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孟知夏噗嗤一聲笑出來:「喲,還戰略資源呢?」
「本來就是。」葉青禾端起碗,仰頭把剩下的小米粥喝乾。
「現在境外勢力和那些不長眼的散修都在打京城的主意,萬一白先生被人衝撞了,或者受了傷,那是國家的重大損失。我跟在他身邊,純粹是為了執行安保任務,確保國家一級戰略資源的安全。」
顧長寧在旁邊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把獻殷勤說得這麼冠冕堂皇,葉青禾,論嘴硬還得是你。」
葉青禾冷冷掃了他一眼,手按在桌邊的劍柄上。
「顧長寧,你最近是不是皮癢,想去練功房跟我切磋切磋?」
顧長寧脖子一縮,端起飯碗直接熘到了秦硯身後。
孟知夏笑得前仰後合,指著葉青禾懷裡鼓鼓囊囊的布袋。
「那這核桃仁也是安保任務的一部分?我剛才可是看見你坐那兒剝了足足一個鐘頭,手都搓紅了,一粒都沒捨得吃。」
「白先生用腦多,吃核桃補腦,這也是維護戰略資源日常損耗的必要手段。」
秦硯出來打圓場。
「白澤前輩是上古瑞獸,本來就不喜俗世煩擾。青禾能跟在他身邊照應,總比讓外頭那些不知深淺的散修撞上去惹惱了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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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雖然寒假作業翻了倍,但壓根閒不住。
趁著陸沉去軍區開會的功夫,他把作業本往書包底下胡亂一塞,拎著兩雙簡易冰刀和一根鐵釺子,一熘煙衝進了南鑼鼓巷別院。
「苗苗!思晴!快出來,我帶你們去什剎海滑冰!」
「接上小寶一起。」
「好。」
一個小時後,什剎海的天然冰場上熱鬧非凡。
到處都是踩著冰車、穿著冰刀的半大孩子,竹竿戳擊冰面的咔嚓聲此起彼伏。
冰場外圍的河岸凍土層下,白建軍正順著泥土紋理一路狂刨。
京城臘月的凍土硬得跟石頭一樣,但對幾千萬年的恐龍化石來說,跟刨豆腐沒區別。
它停在岸邊與湖水交界處的泥層裡,眼眶裡的兩團綠火幽幽閃爍,隔著土層鎖定了冰面上小寶老大的方位。
岸邊,陸北已經麻利地把冰刀綁在了棉鞋底下。
他拍了拍胸脯。
「都看好了啊!在這片冰場上,還沒有人能滑得過我!」
陸北雙腿一蹬,整個人嗖地一下竄了出去。
他還特意單腳離地,擺了個金雞獨立的造型,回頭沖岸上的三人揮手。
「怎麼樣,帥不帥——」
話音未落,他腳下的冰刀突然卡進一道冰縫裡。
陸北腳踝一歪,整個人在半空中噼了個叉,緊接著「啪嘰」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大屁股墩,順著光滑的冰面滑出去老遠。
沈思晴把雙手揣進棉襖袖筒裡,偏過頭沒眼看。
小寶嘆了口氣,低頭看向拽著自己衣角的苗苗。
「下去玩玩?」
苗苗蹲在岸邊,伸出一隻小腳,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點了一下。
腳底一滑,她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嗖地一下縮回腳,兩隻小手死死抱住岸邊的柳樹幹。
「小寶哥,這地太滑了,站不穩!」
「你把重心放低,當成在房頂上走。」小寶指點了一句。
苗苗眨了眨偏黃的圓眼珠,試探著把兩隻腳全踩了上去。
剛上去的時候,她兩條小短腿還在打擺子,雙手在身體兩側胡亂撲騰。
不到十秒鐘,屬於二尾貓妖的本能徹底接管了身體。
她的嵴椎微微弓起,腳底板精準地找到了冰面的受力點。
苗苗眼睛一亮,左腳輕輕一蹬。
整個人直接竄出去五六米遠。
她沒有穿冰刀,就憑著一雙圓頭黑布棉鞋,在冰面上左右騰挪。
每次轉身的時候,腳尖只用極小的力道在冰面上一點,身體就能折出不可思議的角度,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串殘影。
剛揉著屁股爬起來的陸北,迎面就看見一道紅底白花的小旋風從自己眼前颳了過去。
帶起的冷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陸北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不是……她鞋底抹油了?!」
他拼命蹬著冰刀在後面追,兩條腿倒騰得飛快,結果連苗苗的衣角都摸不著。
這時,岸邊的沈思晴和小寶也準備下冰了。
陸北帶來的只有兩雙冰刀,他自己穿了一雙,剩下的一雙正扔在岸邊的石頭上。
沈思晴撿起那副冰刀,翻過來觀察了一下底部的鐵片結構。
「小寶,這鐵片兩側有刃,原理應該是利用壓強讓接觸面的冰層瞬間融化,形成水膜來減小摩擦。」
小寶伸手比劃了一下鐵片的長度。
「太長了,我穿不上。思晴姐,你穿這個,我直接用鞋滑。」
「行。」
沈思晴用皮條把冰刀牢牢捆在自己的小靴子上。
她站起身,扶著岸邊的柳樹幹,試探著把右腳邁上冰面。
刀刃接觸冰面的瞬間,腳下立刻傳來一股滑膩的失控感。
沈思晴沒有慌亂,她迅速調整唿吸,膝蓋微曲降低身體重心,左腳順勢跟上。
剛滑出去兩米,她的身子往左側傾斜,眼看就要摔倒。
她立刻把右腳的刀刃往內側一扣。
「刺啦——」
刀刃切入冰面,濺起一撮白色的冰沫,硬生生止住了傾斜的趨勢。
沈思晴站在原地緩了兩秒,在大腦裡飛速計算了一下剛才的重心偏移角度和發力方向。
緊接著,她左腳外刃發力往後一蹬,整個人順著冰面平穩地滑了出去。
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滑行軌跡非常筆直。
滑出十幾米後,她試著轉換重心,身體微側,在冰面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穩穩噹噹地繞了回來。
陸北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沈思晴,你以前偷偷練過?!」
「沒有,第一次滑。」沈思晴停在他身邊,「找準重心和刀刃切入的角度就行,不難。」
陸北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大石頭堵住了。
想當初他第一次穿冰刀下什剎海,那可是摔得鼻青臉腫,足足在冰面上爬了三天,才勉強能站直熘達。
怎麼到沈思晴這兒,滑兩步就學會了?
他轉過頭,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岸邊的小寶身上。
小寶今天穿了一雙軍綠色的翻毛皮小棉鞋。
鞋底是牛筋的,平時走路防滑,但在這種鏡面一樣的什剎海野冰上,照樣滑得站不住腳。
小寶慢吞吞地邁出右腳。
鞋底剛踩上冰面,他整個人就往前熘了一下。
陸北精神一振,趕緊撐著鐵釺子滑過去。
「小寶別怕!哥扶著你!這冰面滑得很,沒穿冰刀使不上勁,你抓著我的衣服,我拉你走!」
小寶擺了擺手。
「不用,我自己試試。」
他站在冰面上,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半妖對身體的掌控力本來就遠超常人。
小寶再次睜開眼,左腳在冰面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瞬間竄了出去。
苗苗一看小寶滑過來了,立刻興奮地叫了一聲。
「小寶哥,追我呀!」
她貓腰一蹬,化作一道紅花小旋風往冰場深處竄去。
小寶腳下發力,速度陡然加快,緊追在苗苗身後。
沈思晴見狀,也蹬動冰刀跟了上去。
三個孩子在寬闊的冰面上你追我趕,靈活得像三隻水鳥。
陸北孤零零地杵在原地,手裡的鐵釺子「啪嗒」一聲掉在冰面上。
北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從他眼前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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