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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韓垂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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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個就在旁邊,還是要指派其他人來接自己入樓。

對此,黎道爺稍覺膩歪,但明面上自然是洗耳恭聽,並旁敲側擊,打聽著摘星樓對自己的安排。

“等你入樓便知。”

秦師仙沒說什麼,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老頭子到底想怎麼安排黎淵。

“前輩,您不一起去嗎?”

黎淵詢問著。

“嗯。”

秦師仙微點頭,卻沒過多透漏。

她心下實則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但依著老頭子,這個機會難得,樓內樓外,該肅清的,也要肅清一波。

‘這麼謹慎了?’

黎淵心下嘀咕,比起最初,這幾次下來,他發現,這位樓主沒那麼好打交道了。

“對了,您應我的龍魔……”

嗡~

黎淵都沒說完,眼前就是一花,被‘送’出了神境。

“也不知龍魔大丹是個什麼滋味。”

黎淵睜開眼,起身在房間內踱了幾步,就開始站樁。

第二枚龍虎大丹的藥力,在開闢泥丸宮時徹底耗盡,他沒動剩下的兩枚,那是他留著換血之用。

“普通靈丹,藥力差了太多。”

服下幾枚靈丹,感受著藥力擴散,黎淵多少有些不適應,就像是山珍海味吃了一半,啃起了窩窩頭,吃飽是吃得飽,滋味就差許多了。

“也不知道那龍魔大丹是個什麼滋味?”

房間外電閃雷鳴,大雨傾盆,房間內,黎淵徐推龍虎大樁,並搬運著純陽真氣,滋養著那塊新生的養兵地。

幾個時辰後,他緩緩收勢,合衣而睡,閉上眼,先進玄鯨秘境中刷一次真傳試煉。

後,聆音睡覺。

嗚~

這時,房間內假寐的小虎崽子方才睜開眼,她輕推窗戶,眯著眼看著夜雨中的定龍山脈,眼底閃爍著寒光。

……

……

咔嚓!

夜幕之中,雷蛇滾走,大雨傾盆而下。

小城縣衙內卻是燈火通明,一干衙役在院內淋著雨,戰戰兢兢的聽著訓斥。

大堂內,金逐風正襟危坐,一口長槍插在地上,紅纓上有血液滴落。

一個白衣青年抱劍而立,微微皺眉:

“就這麼一夥綠林強盜,就能從靖平司手下搶走人犯,明眼人一看就有詐吧?”

太粗糙了!

白衣青年搖頭。

他名孫休,在靖平司與金逐風齊名,名列八大名捕。

“一干綠林,幾個賊偷,抓也好,放也罷,本就無甚所謂。”

金逐風身上殘留著幾分煞氣:

“那司空行骨頭不硬,該不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奈何,那竊取蘊香鼎之人,著實太過於謹慎小心……”

說著,金逐風都不免有些煩悶。

前後一年,輾轉奔波數萬裡,他可不止是為了抓那司空行,抓抓放放,是為了引那真正竊取蘊香鼎的賊人出現。

但那人著實太過於小心,直至如今都沒有露面,絲毫氣機不留,以至於他空有尋蹤秘術,也遲遲無法找到。

“那賊人大抵是不會現身了。”

孫休也搖頭,這半年裡,金逐風在明,他在暗,用種種法子,想要引那賊人現身,卻都無功。

“但凡他有所求,必然還會現身。”

金逐風神色冷然,問道:“孫兄,雷音州府這幾年積存的香火,可借來了?”

“借,倒是借來了。”

孫休多少有些猶豫:“陛下有旨,要調運天下香火,咱們私下借來一鼎,若抓到那賊人也就罷了,若抓不到,怕是要吃掛落。”

“而且,萬一有失……”

“就是怕有失,所以,我才選在定龍山。”

金逐風站起身來,看著雨幕中的定龍山脈:“司主他老人家在此,即便那賊人是謝王孫,只要現身,也必然難逃一死!”

“這倒也是。”

孫休點點頭,也是有這一層考量在,他才會同意金逐風的計劃。

“綠林之人賊心最重,此次吃了這麼大虧,必然會想著報復回來,若得知咱們運送蘊香鼎走小路回京……”

金逐風冷笑一聲,伸手拔出長槍,正欲說些什麼時,突然心頭一跳,單膝跪地,恭聲回答:

“屬下恭迎司主!”

“司主?”

孫休慢了半拍,甚至也沒察覺到什麼,但也應聲而跪:

“恭迎司主!”

錚~

夜雨中傳來一聲劍鳴。

下一剎,一縷紅光穿過風雨,環繞著縣衙一轉,已落在了大堂之內。

那是一口無鞘赤劍,上有金色的龍形紋路,只一轉,已化為一個著金色蟒袍,體魄修長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面容俊朗,髮絲與鬍鬚泛著紅光,氣度雍容華貴。

正是靖平司主。

“起來吧。”

靖平司主現身後,也不問話,在空中那麼輕輕一抓,將一縷氣機按在眉心。

只一剎,已將兩人之前的交談盡收心底。

“司主恕罪。”

金逐風沒敢起身,低著頭,小心翼翼。

蘊香鼎,靖平司也好,鎮武堂也罷,都只有押送之責,沒有擅自呼叫的權利。

至少他沒有,私自調動,是重罪。

“空耗一年多,絲毫蹤跡都沒尋到?”

靖平司主不喜不怒,只淡淡瞥了一眼,金、孫兩人已心如擂鼓,流出冷汗來。

“香火調動,也非不可,但必要抓出此人來。”

兩人戰戰兢兢,靖平司主卻輕描淡寫的略了過去,調運香火是不是重罪,要看最後人抓不抓的到。

“屬下必抓此獠!”

金逐風心下一沉,卻仍是肅聲應下。

“嗯。”

見自家司主似乎並未發怒,兩人心下稍安,這才站起身來,小心翼翼詢問他的來意。

“與你們無關。”

靖平司主神色冷淡,他分化‘赤龍劍’下山,自不是來見這兩人的。

只是順路而已。

“你家司主,是來見我的!”

低沉的聲音適時響起,靖平司主並不意外,金逐風二人卻是心頭一驚,

循聲看去。

只見一身披青甲,體魄修長的中年人自雨幕中緩步而來,其人現身的瞬間,眾人都感覺到燥熱難耐。

“赤追陽!”

金逐風兩人瞳孔一縮,在他們的感應之中,來人氣血濃烈至極,好似一口熊熊燃燒的火爐。

大雨瓢潑而下,卻不及靠近其身,就已化為騰騰水汽。

來人正是赤追陽,豪傑榜上第二,距離大宗師境界,只一線之差的絕世勐人。“燦燦如陽,煌煌如日,赤兄已快要修成‘大日金陽’了吧?”

靖平司主撫掌一讚:“或許不用幾年,赤兄就能殺回三昧洞,與那方三運再爭洞主位了!”

武道修行,需要巨量資源,故而,天下從沒有什麼橫空出世,毫無來歷的宗師、大宗師。

赤追陽自不會例外。

這位豪傑榜上的第二人,出身於三昧洞,是方三運的師弟,多年前與其爭道子之位失敗,憤而離宗。

“司主過譽了。”

赤追陽不為所動,踏步走進大堂,沒有什麼客套寒暄,開門見山道:

“赤某邀司主見面,實有一樁大事要商談!”

“哦?”

靖平司主微一挑眉,金逐風兩人已是躬身退下,兩人走出大堂,只敢以餘光回掃。

卻見一層淡淡的紅光將大堂籠罩,其中人影模煳,聽不到任何聲音。

“赤兄所言的大事,莫非與摘星樓有關?”

請赤追陽坐下,靖平司主不動聲色,實則心下多少有些猜測。

畢竟他這三年裡,都在追殺摘星樓主,以及摘星樓。

“赤某,曾為摘星樓天字殺手!”

赤追陽言簡意賅,更不避諱在靖平司主面前提及自己加入摘星樓。

常人以為的重罪,並不適用於他。

事實上,靖平司主心知肚明,卻也並不在意,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靖平司想來是知曉的。”

赤追陽沉聲道:“但你想必不知,赤某曾拜入那人門下。”

“那人?”

靖平司主心下一震:“秦運?!”

以他的武功地位,天下能讓他深深忌憚的不過那麼幾人而已,秦運,毫無疑問排名第一。

“他死了。”

赤追陽穩了穩心神。

“果真死了?”

靖平司主將信將疑,他這三年裡行動遲緩,正是因為擔心此人。

“死了。”

赤追陽點頭:“昔年,他被那九個老鬼埋伏,又受了伏魔龍神刀斬,強撐著回了樓內,沒幾年,就已失去了訊息。”

赤追陽很篤定。

若非身死,以那老傢伙好為人師的性格,斷然不會放任那秦師仙自己修行。

事實上,以秦師仙的天賦年齡,能修成大宗師,唯一的原因,就是得了那老傢伙的衣缽傳承。

“是嗎?”

靖平司主不置可否。

“摘星樓總壇,看似坐落於定龍山中,實則是藏在一方秘境之中,不打破秘境,哪怕將定龍山翻轉過來,也絕找不到一絲痕跡。”

赤追陽平靜道:

“我知道那秘境所在,可以帶司主前去。”

“為什麼?”

靖平司主突然發問。

“嗯?”

赤追陽皺眉。

“據本司主所知,赤兄昔年叛宗時,根基盡毀,身受重傷,江湖傳言你是另有奇遇,實則,是被秦運救下吧?”

靖平司主神色微妙:

“有這等大恩在,你讓本司主如何能相信你,是真心合作共誅摘星樓,還是別有算計?”

“秦運於我有恩,但他死了。”

赤追陽微微一頓,才道:“摘星樓的死活,與我無關,我所謀求的,是龍魔道人留下的傳承,以及八方塔!”

“龍魔道人的傳承……”

靖平司主手指輕敲著椅子扶手:“這理由說得過去,但,還不夠。”

“八方塔,是龍魔道人搜尋天地奇珍,加之自身無上級的靈相鑄成的玄兵……”

赤追陽心下有些波瀾:

“相傳,龍魔道人晚年曾闖過八方廟,並將所獲之造化留在塔內,曾有一人得了些許,就活了將近五百年!”

赤追陽眸光熾熱:“此人,就是大運太祖,龐文龍!”

“胡言亂語!”

靖平司主頓時不悅:“江湖傳言,民間野史罷了,太祖爺功行更勝那龍魔道人,怎麼可能要他的東西?”

赤追陽也不辯駁,只是道:

“司主是否合作?”

“嗯……”

靖平司主沉吟片刻,才道:

“摘星樓那秘境,無故挪移了一次,這,是否與你有關?”

“不錯。”

赤追陽點頭承認:

“兩年前,我曾闖進了八方塔……”

靖平司主敏銳的察覺到了赤追陽的心緒波動,感覺到了濃烈的,並不是針對於自己的殺意。

“我闖塔失敗,但,非戰之罪,而是被人橫插一手,以至於功敗垂成。”

提及此事,赤追陽幾乎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殺意。

他與慕容青闖塔很順暢,原因在於他們都曾經進過八方塔。

若不是因為王問遠等人發動了秦師仙留下的後手,他怎麼可能被一個還沒煉髒的殺手,逼出八方塔?

“這樣嗎?”

靖平司主若有所思,片刻後,他應了:

“那秘境何在?”

“定龍山北行八百里,一處寒潭底下……”

……

……

第二天,小城戒嚴,諸多衙役挨家挨戶的搜尋,大街上時而可以看到縱馬而行的靖平司捕快。

“司空行居然被劫走了?”

聽到這個訊息,黎淵頗覺意外,就那群綠林人士,居然能在金逐風手裡劫走司空行?

靖平司虛有其表?

綠林裡有大高手?

還是……

“有詐吧?”

黎淵覺得有點蹊蹺。

綠林道上真沒什麼高手,寥寥幾個也不大可能為了司空行來得罪靖平司吧?

心下存疑,黎淵也沒太在意,畢竟他與司空行只有一次黑吃黑的交情,除非他再搶個蘊香鼎,否則自己不大可能和他再打交道。

小城的戒嚴,對於黎淵自然沒有影響。

依著摘星樓主昨日的交代,他吃了個早飯,就去了一間茶樓裡聽曲。

茶樓裡,說書的居多,但也有一些靜樓,是請人來唱曲。

黎淵不鹹不淡的喝著茶,聽著曲,餘光掃過來來往往的客人與街上的行人。

昨夜一場大雨後,小城裡的高手去了大半,半天過去,連個身懷名器的都沒有。

晌午前後,黎淵都等的不耐煩時,才瞥見一抹淡黃色。

“這是……”

黎淵‘唰’的一聲站了起來,眼底,兵刃光芒閃爍:

【風雷如意玉杵(五階)】

“老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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