家黑店。
此時已經是亥時末,街道上更加空曠,街邊偶有路燈,昏黃的光暈,散在青石路面上。
兩旁的店鋪都黑了燈,遠處有樓閣還亮著點點燈火,隱隱傳來絲竹聲,夾雜著歡聲笑語。
三人在街道上走了許久,沒有巡邏的軍卒,也沒有值更的捕快衙役。
間或有更夫,敲打著梆子銅鑼,遊走在黑暗的街巷裡,大聲唱出時辰。
「折騰半夜,餓了,咱們去酒樓吃點東西,順便問問情況。」
林豐看著不遠處還亮著燈火的樓閣說道。
雖然他間隔三兩天,就能接到韋豹的情報,裡面寫了各種京都城內的情況匯報。
但是,剛才發生的事,韋豹的情報部門,沒有寫出來。
有些東西,還需要自己去看,親身去體驗才能真實感受到,京都城的亂象。
眼前是一所高達五層的酒樓,花團錦簇的樓門口上方,懸掛著一塊金字招牌:斕花苑。
雖然時近午夜,斕花苑的門口,依然有進進出出的文人公子,還有站在門口兩旁招唿客人的年輕姑娘。
這顯然是一所青樓。
林豐三人牽了馬,逕往樓前的院子裡走去。
他們已經走了不少時間,沒有看到開門營業的酒樓,只能選了這所青樓,只要有東西吃便成。
上前迎接三人的是個中年龜公,熱情地接過馬韁,替他們把馬匹牽到後院。
然後是兩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子,帶著一陣撲面而來的香風,風情萬種地招唿三人。
豐腴的身子緊緊貼著他們的身體,一扭一扭往樓內走去。
跟所有青樓都一個經營模式,半老徐娘的老鴇,臉上帶了笑,堆起被厚厚白粉遮蓋的褶皺,迎上前來。
花廳裡燈光明亮,來來往往的姑娘,忙著給客人端茶倒酒,上菜煮茶。
林豐三人被領到三層樓的一處花廳內,裡面擺了一張八仙桌,三個年輕姑娘伴在左右,黏膩的聲音,惹火的身材,伴隨著雜亂和各種香料味道,讓林豐他們頭腦發懵。
不用他們說話,很快就有酒菜陸續擺上桌面,都是成套的流程,女侍們動作嫻熟,腳步輕快,臉上帶了職業微笑。
花紅柳綠,美人如玉,讓三人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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