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這屆反派不講武德
一刻鐘後,孔建華把烤盤端了出來。
五角星小餅乾烤得金黃酥脆,邊緣微微翹起。
他又熬了一小碗濃稠的麥芽糖漿,拿小刷子在每塊星星餅乾表面刷了一層。
糖漿冷卻凝固,形成了一層透亮的糖衣,在陽光下一照,折射出晶瑩的光澤。
有賣相,有光澤,還有五毒的精氣。
孔建華看著這盤藝術品,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他把鍋碗瓢盆刷洗了三遍,開窗散掉油煙味,這才端著盤子走回客廳。
嬰兒車裡,圓圓正抓著布老虎啃得起勁,一聞到這股霸道的香味,瞬間把布老虎扔到了腳下。
她扒著藤條邊緣,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盤子裡亮晶晶的星星餅乾,哈喇子流了一片。
「來,張嘴,爹給你特製的百毒星星酥。」
孔建華捏起一塊塞進圓圓嘴裡。
「咔嚓!」
圓圓那顆剛冒頭的小米牙咬碎糖衣,酥脆的餅乾在嘴裡化開。
五毒精氣順著喉嚨滑下去,圓圓舒服得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一塊吃完,她迫不及待地張大嘴,等著投餵第二塊。
就在這時,客廳牆角爬過一隻灰撲撲的錢串子。
換作上午,圓圓早就翻出嬰兒車去抓了。
但這會兒,小丫頭只是掃了那蟲子一眼,隨後嫌棄地扭過頭,兩隻胖爪子死死抱住了孔建華端著的盤子,一副乖巧端莊的小淑女派頭。
孔建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成了!
孔雀一族的優雅保住了,他的小命也保住了!
這門用毒蜈蚣和毒蠍子做輔食的獨家秘方,他決定徹底焊死在自己肚子裡!
這時,李成山揹著手從外面熘達回來,一進客廳就聞見了一股甜香。
「建華,你鼓搗啥呢?離著老遠我都聞見味兒了。」
他湊到嬰兒車跟前,看著盤子裡亮晶晶的五角星小餅乾,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喲,手藝不錯啊。這是給圓圓做的磨牙餅乾?我嚐嚐鹹淡。」
老頭子伸出手,捏起一塊最大的星星餅乾就往嘴裡送。
孔建華嚇了一跳。
那裡面可全是貨真價實的紅背大蜈蚣和琵琶蠍子!
圓圓是半妖幼崽,吃了大補,李老爺子這副凡人老骨頭要是吃下去,虛火攻心,今天晚上就得流鼻血進軍區總院!
他一把攥住了老頭子的手腕。
「爺爺!使不得!」
李成山手腕被捏得生疼,瞪起眼睛看著孫女婿。
「怎的?一口吃的你還護食?我還能搶圓圓的口糧不成?」
孔建華腦門上全是汗,硬著頭皮瞎編。
「不是我小氣,爺爺,這是我專門找老中醫要的偏方,裡頭加了大量磨碎的雞內金和苦黃連,專治小孩子積食流口水的!外表刷了糖,裡頭苦得要命,您老血壓高,受不了這個刺激!」
嬰兒車裡的圓圓以為太爺爺要搶她的零食,急得嗷嗷直叫,兩隻小胖手伸出來,一把奪過李成山手裡的餅乾,塞進自己嘴裡嚼得咔嚓響。
李成山看著吃得滿嘴掉渣的重外孫女,砸吧了一下嘴。
「加了黃連還吃得這麼香?咱們老李家的種,就是能吃苦!行,我不跟孩子搶,我去廚房看看午飯做好沒。」
李成山揹著手走了。
孔建華扶著椅背,兩條腿都在打晃。
帶娃這活兒,比去歐洲砸神聖天平的老巢還折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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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京城西北郊,永定河上游。
蘆葦盪裡鑽出十幾個穿著黑袍的乾瘦男人。
領頭的老者滿臉褶子,眼窩深陷,手裡拄著一根用死人嵴椎骨磨成的柺杖。
他正是南洋黑巫教的大宗師,素察。
黑龍會三千精銳在京城折戟沉沙的訊息傳回暗黑聯盟,那幫人急了眼,花了三千萬美金,把素察從南洋深山裡請了出來。
一名降頭師指著前方湍急的暗河入口,壓低嗓門用南洋土話匯報。
「師尊,查清楚了。這裡就是永定河與京城地下水脈的交匯口,水流在地下分成幾十條支脈,通往全城的各個城區。」
素察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青銅小甕。
甕口用混了屍油的黃泥封得嚴嚴實實。
「華夏的749局和那群大妖防備太嚴,強攻就是找死。」
素察拍開泥封,一股腥甜的氣味飄了出來。
「這甕九幽蝕魂涎,是我用九百九十九種劇毒母蟲,加上橫死之人的怨血,足足熬煉了四十九年才大成。」
旁邊的降頭師往後退了半步,臉上全是忌憚。
素察走到暗河交匯的漩渦旁,將青銅小甕倒扣過來。
粘稠的暗紫色液體滴入河水中。
詭異的是,這液體一碰到水,瞬間變得無色無味,順著旋渦眨眼就融進了地下深處。
「此毒入水即化,凡人喝了,不出半天就會神魂顛倒,互相殘殺。若是那些藏在京城的大妖沾了這水氣,毒力順著唿吸鑽進妖丹,頃刻間就會妖力逆沖,爆體而亡!」
素察把空甕扔進河裡。
「等全城大亂,我們再去毀了他們的龍脈核心。走,回據點看戲!」
十幾道黑影鑽進密林,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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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南鑼鼓巷,五進別院。
院子裡的青磚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春露。
白澤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站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正拿著紫砂壺接葉片上滑落的無根水。
葉青禾抱劍站在遊廊下的柱子旁,身姿筆挺。
自從上次白澤幫她補全功法、清除了體內寒毒,她每天天不亮就會準時出現在院子裡,說是奉命保護戰略級醫療專家,其實就是自發來當護衛的。
一滴露水落入壺中。
白澤端著茶壺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向西北方的天空。
清晨的朝霞剛漫過屋嵴,在常人看不見的視野裡,西北角的天際線上,正有一層極淡的死氣順著地脈往城中心蔓延。
白澤合上雙目,鼻翼微微翕動。
空氣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清氣,還夾雜著一股極其隱晦的腐爛腥臭。
那是蜈蚣、屍蟞、鬼面蛛等百種南洋毒蟲互相吞噬後留下的怨毒,裡頭還摻了活人祭煉的血氣。
通曉萬毒的本能瞬間在腦海中翻開圖譜。
三秒後,白澤睜開眼,把紫砂壺放在石桌上。
「南洋百蟲血降,九幽蝕魂涎。」
柱子旁的葉青禾耳朵一動,快步走了過來。
「白先生,您說什麼?」
白澤指了指腳下的青磚。
「有人在西北方向的水脈源頭下了毒。這毒無色無味,現在已經順著地下暗河往城裡流了。」
葉青禾臉色劇變,手直接按在了劍柄上。
「下在水源裡?那全城的老百姓豈不是……」
「凡人中毒需要透過飲水,發作要三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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