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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乎其技,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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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徠山頂,姜挽月與老者皆沉默了一瞬。

  姜挽月徐徐平復心緒,她甚至趁著對方沉默的瞬間,已經動用孽罪判書複製了【蓮華一遁】。

  孽罪判書複製後的奇技三日內如不使用將會消散。

  但姜挽月料想自己此番青州之行總要經歷各種艱險,即便眼下用不到【蓮華一遁】,三日內也總有機會用到。

  總之,不會浪費這張孽罪判書。

  而就在姜挽月複製好【蓮華一遁】的時刻,幾乎同一時間,對面老者開口了。

  他道:「老夫在此,乃是為了等候一個有緣人。」

  說完這句,老者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般,用打量的目光微微掃視姜挽月,隨即又道:

  「小友深夜來此,說不得便是那個有緣人呢?」

  呵,這可就有意思了。

  姜挽月並不想做任何人的有緣人。 她摸不準對方的路數,但因為此人並未表現出直接的攻擊性,因此姜挽月只淡淡道:

  「世間緣法,皆如浮萍聚散。

  一時相會,又一時離散。

  在下只為觀星而來,如今星象已觀,便不打擾前輩了,告辭。」

  說完,她腳下一動,便要作勢離開這龍徠峰頂。

  下一刻,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老者忽然伸手在身前竹劍上輕輕一點。

  轉瞬間,那竹劍便彷彿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操控了一般,竟然憑空飛起,刷地凌空橫在姜挽月身前。

  姜挽月腳步頓住,心跳加速,驚奇之感難以言喻。

  她仔細看了一眼凌空橫在身前的竹劍,又看向老者,確定了這竹劍四周的確沒有任何依憑。

  譬如姜挽月曾經在法雲寺見過的屠婆。

  對方憑藉絲線牽引木傀儡翩翩起舞,看似手段詭異,傀儡靈動。 但不論如何,那傀儡身上總有絲線牽引,不是憑空在動,因此屠婆的手段就算再如何奇詭,也並不能真正動搖姜挽月心神。

  然而眼前竹劍卻是完全不同。

  此劍當真凌空懸浮,半點依託也無。

  實在是奇妙之極,簡直已經與傳說中的御劍術一般無二。

  這與空印大師曾經以真氣托起琉璃杯那一幕亦同樣有所不同。

  當初空印大師與竺蓮生這兩大高僧在法雲寺比武論道,二人推掌過招,比拼真氣。

  掌力到處,甚至能託舉三十六隻琉璃杯浮空不落。

  那一幕看在尋常百姓眼中,已如法術一般——

  可姜挽月當時能明確感應到二人過招時的真氣波動。

  因此當時觀戰雖覺震撼,卻也同樣並不能真正動搖姜挽月心神。

  再就是當初長公主現身馳芳原,長公主凌空而行,憑虛踏步。

  或許,眼前此劍橫斜,已近乎有長公主憑虛之妙。 莫非,這龍徠峰頂的老者,竟是真罡境?

  還是說,除去真罡境,世間竟當真存在有仙法般的御劍之術?

  竹劍在姜挽月身前憑空橫著,姜挽月花費了極大的定力,不停在心中默唸不動明王印,這才終於飛快平定心緒。

  她並沒有失態。

  但當她轉過頭去,看向老者時,她眼中那一瞬間難以遮掩的驚異之色還是取悅了對方。

  老者笑道:「如今小友不妨再仔細考量考量,你我是否當真緣淺如浮萍?」

  姜挽月:……

  姜挽月索性大大方方問老者:

  「前輩,你這一手實在厲害,不知是何名目?」

  接著她又坦然道:

  「不瞞前輩,在下修為有限。前輩若要依仗武力強行攔截,那在下的確無可奈何,只能與前輩結緣再深幾分。

  不過前輩既是高人,又豈會當真與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輩為難? 料想前輩不至於如此。

  所以在下斗膽猜測,前輩此舉,莫非是見在下骨骼清奇,天資秀異。因此見之心喜,索性留下我來,要傳授者非凡本領給我?」

  這下子,便又輪到老者啞口無言了。

  姜挽月本來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誰能想到她說著說著話,言行間竟然就露出了三分無賴相呢?

  姜挽月耍無賴,老者便只得無奈道:

  「小友年紀輕輕有此修為,的確算得上是骨骼清奇,天資秀異。

  但老朽這一手御劍術,卻一向唯有自悟,無法親傳。」

  他承認了,他居然承認自己施展的是御劍術!

  當然,「御劍術」只是一個名頭,具體究竟是武技還是仙法,那卻是不足為外人道了。

  姜挽月始終默默施展著不動明王印,這才能控制住內心的躁動。

  武道已然浩瀚無邊,若這世間當真存在仙法,那又該是何等模樣?

  她不得不承認,眼下在龍徠峰頂遇到這老者,或許便是一場別樣的奇遇。 但世間命運饋贈,極少有不暗中標註籌碼的。

  御劍術即便再如何令人驚奇,也不能令姜挽月真正放鬆警惕。

  她抓住老者話語中的深意,立刻道:「前輩所謂自悟,敢問如何悟?又該在何處悟?」

  姜挽月本以為老者還要繼續打啞謎,卻聽老者道:

  「小友想悟御劍術,不妨便來此處一觀。」

  說完,老者伸手一指旁邊一座半人高的石碑。

  那石碑豎立在祠堂前方不遠處,挨著那半面殘牆,乍看去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以至於姜挽月都沒能第一時間注意到此物的存在。

  眼下老者一指,姜挽月將目光投過去,首先是被碑身上映照的星光吸引了目光。

  但見石碑整體呈現青灰色,碑體古舊滄桑,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然而天上星輝投射,當姜挽月將目光仔細落在這石碑上時,卻發現石碑上那些粗糙的顆粒隱約間竟有星光之感。

  恍惚間,姜挽月只覺得自己此刻觀看的彷彿不是一面石碑,而竟是一片星河。

  她不由得緩步走近石碑。 本意,姜挽月是想將這片星河看得更清晰些。

  然而等到她真正靠近石碑時,卻恍惚只覺眼前一花。

  什麼星光、什麼星河,轉瞬皆消失不見。

  迎面而來卻是石碑上一首殘詩。

  姜挽月不由唸誦道:

  「香閣東山下,煙花象外幽。

  懸燈千嶂夕,卷幔五湖秋。

  畫壁餘鴻雁,紗窗……」

  紗窗後是什麼,那字跡卻竟然模煳了,叫人難以再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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