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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水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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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國,東海邊。

  此刻正是午夜。海上一輪明月高懸,海風吹拂,濤聲陣陣。

  蕭塵趴在海灘上,緩緩從昏迷中醒來。

  腦袋說不出的昏沉,身上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丹田裡,小胖捶胸頓足,哇哇大哭:「完了,嗚嗚,真的完了。本仙君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好不容易逃出李純白的魔手,找到你這麼一張免費飯票。」

  「結果你不知死活,惹上武尊強者,半條命都沒了。」

  「你小子要是死了,本仙君往後上哪兒刨食去?」

  它一直吵吵嚷嚷,倒把蕭塵昏沉的腦袋吵清醒了。

  痛哼一聲,蕭塵掙扎著翻身坐起。

  「這是什麼地方?海邊?我怎麼會到了海邊?」

  不解歸不解,他也顧不上多想,先檢查身上的傷。

  那白袍武尊實在恐怖。只是抬手一指,一股無形之力便擊中了他,連一絲反應的時間都不給。

  若非有佛門易筋經護體,肉身又早已錘鍊得今非昔比,只怕當場就得心臟爆開,去見閻王爺。

  「嗯?你小子醒了?快,本仙君助你療傷。」

  小胖看他醒轉,不由大喜。這向來吝嗇的丹藥精,竟主動輸送神力,幫蕭塵療傷。

  蕭塵自然不客氣,周身血脈裡金色靈力流轉,盤腿坐在海灘上運功。

  這一坐,便是足足兩個時辰。

  直到東方天際發白,海潮退去,他才睜開眼。

  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丹田裡的靈力幾乎耗盡。傷勢雖被壓住了,可還是極重。

  「蕭家背後的蒼梧宗,果然強大。」

  蕭塵冷冷想著:「但有朝一日,我未必不能與他們抗衡。走著瞧。」

  小胖幫他療了一通傷,有些乏了,打著哈欠道:「我先睡會兒,不管你了。喂,小子,你最好別死,我可不想換下一個主人。」

  蕭塵正要說話,小胖又急急提醒:「小心,有人來了。我先睡,拜拜。」

  說完,一頭倒在他丹田裡,唿唿大睡。

  蕭塵轉頭朝海灘另一頭看去。只見一個蒙面人沿著海邊,一步步走來。

  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落下,都直接越過十幾米。

  頃刻間,便到了蕭塵跟前。

  蕭塵此刻根本無法與人動手。此人光看身法,就是深不可測之輩。他索性抱拳道:「前輩若是來殺人的,請便。」

  黑衣人聲音粗獷:「你怎麼就肯定,老夫是來殺人的?」

  蕭塵淡淡道:「我不肯定。但我得做最壞的打算。」

  黑衣人哈哈一笑:「你小子倒看得開,心性不錯。不枉我拼著受傷,捨命救你。」

  蕭塵心頭一動:「在帝京救我的人,就是前輩?」

  黑衣人點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他:「紫陽一指,是蒼梧宗大尊者蒼紫陽的無上絕學。」

  「我不過是武宗巔峰,不是他的對手。」

  「當時出手替你攔了一下,心想你小子多半也是活不成的。」

  「沒想到,你還真虎口脫險,活了下來。」

  蕭塵當即抱拳:「晚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黑衣人擺手:「不必言謝。我救你,是還故人的人情。」

  蕭塵忙問:「不知前輩說的故人,是誰?」

  黑衣人道:「你母親——純陽一族的巫女,水凌雲。」

  蕭塵轟然一震。能一口道出母親的名諱,此人定然知道內情。他當即激動道:「懇請前輩帶我去見純陽一族的人,我想弄清我母親的事。」

  黑衣人搖頭:「你問我,我也不知道純陽一族如今在哪裡。」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們的大祭司,是在六十年前。那時他已經年邁,時日無多。」

  頓了頓,他又道:「小子,別想著去找你母親的宗族了。眼下,先管好你自己。」

  「一旦你純陽餘孽的身份曝光,龍國修者界,容不下你。」

  蕭塵心頭失望透頂,悶聲道:「為什麼?龍國修者界,為什麼這樣仇視純陽一族?」

  黑衣人訝異:「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充愣?」

  「龍國仙武兩道,當年差點被純陽一族殺得絕了種。」

  「如今修者練到極致,也摸不到終極之境——武帝。修仙者,也無人能飛昇仙都。」

  「可偏偏,純陽一族能做到。他們出得了武帝,出得了飛昇者。當然,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別說幾百年,就算隔上幾千年,只要純陽一族還握著仙武二道終極之境的法門,就會有數不盡的高手前赴後繼去獵捕他們,奪那突破的契機。」

  「就好比價值連城的和氏璧,今天突然落到你小子手裡。你說,這天下誰容得下你?人人都要殺人奪寶。」

  蕭塵哼道:「無論修仙還是習武,講究的不都是一個緣字?純陽一族能行,說明他們有這個緣。」

  「旁人不行,只能說明福分淺。靠打打殺殺去搶,只怕也不配登臨仙武二道的極致。」

  黑衣人嘿嘿冷笑兩聲,譏諷道:「錯。大錯特錯。無論修仙還是習武,求的都是極致的武力與境界,超凡脫俗。」

  「可現在,登臨絕頂的法子,憑什麼只有你純陽一族握著?我們卻被拒之門外?」

  「既然我們得不到,那你純陽一族就死絕吧。這,才是如今龍國修者界的法則——弱肉強食。」

  蕭塵忽然皺眉:「照你這麼說,純陽一族那麼了不得,連飛昇者都出過,龍國其他勢力,就算那些隱藏的古宗門,又能奈他們何?」

  「可為什麼如今,純陽一族反倒東躲西藏,快要絕了種?」

  黑衣人淡淡道:「具體原因,沒人知道。恐怕只有純陽一族自己清楚。」

  「有人說,是天道反噬。他們獨霸登仙法門,最終自食惡果,滿族死絕。」

  「也有人說,純陽一族發現了什麼大恐怖,遭了詛咒,一代不如一代,最終敗亡。」

  蕭塵深吸一口氣:「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純陽一族。我要弄清,當年我母親為什麼會和蕭無德走到一起。」

  「她的背景、來歷,從小到大,她沒對我透露過一絲。實在奇怪。」

  黑衣人道:「很簡單。你母親是在保護你。你生下來,她本可以傳你修仙法訣。」

  「可她沒有。她只想讓你做個平常孩子。沒想到你小子因緣際會,還是踏上了修仙這條路。」

  「呵,將來,有你的苦頭吃。」

  蕭塵冷哼:「區區苦頭,你以為我會怕?」

  「這世上很多事,只要肯吃苦就能達成,誰都願意咬牙撐著。」

  「比如窮。如果吃苦就能脫貧,過上想過的日子,誰願意認命?」

  「歸根結底,還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掙扎一輩子,最後也不過碌碌無為。」

  說完,蕭塵忽然覺得心灰意冷,說不出的疲憊,索性往沙灘上一躺,四仰八叉地對著天空發呆。

  東海邊的沙子柔軟細膩,躺著很舒服。

  黑衣人眼神驚奇,重新打量了他一遍,讚賞道:「你小小年紀,竟有這般領悟,難得。」

  「難怪,你已經修到了先天境巔峰,一步之遙,便是武宗。的確是天縱奇才。」

  「呵呵,再給你五十年,蒼紫陽也未必是你的對手。」

  蕭塵意興闌珊:「五十年太久。我等不了。」

  黑衣人冷哼:「欲速則不達。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修仙者,五十年彈指一揮間,你急什麼?」

  蕭塵淡淡道:「我這人就這樣,什麼都行,就是耐性差。」

  「要我老老實實枯坐五十年?到時候出來,美酒喝不動了,美景看不動了,熱鬧也懶得湊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黑衣人不爽地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聲音淡淡傳回蕭塵耳邊:「你傷勢太重,哪裡都不宜去。想活命,就乖乖聽老夫的,待在這海灘上修行。」

  「馬上就是八月十五,滿月高懸,太陰之力最盛。你在海灘上藉著太陰之力,正好療傷。」

  蕭塵翻身朝他望去,喊道:「待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我吃什麼?喝什麼?有手機麼?給我拿一部,我好給家裡人報個平安。」

  黑衣人懶得搭理他,已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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