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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頁
夏時珩已經背過身,顯然沒有打算聽戴盧的話。
“……不行,我還是得講。”戴盧深吸一口氣,“你這樣做,等於是在用自己的信譽給許榕做擔保。調查部那些人精得很,一旦他們嗅到一點不對勁的味道,第一個倒黴的不是許榕,是你。”
夏時珩沒說話。
戴盧急了,“你倒是給個反應啊!”
“我知道。”夏時珩說。
就這三個字。
戴盧愣住,然後忽然就不說話了。
他嘟嚷,“行吧,就你愛當好人。”
“喂,你別忘了和許榕串列埠供啊!”
戴盧遠遠喊道。
.
這件事不止戴盧他們正在討論,許榕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該怎麼解釋自己死而復生的事情?
不過許榕不知道別人已經把所有事情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安排好了。
所以許榕召喚了維薩。
“維薩,幫我在星網上做一點小手腳。”
“什麼?”
“幫我在星網上偽造出謝的資訊。並且強調‘他’是三年前突然出現在斯塔克的。讓他和‘許榕’的身份路徑出現接軌的地方。”
卡里亞之前說的沒錯。
只有足夠強的人才有選擇的權利。
許榕自信,‘謝’的價值足夠帝都星的那些人不敢妄然動他。
許榕無形之中就全盤打亂了夏時珩的部署。
並且堪稱背道而馳。
第84章
星艦的速度很快,在快要到達帝都星的時候,戴盧才提醒一直闔目養神的夏時珩,“你該去把許榕叫起來了,他已經也快醒了吧。”
在戴盧的意識裡,許榕風塵僕僕歸來,一定在休息室裡倒頭就睡,不然夏時珩也不會把他的房間讓給他。
夏時珩在戴盧開口的那一刻就睜開眼,眼神清明毫無睡意。
他泰然自若地站起來。
夏時珩剛離開操控室兩步,身後星艦本身自帶的通訊器響起。
“咦?”戴盧驚奇,“我們都快到了,他們還要聯絡我們?”
另外三個隊友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休息。此時這裡只剩下戴盧和夏時珩。
戴盧剛剛偏頭喊了一聲,“老夏!”
夏時珩已經抬步走了回來,線條分明的手指按下接通鍵。
與此同時,這裡原地出現一個全息影像。
星艦內訊號不穩,影響有些許延遲和閃爍。
但他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了出來。
“你們這次從斯塔克帶回來了一個人?”
戴盧嘴呆呆地張大。
竟然是夏誠!
雖然他整天對夏時珩“老夏”“老夏”的叫,但實際上並沒有見過夏誠幾次。
夏誠是那一代人的傳奇。不止戴盧,幾乎每一個軍校生都對夏誠非常敬重和欽佩。
戴盧咳嗽兩聲,期期艾艾打招唿,連大嗓門都壓低兩分,“夏、夏上將。”
本來和夏時珩兩相對視的夏誠似乎這時候才注意到戴盧,偏頭對他輕輕點頭,“你好。”
戴盧同手同腳地站起來,“哈哈”兩聲,“那我先出去了,你們聊……你們聊。”
話音剛落戴盧就收到了夏時珩平淡地看過來的眼神。
戴盧還沒來得及在心裡唾罵一聲,就聽到夏誠道:“麻煩了,暫時給我和夏時珩一個單獨的空間。”
戴盧立馬掛上完美的微笑,他邊退出去,邊道:“您言重了。”
隨著清脆的關門聲響起,控制室裡一片詭異的沉默。
過了很久,夏時珩才聽到夏誠開口,聲音裡罕見地染上幾分疲憊。
“這次的任務還順利嗎?”
夏時珩直視著自己父親的眼睛,這時夏誠才陡然發覺這個很少見面的孩子身上已經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比起自己當年毫不遜色。
“一切順利。”
夏時珩道。
夏誠嘆了一口氣,父子倆就這樣兩廂沉默。
最後還是夏時珩率先一步移開目光,他的視線落在夏誠身後的地面上。
“我確實帶回來了一個人。”
夏誠盯著自己的孩子,突然道:“你好像很意外。你覺得我不應該知道這件事?”
“這件任務的級別是絕密,除了毆陸少將,沒有人知道任務的具體地點以及內容。”
夏誠點點頭,“這件事你回去以後確實應該和調查部解釋。”
夏時珩聽出言外之意,他再次看向夏誠的眼睛。
如果說夏時珩鋒芒畢露,那夏誠就是一把內斂深沉的劍,他僅僅是略帶疲憊地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也會讓人隱隱窒息。
夏誠把他仔細打量了一圈,確定夏時珩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才道:“你們返程的資訊莫名其妙就被洩露出來了,我原本以為是那些人想要攪混水才動的手。但讓我奇怪的是,這些洩露的資訊有側重點,就側重在你帶回來的人身上。其餘關於你們的任務資訊只是一筆帶過。”
夏時珩唿吸停頓半秒,“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又深入查了你帶回來的這個人,發現他叫謝,來自斯塔克。這個謝是前段時間在星網上名聲大噪的那個人嗎?”
夏時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胸膛規律地起伏,回答:“謝謝,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在通訊結束通話之前,夏誠最後說了一句:“不管這件事是怎麼回事,高層很看重謝的能力,務必要提醒他休息言行。”
·
夏時珩走進休息室的時候,許榕正在掰著自己的手指看。
許榕聽到動靜,先驚喜了一下,然後眼神迅速轉變為幽怨,把戴著手銬的那隻手亮出來,“你這次總能把我放開了吧。”
夏時珩腳步一頓,然後走過來從兜裡拿出鑰匙。“咔”的一聲,手銬終於被解開了。
許榕唿出一口氣,剛要站起來準備出去走走,結果又被夏時珩一手按了回去。坐回床邊。
許榕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楞道:“你又幹嘛?”
“你是怎麼打算的?我是說回帝都星以後。”
許榕古怪道:“當然是回星川了。”他想起了什麼,眼神又變得驚駭,“忘問了,我不會已經從星川畢業了吧?”
要是畢業了,那他真得好好考慮一下接下來該待在哪兒了。
“……沒有。聯邦所有的軍校都有在校時間的要求。”
許榕鬆了一口氣。
然後才順著夏時珩的話道:“那你要問我什麼?”
夏時珩為了防止許榕又把話頭拐到其他的事情上去,直接問道:“你打算怎麼向調查部解釋你的情況?”
許榕揉揉鼻尖,“還能怎麼辦?實話實說唄。你有更好的辦法?”
本來是有的。
夏時珩見許榕並不打算和他詳聊這個話題,於是自顧自地換了一個。
“我讓維薩查過關於謝的身份資訊,但除了這個名字一無所獲。”夏時珩似乎很疑惑,聲音微微上揚,“所以你能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現在完全不一樣了?‘謝’憑空多出來了一段人生?”
許榕磨牙。
“這是我的事情。”
這句話一出口,許榕才發現自己的語氣太重了,他緩了一口氣,輕聲道:“我已經麻煩你很多次了,你總該相信我有解決麻煩的能力。”
“解決麻煩的能力?”夏時珩重複了一遍,“你指的是三年前你面對蟲族選擇自爆,還是隱瞞我去殺格菲爾,再或者是現在這樣?”
許榕有些無言。
房間裡流動著一種名為“無奈”的氣氛。許榕終於道:“夏哥,你認識我的時候我才十六歲,但我不是永遠十六歲。”
他繼續道:“這幾年,不管是在帝都星還是前線,包括流浪在外,我都學到了很多東西。換句話說,如果我真的沒有解決麻煩的能力,我早就在這些年死過無數次了。”
聽到這句話時,夏時珩唿吸微滯。
這是許榕第一次親口向他提起這三年的兇險。
自從他再次遇到許榕開始,這個人就一直是無所謂的態度。
無所謂別人對他的詆譭曲解,無所謂要不要跟他一起離開,對死亡更是毫無敬畏。
雖然有時候也能在許榕身上看到過去的樂觀,但更像是一種包裝。
像是表現給別人——
看,其實他還過去並沒有什麼變化。他還是原來的那個他。
可真正經歷過生死一線的人又怎麼可能毫無變化?
夏時珩突然找到了他們交流中存在的問題。
他急於讓許榕相信他。但許榕一直在武裝自己,絕大時候都是警惕的。所以他根本沒辦法觸碰到許榕真實的想法。
這樣又談何相信?
夏時珩不管是在生活還是學業上從來一路坦途,這是他第一次對一件事感到束手束腳。
許榕看出夏時珩的沉默。他嘆了一口氣,“夏哥,你要相信我。況且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不是嗎?起碼我覺得我的做法並沒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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