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8頁
夏時珩沒有鬆手,許榕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往前一帶——直接撞到了夏時珩的背上。
“嘶!”許榕捂住鼻子,小心拿下來發現上面沒有血才鬆了一口氣,他抱怨,“你怎麼那麼硬……你幹嘛!”
許榕最後一個字剛落下,就聽見熟悉的“咔嚓”一聲輕響,他抬眼。
“……”
發現他竟然就這樣被夏時珩鎖在了床頭。
因為是在星艦上,休息室很小,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張床。而夏時珩剛才所在的地方就在那張床附近。
許榕這樣被一拉,然後一跌,轉眼就坐在了床上。
許榕不敢置信地看看手銬兩端,又看看到現在為止都沒怎麼表態的夏時珩。
夏時珩掃了一眼現在還呆呆愣愣,明顯沒搞清楚狀態的許榕。終於不易察覺地輕輕彎了彎唇角,但馬上就又壓了下去。
他什麼話都沒解釋,直接轉身就走。
就在夏時珩轉身的一剎那,許榕突然奮起。
手銬的長度不夠,許榕索性跳到手銬長度的邊緣,伸出腿纏住夏時珩的身體。他在半空中憑藉強大的韌性,用腿用力絞夏時珩,準備放倒他。
可惜夏時珩沒有立刻倒下,而是退後兩步。與此同時,許榕的手已經伸進了夏時珩的兜裡……
所有的動作都發生在一瞬間。夏時珩反應極快的用手握住許榕的手腕。
許榕一時進退不得。
他沒有就此停手,藉助旁邊的桌面再次發力。
夏時珩終於有了動作,但並沒有正面還手。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將手按住許榕的後頸,向後用力。整個過程都很輕,甚至沒有對許榕的攻擊沒有做出絲毫反抗。許榕都懷疑夏時珩腿上已經青了一塊。
許榕不由自主地把力量放小。
許榕能清晰地感覺到後頸的溫熱,他渾身不自然的僵硬。
……這個人怎麼還作弊?
由於沒想到夏時珩會做出這樣的動作,許榕在怔愣的一剎那就被夏時珩抓住機會,將他反手壓在床上。
許榕唿吸間能嗅到被褥上的清香。
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退步很多。”
夏時珩這樣點評。
“以後回星川軍校要好好練練。”
放屁……
許榕差點把這句話脫口而出。
要不是他控制著沒對夏時珩用精神力,誰能打過誰還不一定呢。
夏時珩看出許榕的不服氣,唇角再次揚起,但說的話毫不客氣,“你在這裡老實一點。”
這次夏時珩真的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
許榕坐起來看著他的背影,氣急敗壞,蒼白的臉都有了幾分顏色,“夏時珩!”
夏時珩恍若未聞。
隨著關門聲的響起,休息室內恢復了安靜。
夏時珩竟然真的就這樣把他扔這兒了?
許榕抿嘴,盯著自己坐著的床看,彷彿看到什麼洪水勐獸。
.
戴盧他們看到這次出來的人是夏時珩,紛紛張大嘴巴。
貝奇已經睡醒了,此時他的狀態和坐格菲爾的星艦時完全不一樣,睜著圓熘熘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舷窗之外。
戴盧向夏時珩身後望了望,確認許榕沒有跟著出來,才問道:“許榕呢?”
貝奇聞聲也望向夏時珩,“……我爸爸呢?”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得怪異。
夏時珩面不改色,“他在休息。”
所有人的視線就這樣飄忽著移開。
戴盧嚥了口唾沫,“小寶貝兒,你今年幾歲啊?”
怎麼看都不像三歲以下的樣子。
貝奇無知無覺,“七歲。”
宰樂意白了戴盧一眼,“收收你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你覺得可能嗎?人家許榕總共才多大啊。”
戴盧嘀咕了一句,“也是。”
夏時珩打斷了這段無意義的對話,讓車飛塵將貝奇帶回他原本睡的房間。
貝奇沒有反抗。
等車飛塵回來以後,談話才真正開始。
宰樂意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雖然知道里面聽不見,但還是放低了聲音,“我們這次回去突然多了一個人,該怎麼解釋?”
車飛塵不理解,“許榕不是星川的人嗎?直接把他交過去不就行了?”
習居把視線從書上移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車飛塵,“隨便在星網上一查就能知道許榕這個人三年前就死了。我們把一個死人帶回去難道不需要好好的解釋一下嗎?”
車飛塵點頭剛點到一半,“可這不應該是許榕該操心的事?我們只讓他搭了一程順風車啊。”
習居已經不想講話了。
宰樂意偷偷瞄了一眼不知態度的夏時珩。
戴盧暗道:要是真的那麼簡單就好了。況且老夏擺明了不會對許榕置之不理。
夏時珩聽著他們的對話,終於開口:“這也是我要說的事。我們在這件事上需要一個理由。”
“理由?什麼理由?”
最後還是習居的腦子比較好使,他皺眉,“你打算偽造證詞?”
宰樂意踹了他一腳,“什麼偽造?什麼證詞?又沒有法官,需要什麼證詞?”宰樂意清了清嗓子,看向夏時珩時已經決定無腦跟,“善意的謊言。理解。”
戴盧“去去去”了幾聲,“什麼叫善意的謊言?我認識許榕也算有段時間了,他留在格菲爾身邊肯定是迫不得已的。但要是讓調查部那些噁心人的蒼蠅知道了,你覺得許榕還能在帝都星安安穩穩的待下去嗎?反正我站許榕。”
車飛塵唾棄地看了牆頭草的二人一眼。
習居眼睛很小,平時總會給人一種睜不開的既視感。他淡聲:“已經過去了三年。三年時間足以讓人性情大變,你們知道這三年他經歷了什麼嗎?確定還了解現在的許榕嗎?”
說到過往的經歷,戴盧立刻看著夏時珩。結果夏時珩一直沒有說話。
戴盧兩眼一黑,哀嚎一聲,“不是吧老夏,許榕連你都沒告訴?我記得你們三年前的關係不是不錯嗎?”
夏時珩在四人同時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時,才緩聲道:“我會把這件事告訴我的父親。”
戴盧幾人立刻明白了夏時珩的意思。
帝都星這些年的情況很複雜。無論真假,許榕這時候入場無疑會成為他們針對星川的靶子。
而夏誠在帝都星的地位舉足輕重,更何況第五軍區背後站的還是元帥。
這樣一來,這件事就是元帥預設的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猜測道。
看來元帥要出手整治這些人了。或者說還是一些軍區內部的別的計劃?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都不該是他們幾個還沒有正式加入軍區的人可以管的了。
“對外就稱當時爆炸發生的時候衝擊力太強,許榕醒來後就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直接就來到一個不知名的垃圾星。”夏時珩三言兩語就把話術考慮好,“我們因為任務需要,星艦短暫降落在那顆星球,正好碰到他。”
戴盧張了張嘴,半天才吐出這句話,“這也太扯了吧。”
“不。”習居道,“這是最好的解釋了。越複雜的劇情越會出現bug,一個謊言之後往往需要無數個謊言。這種解釋即使別人不信,他們也無從查證。”
戴盧突然想起來,“哦對了,三四年前的時候,我記得我還和你在醫院裡碰到了許榕,那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那時候我好像就和你去問了醫生關於他的病情,好像就說過他短暫的失去過和星盜對峙時候的幾分鐘的記憶。你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選擇用這個話術吧。”
夏時珩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戴盧心服口服,“這樣的話說服力應該會高很多。”
休息室裡安靜了幾秒。
車飛塵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也就是說……我們所有人都要——”
“對。”宰樂意忽然笑了一聲,拍了拍車飛塵的肩膀,“從今天起,我們就是許榕的救命恩人了。怎麼樣,這個劇本是不是挺帶感的?”
“帶感你個頭啊!”車飛塵差點跳起來,“這可是……”
“是什麼?”夏時珩忽然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車飛塵的臉。
車飛塵的話卡在喉嚨裡。
那目光並不凌厲,甚至稱得上平淡,但車飛塵就是莫名地覺得後背發涼。他張了張嘴,到底沒把那個詞說出來。
車飛塵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到底沒再反駁。
習居把書翻過一頁,聲音不冷不熱,“既然決定了,那就把細節想清楚。發現地點、時間線、許榕在那顆星球上的生存痕跡,這些都要對得上。還有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醫療報告裡的傷情描述要跟實際情況吻合。”
“這些我來處理。”夏時珩說。
戴盧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老夏,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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