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卻神掌經外，其餘的幾門武功都殘破到無從下手，還是從青銅塔主那才獲取了神掌、神髒經。

“想從殘經中推敲出完整的拜神正法，幾乎不可能。”

黎淵老早以前就熄了這個念頭，但完整的神掌經加之大部分的神髒經，卻也讓他對這些殘經的理解加深。

嗡~

微微凝神，黎淵可以感知到體內的一枚枚光點。

雙手、雙腳、五臟六腑，以十五處穴竅加之丹田為中心，玄鯨真氣不住流轉，衝涮臟腑，也洗滌筋骨。

由骨至髓，這是煉髓第一步。

“人身中一共有多少穴竅？”

心神順著真氣遊走全身，黎淵只覺自己像是遊走在一片無垠的星空之中，浩瀚無邊，深沉黑暗。

沒有前人留下的武功指引，饒是他如今精神力旺盛，也頗有種望洋興嘆之感，遲遲無法尋找到下一枚穴竅所在。

“還得依仗拜神正法。”

片刻之後，黎淵散去精神，天快亮時睡下，大亮時起床。

以他如今的體魄與精神，一兩個小時的睡眠已經足夠，除非筋疲力盡，否則想睡都睡不著。

“唿！”

秋日的早上，院內的草木覆了一層白霜，黎淵吐出的濁氣化為白霧，籠罩了整個小院。

霧氣中，他徐推龍虎大樁。

諸般天賦加持下，剛悟出的神級樁功，對他來說也並不晦澀，完整的一百零八種動作行雲流水一般，沒有絲毫的僵硬遲滯。

一套打完，黎淵只覺筋疲力盡，這樁功對於體力的消耗極大。

好在有龍虎大丹，片刻而已，他已精神抖擻。

這時，熬煮的靈粥香氣已散開了，雷驚川、經叔虎聞著味就來了，這些天，倆老頭頓頓飯都陪著他。

“黎師弟。”

飯剛吃完，黎淵正和倆老頭交流鑄兵心得時，門外傳來聲音，張阿大敲了敲敞開的院門。

“張師兄來了，吃過沒有？”

黎淵起身相迎。

“吃了才來。”

張阿大笑著與經叔虎兩人也見了禮，這才說道：

“黎師弟，你著我搜羅的東西，剛到山裡，你看什麼時候去取？”

“到了？”

黎淵眼神一亮：“有多少？”

他與張阿大的交易一直沒中斷，只是最早他只要五牲類的靈獸王血，後來得了‘百形丹方’後，就不侷限於此，各種靈獸血，他都要。

“那可多了，至少八百多種。”

張阿大微微一笑。

“這麼多？”

黎淵心中微喜，當即放下碗筷，隨他出門，至於身上金銀不夠這回事，他自然就忽略了。

賒賒欠欠這回事，上輩子開小超市時，他就熟門熟路了。

“說來，道主他老人家也囑咐我們搜尋靈獸血，似乎是要煉丹，這一批靈獸血還是咱們之前定下的，之後估摸是沒有了。”

路上，張阿大低聲說著，餘光也在注視著黎淵，他隱隱覺得他應該知道些什麼。

“道主也要靈獸血嗎？”

黎淵滿臉‘驚詫’，百形丹這回事自然是不能透漏的。

“無論品階高低，無論是什麼靈獸血都要，當然，不止是血，骨皮也要。”

張阿大心中有些好奇，但見黎淵不知道，也就隨口寥寥，略過去。

“那皮呢？”

黎淵來了興趣。

靈獸血又不是憑空生出的，且正常武者打來靈獸，也不會只賣血。

“這次一共蒐羅了六千八百多張靈獸皮，不過都送去虎嘯堂了，師弟想要，得找聶師姐，她可不好說話……”

張阿大說道。

“這麼多？”

黎淵心中一驚，王佩瑤蒐集了快兩年，也沒這零頭多。

“靈獸稀少，那也是相對而言，道主他老人家開口，哪有什麼珍稀不珍稀的？”

張阿大倒是習以為常：

“七煞門的雲海生不知怎麼得知訊息，跑到風雷谷裡，應是將那頭雙翅雷犬王都抓了過來……”

說著，他微微一頓，指向百獸山前，只見一雄壯如獅虎般的老者，正按著一頭生有雙翅，似狼似狗般的巨獸往山裡走。

那巨獸發出地鳴，掀起狂風，引得不少人圍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雙金色的豎瞳，暴戾而兇狠。

“雙翅雷犬王！”

黎淵一眼就認出了這頭靈獸之王，不免有些動容。

這頭雙翅犬王在衡山萬獸榜上排名頗高，幾十年裡，不知有多少高手為抓它而送命，如今龍道主一句話，就有人送到山上來了。

“這雲海生，是七煞門主，據說早些年突破時留下暗傷，這次來，估摸是奔著療傷靈丹來的。”

張阿大駐足觀望，眼神也很亮，這種等級的靈獸，百獸山裡也沒有幾個。

“豪傑榜上的人物。”

隔著裡許之地，黎淵也能感覺到那股雄渾的氣勢，那雷犬王生性暴戾，但在雲海生手下，卻動彈不得，只能發出聲聲哀鳴。

“對了，黎師弟，之前道主他老人家曾吩咐過，讓你在山中任選一頭靈獸……”

張阿大看了過來，黎淵神色微妙，顯然是想到了一起。

“這雙翅雷犬王，應該不行吧？”

說著不行，黎淵卻是頗為心動，那小虎崽子養了兩年也沒見長大，這頭雷犬要是收服了，立馬就能用的。

“旁人或許不行，但黎師弟的話，想來可以。”

張阿大微笑，他回山時途徑龍虎塔，可是瞧見了石碑上黎淵的名字，能壓住他宗道子，這意味著什麼，他怎麼可能不清楚？

‘赤裸裸的區別對待啊……’

黎道爺心下感嘆，卻也沒直應下，其實他對百獸山深處的龍、虎更感興趣，那可是龍印、純陽祖師留下的，頂級靈獸的血脈後裔。

兩人交談著，走到了百獸山下。

隨著走近，兩人也不免放緩腳步，看向那頭雙翅雷犬王。

這頭犬王肩高五米開外，頭長而狹，頸部細，腰身細，四肢高長，乍一看，像是一頭放大了十倍的細犬。

不同的是，它生有一雙翅膀，撲閃時，掀起陣陣狂風。

此刻，一條條粗大的鎖鏈將它捆縛在地，幾個七煞門的弟子分別拉著，而云海生則和顧陽、柳花紅在旁說著話。

“這犬……”

黎淵心中一驚，下意識靠近幾步。

“黎師弟看中了？”

張阿大輕咳一聲。

“嗯。”

黎淵有些恍神，在這雷犬身上，居然有一道兵刃光芒，赤紅之中帶有一縷紫意。

【雷獸靈丸（九階）】

【……以幼年星神獒，佐以百種雷屬奇珍，經由神火錘鍊，匠神打造而成，靈性已足……經九重罡風天，靈性大損……】

【掌馭條件：靈犬之形、靈獒之形、雷電之形】

【掌馭效果：十階（紫）：星獒之體

九階（紅）：沐浴星輝

八階（金）：吐雷納電】

【……星神獒，星外異獸，兼諸獸之長，雷電之形，沐浴星輝而生，以雷電為食，可行於天星之外……】

十階的加持效果！

黎淵眼皮顫了顫，心中頗為震動。

這算什麼，準玄兵？

‘雷獸靈丸……’

黎淵收回目光，看向跨步向自己走來的老者。

“老夫雲海生。”老者微微拱手，視線在兩人身上一轉：“張舵主，這位莫非便是黎少俠？”

“雲門主。”

兩人回禮，張阿大微微拱手，顯然認得雲海生，介紹道：

“黎淵，龍師叔的親傳弟子。”

“早聽說龍門主收下一驚才絕豔的弟子，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雲門主過譽了，您老雄踞幽州，名傳天下，晚輩才是如雷貫耳。”

相互客套了兩句，張阿大喊來人，將這頭雷犬送入山中，野外收來的靈獸，往往要圈養一段時間才能放回山中。

雲海生似乎只是來打個招唿，黎淵也並未過於流露對這頭雷犬的看重。

選擇靈獸，依著規矩，是要告知百獸堂主，方擒虎的，張阿大雖為狂獅舵主，也是沒資格分配的。

當然，事關靈獸王，估摸還要上報到大龍門去，經由門主同意。

嗯，得和老龍頭打個招唿。

大關係戶黎道爺心中嘀咕。

山中，將張阿大搜羅來的靈獸血清點完後，黎淵一波欠了近八萬兩黃金，主要是其中很有幾種靈獸王血。

張阿大自無不可，遣人將獸血送到黎淵的院子去，之後拉著他去見了百獸堂主，一番交談後，

無心逗留的黎淵下了山，徑直就去找了老龍頭。

……

“你要那雙翅雷犬王？”

小廟中，龍夕象微微皺眉。

“不合規矩嗎？”

黎淵心頭‘咯噔’一聲，看老龍頭這態度，這裡面還別有隱情？

“規矩倒不算什麼，只是……”

抬手關上廟門，龍夕象想了想，道：“說來，這頭雙翅雷犬王還別有用處，暫時給不了你。”

“什麼用處？”

黎淵忙搬來椅子。

龍夕象坐下，接過他遞來的茶水，也沒隱瞞：

“此事，和東海之濱那頭負殿靈龜有關……嗯，以前老夫和你說起過這頭靈龜的事嗎？”

“您說過。”

黎淵點頭：“九年前，一頭靈龜從天而降，墜於東海之濱，據說它背上有綿延十餘里的宮殿群，曾引得天下轟動，很多高手紛紛前往……”

對於這頭負殿靈龜，黎淵所知並不多，他也打聽過，但都不如老龍頭、王問遠說的詳細。

“九年前，不少高手匯聚東海，嘗試擒拿這頭靈龜，當時你師伯也在，但最終誰也沒拿下這頭靈龜，僵持許久後，這老龜和當時在場的高手定下個十年之約。

說是十年後，允許各家挑選精銳弟子去往它背上的宮殿……”

龍夕象補充道。

黎淵瞬間想到了聆聽天音時聽來的訊息，這靈龜貌似是消失了？

“眼看約定之期快到了，這老龜逃走了。”

果然。

黎淵心下微沉，卻也明白了：“您不是想用這雷犬，找出那頭老龜吧？”

“這是你師伯的意思。”

龍夕象喝了口茶：“他對那靈龜頗為看重，若非諸道演武在即，實在抽不開身，早幾個月他就要下山追尋去了。”

“這……那靈龜有什麼好處？”

黎淵被勾起了好奇心，那幹帝似乎也在尋找這頭老龜。

“不知道。”

龍夕象搖頭：“伱師伯之說那靈龜身上寶光沖天，讓他見之難忘，其他的，估摸是想探究傳說中的天外天吧。”

“天外天？”

黎淵心下微動，龍道主也在追尋天外天？

“古老相傳，天外有天，老夫不大信，但天外若沒另一重天地，那頭靈龜又是哪裡來的？”

龍夕象抬頭看了看天，除了四輪大日外，就只有雲霧漫卷。

“天外天。”

黎淵要抬頭看了看，對此他是信的，畢竟蜃龍之帶、這雷獸靈丸上都出現過從天而降的字眼。

來自於掌兵籙的訊息，他自然信得過。

“你要那雙翅雷犬王也不是不行，不過，得等，要麼，找到那頭老龜，要麼你師伯放棄，不然，他肯定不會給你。”

龍夕象也表示無能為力。

“這得等到什麼時候？”

黎淵頓覺有些頭大：“您看這樣行不行，這雷犬王先給我，等師伯要用時，再給他？”

“這，也不是不行。”

龍夕象想了想，對此他自然無甚所謂，一條狗而已：

“不過，這得找你師伯商量……你又不出門，要這狗有什麼用？養著還浪費靈米。”

“……弟子喜歡養狗。”

黎淵心裡已經琢磨著怎麼和龍道主開口了。

“準了！”

突然，有聲音傳來。

黎淵抬頭，只見一縷雲霧飄散，龍道主神出鬼沒，已坐到了椅子上，他一伸手，黎淵已反應過來，忙倒了茶遞過去：

“您老請喝茶。”

“一條狗罷了，有什麼可商量的。”

端著茶喝了一小口，龍應禪兩條長眉無風而動，顯然心情大好，滿口答應，讓龍夕象都有些錯愕。

“多謝道主……”

“嗯？”

黎淵瞥了一眼老龍頭，見他沒反對，這才躬身改口：

“多謝師父。”

“嗯。”

龍應禪微笑應下，龍夕象皺著眉，卻也沒反對。

“不過，這狗不能白給你。”

龍應禪放下茶杯：

“宗門自有規矩，哪怕是老夫的弟子，也不能逾矩。”

“……您吩咐便是。”

又讓老傢伙拿捏了，黎淵心下腹誹，自然只有滿口答應。

“慢著。”

倒是龍夕象心下不滿，抬手打斷：

“自家弟子，一條狗而已，你還要做個交易不成？”

“……規矩可以變通，但不能沒有。”

龍應禪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但也知道這老小子只是藉機發洩一下不滿，並非不知規矩的重要。

見他還想說話，當即輕咳一聲：

“方才，心意教兩位教主來拜訪老夫。”

“大定、大鳴？”

龍夕象眸光微動：“為癩頭僧而來？”

“這可是一筆大買賣。”

龍應禪心情很好，他之前還琢磨怎麼和這幾家商議，如今自然是不需要了。

“拔刀？”

黎淵心下一緩，已經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