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青州往事,抽絲剝繭
山林中,姜挽月縱躍如飛。
她在飛速登山。
同一時刻,她的腦海中卻又是思緒翻滾。
從前積累的種種資訊,再結合方才從【孽罪判書】中獲得的部分提示。
這所有一切,皆在此刻化作一張大網般,縱橫交聯,最後織成一道道鮮活的脈絡。
但光只看一張【孽罪判書】還不夠。
姜挽月又飛快開啟其餘【孽罪判書】,幾乎是一目十行地進行速覽。
而後這一速覽她就發現,十四張新的【孽罪判書】中,幾乎所有罪徒的判詞中都有關於「虐殺礦奴」這一項。
這無疑是驗證了姜挽月此前關於康寧伯的第一個猜想:
姚謙在青州開了私礦!
若非是開了私礦,又怎麼可能十四名浮屠衛皆存在虐殺礦奴的情況?
此前姜挽月誅殺王通時,王通的孽罪判書中就曾提到,王通曾遠赴青州,擄掠良民十數人。 當時姜挽月還曾有些想不明白王通一個伯府豪奴,擄掠良民做什麼?
伯府總不可能缺幾個買奴僕的錢。
如今卻是豁然開朗。
康寧伯府是不缺幾個買奴僕的錢,但若要開私礦,這可就不是銀錢的事兒了。
姜挽月又搜尋到幼時記憶。
記得父親姜崇明死前的那一段時間,青州曾經出過許多起人口失蹤案。
姜崇明為此忙得腳不沾地,嘴角起泡。
在小挽月的記憶中,還有過母親為此特意去廚房熬梨湯,幫姜崇明清火的一幕幕。
如今,那些記憶恍惚像是隨著時光褪了色。
可記憶中的許多細節,姜挽月卻反而是記得更清晰了。
又比如,她曾撞見過一次姜崇明與屬下談話,那名屬下是姜崇明的心腹,小挽月稱其為「崔叔叔」。
這位崔叔叔當時說的話小挽月並沒有聽見,但姜崇明的話她卻是聽見了的。 姜崇明道:「不會是安丘,安丘一帶山勢圓緩,土厚坡平,山形散而綿,地脈偏柔,絕無可能出現那物。
反倒是是臨朐之山,山形陡峭,崖壁錯落。
且土層稀薄,常以亂石坡居多,如此地氣鬱而不舒,再加上你說當地水質常有淡赤黃褐之色……」
話音未落,他察覺到小挽月的出現,當即卻是住了口。
小挽月後來又被管事姑姑帶走了,便未曾再聽見他後續之言。
當時的小挽月聽不懂姜崇明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然而如今的姜挽月一回憶,卻是瞬間就明白了。
什麼「山形散而綿、地脈偏柔」,又如「水質常有淡赤黃褐之色」等言語。
這說的分明就是探礦!
所以,當年的姜崇明是透過人口失蹤與探礦之術,發現了姚謙所開私礦的線索。
姚謙察覺到秘密即將敗露,故而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
姜挽月只覺心中一股恨意生起。
這是她本身的恨意,亦彷彿是來自冥冥中那個沉睡的小姑娘的恨意。 她雖是她,可覺醒宿慧後的姜挽月擁有成年人的意志,與當年那麼弱小的自己又豈能心境相同?
姜挽月永遠憐愛那個弱小的自己。
她一路向上奔行,越是檢視這些【孽罪判書】,越覺胸中火燒火燎,似有一股火山即將在心口噴發。
濃郁的情緒滾滾而動,帶得她體內真氣流轉,近乎沸騰一般。
方才連殺十四人,沒有使她的心冷掉,反倒是叫她體內熱血滾燙。
十四張【孽罪判書】中所牽引出來的種種資訊,令姜挽月只覺得自己手中縱然無劍,胸中卻彷彿時刻持拿一柄利劍。
這柄利劍將眼前黑暗的天幕,又一次噼開了一層!
而這些【孽罪判書】中的資訊還不止於此。
其中還有一些重複的資訊,諸如【擄掠童男童女】、【擊殺同門】等等。
這些同樣的罪名,居然又一次一致出現在十四張【孽罪判書】上。
可想而知,這些事情俱是浮屠衛統一為之。
而浮屠衛所行所止,又皆受姚謙轄制。 也就是說,這些全是姚謙的命令!
姚謙為什麼要擄掠童男童女?
總不能還是為了開礦罷?
於是這個問題便又回到了羅宏的那張【孽罪判書】上。
當時的判書判詞為:【死者羅宏,為逐長生,曾擄掠虐殺童男童女三十七人……】
浮屠衛的弓手們與羅宏最大的區別也就是,羅宏不但擄掠童男童女,他還虐殺……
而浮屠衛的弓手們只擄掠,卻不曾虐殺。
是這些人仁慈嗎?
當然不可能是!
想來最大的可能只有一個——
那就是,浮屠衛擄掠來的這些人,最後可能都交到了姚謙手上。
姚謙,也是長生會成員? 長生會的勢力究竟有多大?
連當朝勛貴都參與其中,這長生會的背後……究竟是誰?
會是皇帝嗎?
還是說,其後還存在有另一股勢力?
姜挽月一路深思,一路飛縱如疾風迅影。
途中,她其實也在警惕藍婆婆是否會離開平安鎮,入山來追逐她。
但很顯然,藍婆婆並無此意。
姜挽月一路也未曾感應到身後有人追來的跡象。
不過身後雖然無人追逐,可山中卻似乎有不少地方都分佈有人。
只是姜挽月感知敏銳,而這些分佈在山中之人皆修為有限——
對如今的姜挽月而言,不入伏虎境就是修為有限。
伏虎境以下,她都不必出劍,單手可殺。 而伏虎境以上,伏虎境初期,姜挽月亦有一戰之力。
但還是那句話,伏虎境又不是大白菜。
縱使姚謙在青州佈局極深,他也不可能隨時調動數十名伏虎境來一起守山。
真要有這種力量,姚謙還能只是一個康寧伯嗎?
他怕不是早就稱王了。
因此姜挽月一路向上,每每感應到不遠處有人巡查,她便悄無聲息繞開對方所在。
即便繞路可能需要面對部分險絕之地,但不論是懸崖峭壁,還是盤山棧道,俱都無法使她速度變慢分毫。
相反,繞路反而使姜挽月更快了。
如此約莫一刻鐘後,姜挽月來到了整個泰山最險峻路段,緊十八盤。
此路之險,近乎垂直陡峭,直似一道通天之梯。
姜挽月本欲從旁繞過,借密林遮掩,走旁側峭壁。
可誰叫那天梯正中,竟亮著一個綠幽幽的簽到光點。 泰山上的簽到點,或有奇異之處。
姜挽月當下身形一展,直奔那簽到點而去。
【寶貝們,月底任務重,作者菌今天又加班了,回來很晚。白天那一章算是補昨天的,所以今天還是欠一章。抱歉抱歉,明早起來補哈。
晚上扛不住了,我得馬上去睡一下,等我恢復了再給大家加更賠罪。感謝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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