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顧比德的死亡真相!
半個小時後。
「你還有沒有補充的東西?」
楊東停下筆,抬起頭看向陳平問道。
陳平交代足足半個小時,不僅把他自己的問題交代了,也把跟他有利益關係往來的幹部都交代了。
他怕,所以越怕交代的東西就越多,只求楊東能夠保他一次。
楊東記錄的東西滿滿登登三頁,密密麻麻的字跡,斑斑點點寫著樓觀縣的惡與黑。
甚至說句實話,楊東都有些被驚到了。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樓觀縣,竟然隱藏著這麼多問題,腌臢的東西。
這要是被引爆了,龍城市都得塌。
楊東寫到後面,手心都有些汗水。
果然啊,涉及到煤炭和能源領域的地方,這個腐敗程度簡直無法難言。
楊東之前在吉江省的時候,根本見識不到這樣的事情。
現在才知道外面的情況有多糟糕。
在吉江省那些貪汙的領導幹部最多也就是給商人開個方便之門,從國家補助上面下手,或者從土地上面下手,以及行賄,受賄而已。
在晉西省這段時間,楊東的三觀徹底被開啟。
「應該沒有了。」
陳平仔細想了想,然後搖頭。
他已經把自己所知道的,所參與的都告訴楊東了,一點都沒有隱瞞。
「最後一個問題,跟你無關,跟顧比德有關。」
楊東抬起頭,看向陳平,沉聲問道:「顧比德是怎麼死的?」
這話一問,陳平直接傻眼。
這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楊書記怎麼會問這個事?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尤其是望著楊東的目光深意滿滿。
他心裡苦澀又無奈。
他懂了,楊書記之所以這麼問,是篤定自己肯定知道顧比德是怎麼死的。
但楊書記這麼問,是想讓自己實話實說,說白了就是投名狀。
不然楊書記不信自己,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為自己的事情奔走。
可是自己能說嗎?敢說嗎?
自己一旦說了,那就是徹底把自己背後的人,把害死顧比德的人交代出來,出賣掉了。
若對方知道自己跟楊東撂了,自己的屍體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在晉河飄著,成了巨人觀。
「想清楚再回答。」
楊東淡淡開口,看向陳平。
他等待陳平的答案,他也相信陳平肯定會說的。
因為到了這個時候,陳平沒有選擇。
這也是他的手段,一步步引陳平走到這一步。
像是把陳平推到水裡面,快溺死的時候,他這個時候開船過來。
陳平要不要上船?不上來就會死。
但是隻要爬上來了,以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再也下不了船。
「楊書記,我可以說。」
「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可以嗎?」
陳平想了很久很久,最後深唿口氣看向楊東,充滿希冀地問道。
「說來聽聽。」
楊東也挺好奇,陳平有什麼小請求,這個請求到底有多小?
「我說了之後,能不能請楊書記保密?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要是把我供出去了,我只有死路一條。」
陳平開口朝著楊東請求著。
楊東聞言,沒有猶豫直接點頭答應。
「可以。」
「我對自己人一向寬厚。」
陳平頓時鬆了口氣,見楊書記已經答應自己的請求,他攥緊拳頭,選擇說出來。
「顧比德的死,其實的確是他選擇跳河自殺的,但是他的確是別人逼的,不死都不行。」
「可以說他是被壓力壓死的,被現實情況碾死的。」
「他只有死了,他的家人,他的女兒,才能活。」
「如果說兇手,樓觀縣的我們,龍城市委的幾個市委,甚至省裡面的領導,都有份。」
「當時五方煤礦的情況,就是一點點壓垮顧比德的稻草。」
陳平說到這裡,看到楊東皺起眉頭。
他知道楊東不滿意這個答案,於是再次開口道:「但主要是柳洪剛書記。」
「顧比德死之前見過柳洪剛書記的秘書許浩鋒,許浩鋒把柳書記的意思轉達給了顧比德,才讓顧比德最後選擇死。」
「柳洪剛書記沒有威脅他,只是陳叔事實,顧比德若不死,顧比德的孫子就會死,顧比德的女兒就會死,顧比德在老家的父母也會死。」
「柳書記還承諾他,只要顧比德跳河自殺,會給顧比德遠在老家的父母一千萬,足夠他父母晚年養老。」
「所以,顧比德選擇死。」
陳平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楊東。
楊東聽完之後,心情頗為複雜,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唏噓。
若是說失望,的確有點。
這個結果其實遠不如柳洪剛親自動手推顧比德下河,來的刺激。
但這個結果的確符合事實。
柳洪剛畢竟是領導,他不可能親自去動手的,這太掉價了,而且也太危險。
所以讓秘書代勞去誅心顧比德,顧比德只能一死了之。
柳洪剛很聰明,顧比德的死,跟他有關,可很難定性。
一沒見顧比德,二沒碰顧比德,三沒直接威脅顧比德。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顧比德自己的選擇。
故意殺人罪這一點,無法套中柳洪剛。
就算真追究這件事,承擔法律責任的也是柳洪剛的秘書許浩鋒,而不是柳洪剛本身。
雖然主觀上面柳洪剛想讓顧比德死,但這是一招借刀殺人,而且從中沒有直接威脅,反而是利益誘導,這種情況很難直接界定。
「你知不知道顧比德在跳河前的一個小時,見過省長魏大武?」
楊東再次開口發問,問出心裡面最大的疑惑。
那就是顧比德之死,跟八舅扯上關係了。
蔣虎告訴自己,顧比德死之前,見過省長魏大武。
所以這一點很重要,真要是說嫌疑,魏大武都比柳洪剛嫌疑大。
因為顧比德死之前,見的是魏大武,而不是柳洪剛,這是事實。
「是,見過。」
「但這也是我們的疑惑的地方。」
「包括我們以及柳書記在內,都覺得奇怪。」
「顧比德已經決定跳河死,為什麼還要去見省長魏大武?」
陳平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他也想不明白這一點。
不光是他,柳洪剛也想不通。
「柳書記懷疑顧比德死之前,是不是把某些關鍵證據,交給省長了。」
「如果不是,為什麼要見?」
「兩個人地位懸殊,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人,卻約在晉河公園見面,很不尋常。」
「可是我們懷疑沒用,那可是省長,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去求證,去問清楚。」
「但我們還是更傾向於顧比德不敢耍花招,因為他不敢拿自己的親人和孫子開玩笑。」
「但凡他敢搞鬼,他親人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陳平的分析也讓楊東點了點頭。
按照邏輯和常理,的確是這樣。
顧比德不敢耍花招,因為他有軟肋在柳洪剛這批人手裡,那就是親人和孫子。
他兒子去年車禍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小孫子,他唯一的血脈,他不敢胡作非為的。
女兒當然也是他血脈,但女兒是要外嫁的。
兒子和孫子是能給他傳續血脈的,這一點是不一樣的。
「顧比德的兒子是怎麼死的?真的是車禍?」
楊東開口問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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