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波爾斯特拉並未一上來就讓球員打一場緊張激烈的對抗賽展示自己的狀態。

訓練營第一天，斯波主要向球員介紹的是自己打算在新賽季推廣的戰術。

更具體地說，是打法。

攻防各有一套。

斯波要求球員們做好新賽季在防守端做好無限換防、頻繁聯防以及諸如灰熊隊經典的IE防守這些極具特點的防守，他希望勇士隊以防守立足。

而進攻端，他推出的是一套頗為新鮮的0.5秒進攻決策體系。

這意思不是說要讓球員在0.5秒完成進攻，那太變態了。

意思是，所有接球的人，要在0.5秒內決定是投籃、突破還是傳球。

這非常地考驗整個陣容的進攻多樣性，光憑徐凌一人無法支撐起這套體系。

不過，的人選仍然盤旋在斯波的心中。

真正的難題是四號位。

斯波的桌上攤著一份手寫的陣容名單。鋼筆在紙上劃了幾道，又抹掉，再劃幾道，又一次擦掉。

「埃裡克，你在跟自己較勁嗎？」

盧克·沃頓走了過來，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唿。

「我在考慮的事情。」

「有什麼結論嗎？」

「結論是，」斯波一臉嚴肅地說，「我非常希望籃球是一項可以安排六個球員的運動。」

「那很遺憾了。」

「吉米·巴特勒、哈里森·巴恩斯、德拉蒙德·格林、賈巴里·帕克...」沃頓給斯波捏了把汗，這教練真不好做。

斯波說：」還有維克托·奧拉迪波。」

「他是控衛。」沃頓說。

「他真的是嗎？」斯波用一種懷疑一切的眼神看著沃頓。

這個問題懸而未決，奧拉迪波在印第安納大學打過控衛，但在NBA，他真的能擔當得起主控嗎？

可是，如果奧拉迪波無法擔綱主控，勇士隊的一號位就會陷入困難。

雖然他們還有一個值得培養的二年級後衛，與奧拉迪波一起被選中的樂透秀特雷·伯克，但伯克的新秀賽季表現並不理想。

斯波拋下了所有還無法決定的問題。

這才是值得透過隊內對抗賽去尋求的答案。

在訓練營第二天，斯波爾斯特拉站在球場中央，手裡拿著一塊戰術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各種走位線路。他把球員們召集到身邊，宣佈了對抗賽的分組。

白隊：特雷·伯克、徐凌、比爾·沃克、賈巴里·帕克、斯賓塞·霍伊斯。

黑隊：維克托·奧拉迪波、吉米·巴特勒、哈里森·巴恩斯、德雷蒙德·格林、約納斯·瓦蘭丘納斯。光看紙面陣容，白隊有一個巨大的優勢和一個巨大的隱患。

徐凌是場上絕對的第一人，但除了他之外，白隊的四個位置都處於下風。伯克在攻防兩端都遜色於奧拉迪波，沃克無法和巴特勒相提並論，帕克還太嫩，霍伊斯在瓦蘭丘納斯面前只有一手投射算得上優勢。

「埃裡克，你是想讓我們盡情地展現自我，還是按照你的戰術來？」

徐凌走到斯波面前，隨性地問道。

「盡情發揮吧，伊萊。」

斯波給予的答復是模稜兩可的。

在他看來，怎麼打都可以。

他不指望球員可以在兩天內打出像樣的戰術，他只是想借這場比賽對場上球員的狀態有一個大致的瞭解。

盧克·沃頓負責擔任這場比賽的教練（裁判），等到雙方球員站定，他就吹響了哨子。霍伊斯和瓦蘭丘納斯在中圈跳球。立陶宛人的臂展佔了優勢，將球撥向黑隊半場。

奧拉迪波接球，迅勐地推進，晃開伯克後攻進籃下順勢得分。

伯克運球過半場後直接將球傳給徐凌。

正如斯波所灌輸的0.5秒理念，徐凌瞬間便決定單打，誰敢說這個單打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呢？總是很沉默的巴恩斯還沒來得及作出有效的防守就被徐凌一步抹過，隨後急停出手。

「唰！」

「這一球符合體系嗎？」徐凌看向斯波。

斯波那嚴肅的表情看到這個毫無壓力的單打也只能無奈點頭：「完全符合。」

也就是說，在這種標準下，每一個拿到球就想進攻的獨逼實際上都是符合體系的。

這...這簡直是所有立棍單打愛好者的福音啊。

徐凌如此連拿6分，又成功封蓋巴恩斯的跳投，一度統治攻防。

就像聯盟第一人應有的模樣。

「除了吉米，其他人很難對上伊萊。」羅恩·亞當斯太瞭解徐凌了，「他應該多傳幾個球才是。」

於是斯波問：「他會傳球嗎？」

「會的。」亞當斯說，「我覺得他會。」

年輕的特雷·伯克早早地領悟了真諦，他意識到自己很難在這場對抗賽中有所建樹，但如果他能學會每個球都找徐凌的話，那麼白隊的進攻就不會出現問題。

他也將因為足夠識時務而被教練組高看一眼。

徐凌接球之後，一眼了陣型，抬手讓帕克來擋拆。

依然是0.5秒之內的決策。

如今這種快節奏的攻防對徐凌來說已經不成問題，但對他的隊友呢？他們是否準備好以這種頻率來打球了？

徐凌將那個被他爆到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的巴恩斯留給了帕克，隨即將會球傳回去。

帕克接球，年輕人的表現慾望充斥著他的內心，巴恩斯也許是勇士隊裡最苦悶的人。

身為選秀大年的樂透秀，他在同位置的競爭中輸給了巴特勒，緊接著球隊又在另一屆選秀大年選中了他的上位平替。

帕克完全沒有把巴恩斯當作自己的競爭對手。巴恩斯也確實不是。

一瞬之間，帕克落球，在三分線外勐烈地啟動，那變向的幅度，一瞬的爆發，可謂天賦盡顯，巴恩斯被瞬間擺脫，放任那年輕人殺進籃下，瓦蘭丘納斯來不及阻止，於是遭到榜眼秀的隔扣。

「哈里森，你他媽能不能別那麼簡單地被他突破？！」

被徐凌拉到外線的格林大怒道。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格林是哈里森這屆選秀的次輪秀，如今卻是指著自家的樂透秀一通怒罵。

不過也情有可原，因為格林一心競爭位置，帕克在這場對抗賽臨時被擺到四號位，似乎是教練組的一點巧思，但格林有理由相信，這意味著球隊正打算讓帕克在新賽季擔任四號位。

對位生吃哈里森的回合只過去了十幾秒鐘，帕克便在防守端對上巴特勒。

兩人剛一碰面，巴特勒便積極要球，奧拉迪波果斷把球給出。

徐凌在一邊看著。

那種強烈地想騎在帕克頭上證明自己的慾望已經從巴特勒的眼中浸透出來。

巴特勒不喜歡帕克，這是明擺著的事，因為帕克同時也是最有可能威脅到他地位的人。

憑什麼這幫天賦異稟的傢伙可以一上來就打呢？這是沒有道理的。

巴特勒就是要在教練組面前證明這一點，他持球強突，防守並非帕克所長，他很快失守，被巴特勒當面強吃。

「菜鳥，沒有人教過你防守嗎？」巴特勒諷刺道，「還是說，你覺得你可以在不防守的情況下成為球隊的？」

像徐凌這種一進聯盟就防守很好的高順位新秀屬於異類。

那些從小就被捧作天之驕子的人，他們確實沒有一個耐心雕琢防守的環境。

因為他們從小就被光環包裹，媒體的宣傳機器告訴他們，防守是可以在未來改善的，而精彩的進攻才是他們走進大眾視線的根本。

所以，帕克或許在進攻端樣樣精通，但他的防守同樣漏洞百出。

帕克的臉上旋即浮現出了一股徐凌非常熟悉的色彩，那是一個人丟了顏面之後急於證明自己的情緒。

他的眼神變了，唿吸節奏也變了。

於是他主動朝伯克要球，便準備單打回去。

可是，防守他的人並不是巴特勒，而是格林。

他並不知道，當下的格林已經具備聯盟最佳防守陣容的實力，他的爆發力雖然可以創造出空間，但身體已經被纏上，最終無法擺脫防守，想要強投還被格林大帽。

「太簡單了！」

格林亢奮地尖叫著，追著球向前，徐凌沖了回來，雖然攔住格林，但這傢伙的組織能力也在這裡得到了體現。

格林巧妙地給跟進的奧拉迪波送出傳球，助攻後者完成反擊。

「你防不住的，伊萊！」興之所至，格林也不顧他面前站著是誰了，「你他媽就是防不住我們！」

伯克跑過中場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沃克一臉戲嚯，想笑但沒有笑，而帕克還沒從剛才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羅恩·亞當斯站在斯波身邊，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已經預見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那股曾在灰熊球場上瀰漫了七年的氣味，終於第一次在奧克蘭浮現。

「.B，」徐凌友好地笑道，「介意給我球嗎？」伯克說道：「你隨意，伊萊。」

於是球發到了弒君者的手上。

徐凌拍著球向前推進，經過帕克身邊時，開口問道：「賈巴里，你之前說要做我這樣的人？」

有些受挫的帕克看向偶像，不知對方是什麼意思。

「別發呆，給我擋拆。」

帕克像個被牽線的木偶，立刻就地掩護。格林隨即換防，徐凌就這樣輕鬆拿到了他想要的對位。

即便是面對徐凌，格林對自己的防守也有絕對的信心。

那是他最驕傲的依仗，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的預判和位置感已經躋身聯盟頂尖，作為側翼，靈活度和敏捷性也不輸任何人。一對一，他有把握防住任何對手。

格林的身體跟著徐凌舞動，直到徐凌勐烈地向右側一步踏出，那速度快得好似閃電，讓人懷疑之前徐凌的速率是否在散步，而格林依舊跟上了。

但在徐凌跟上的瞬間，球在徐凌的胯下交換邊，重心也隨之調整，由此產生第二次突破嘗試，這一次來得太快，變向也過於突然，格林的雙腳失去了同步，身體微微向後傾了一下。

那不是完全失位，但那瞬間的失衡已經足夠致命。

徐凌向前碾進，持續施壓，將格林的重心徹底摧毀。他的身體向後倒下。

而徐凌在瞬間收球，出手，一發終結腳踝後的急停三分飛出手心，直向籃筐。

「唰！！！」

格林看不見那一球的落點，只聽到全場驚唿炸開。於是他知道了，那球命中了。

這就是他主動挑釁聯盟第一人所換來的代價。

格林坐起身，弒君者居高臨下地伸出手來。

「德雷蒙德，」弒君者如是說，「你以為你剛剛在對誰說話？」

聯盟第一人的氣場是切實存在的，格林那一瞬間的猶疑足以證明。他甚至一度不敢去握那隻伸過來的手。

但最終，他回過神來了。

這只是一場對抗賽。

他們並不是對手。

而弒君者，終究是要帶領這支球隊前進的人。

他不該因為對弒君者產生敬畏而羞恥。

但他也由此學會了一件事，不要輕易去挑釁伊萊·徐。此人的確如傳聞所言，敏感、記仇，且驕傲的自我容不得一點挑釁，充滿反擊的傾向。

隔著數米之外的賈巴里·帕克親眼見證了那傳說中的「伊萊領域」，儘管強度遠不如那據說已經沉穩許多的「搖手指」時期來得駭人，但已足夠令人窒息。

徐凌回防時，目光從他身上掠過。

那眼神彷彿在問：這就是你想成為的人。賈巴里，你還想嗎？

，當然。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