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1頁
“如果我殺了格菲爾算是立功嗎?又能抵過我的多少‘罪’?”
辛克萊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比米特方才的要沉穩得多。“你知道格菲爾在聯邦的通緝名單上排第幾嗎?”
許榕沒有說話,但他的反應已經給了辛克萊回答。
“第三。”辛克萊說,“僅次於兩個盤踞在外域的罪犯。”
許榕終於有了一點反應,“那還挺值錢的。”
“賞金是一千萬星幣。”
“夠我造三臺新型機甲了。”許榕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所以,辛克萊上將,這筆帳你們打算怎麼算?”
辛克萊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那盆蔫了的綠植前,伸手摸了摸乾裂的土壤。
“你剛才說,你是造機甲的人。”
“我說的是,造機甲的人就不能玩機甲了?”
“能。”辛克萊轉過身,“但你隱瞞了一件事。”
“你的機甲技術絕非一日可成。以你的年紀能有這種成就非常不可思議。”
“所以你懷疑是我騙了你?並且我背後有人幫我傳播了假訊息?”
“這只是一個合理的懷疑。如果真是這樣,你非但無法脫罪,還要嚴格地受到監管。”
“因為林更院長是我的——”
“師叔。”林更直接推門而入,闊步走了過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和辛克萊對視,“他也是我的學生。你剛才說‘脫罪’?抱歉,你能再跟我解釋解釋他犯的是什麼罪嗎?”
許榕默默把那句“老師”給嚥了下去。
辛克萊在林更踏進門的那一刻就站了起來。
他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林更的資訊。
辛克萊當然認識這個人。或者說整個聯邦沒有人不認識林更教授。
他是當今機甲界的第一人,只是當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拒絕了星樞軍校的邀請,並且加入了這個以“中庸”著稱的星川軍校。
而上一個機甲界的第一人就是林更的老師,但他已經淡出了世人的視野,甚至軍方屢次邀請也拒絕出山。
如果說林更是這個謝的師叔……
辛克萊突然想起了在政界流傳很廣的傳言。
“你是……”
許榕自然而然地接上他的話,“謝雅苑是陳老的徒弟,也是我的撫養人。我叫許榕。”
辛克萊一連說了好幾個“難怪”。
“如果真的是那個人了話,那你能有今天的成績我就毫不意外了。”
林更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
許榕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兩人長得本來就高大,此時許榕看他們更是需要仰視,他猶豫著也同樣站了起來。
在辛克萊那句“謝”出口以後,許榕心裡怪異地浮現幾分心虛,不自然地躲過林更的眼神。
好在林更沒有立刻來扯住他的領子,質問他和謝女士的事情。
第86章
辛克萊的目光在林更和許榕之間來回移動,最終落在那盆蔫了的綠植上。
“林更教授。”
辛克萊的語氣比剛才鄭重許多,“這是調查部內部的審訊。”
“內部?”林更斜睨著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元帥知道你現在是調查部內部的人嗎?”
他在“內部”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語氣。
辛克萊眉頭一皺。
“未經審判,任何人不得被認定為有罪。”林更一字不差地將聯邦法律條文背出,手指輕點桌面,“恕我直言,你們無權扣留我的學生。更何況他剛從斯塔克回來,你們就把他扣在調查部。在沒有充足證據之前,我有充分的理由認定,你們這是在限制合法公民的人身自由。審訊室的名字難道改成叫會客廳,就能繞過程式了?”
許榕站在一旁,看著林更三言兩語,就將米特精心佈置的“非正式審訊”拆穿了一半。
心中暗自喟嘆:不愧是林更。
“教授,我理解你護著學生的心情,但你也該清楚斯塔克那邊的形勢有多複雜。一個在聯邦檔案裡被標記為‘已死亡’的人,突然出現在那裡,還換了身份生活了三年……任何一個負責任的調查官,都會產生懷疑。”
“那就按程式走。”林更寸步不讓,“在你們拿出他危害聯邦利益的實質性證據之前,休想繞過我。”
辛克萊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的性格果然和傳言中的一模一樣。”
“謬讚。”
林更不接他的話茬。
“行。”辛克萊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推到許榕面前,“這是我的聯絡方式,調查期間,你不能離開帝都星,我會讓人給你安排臨時住宿。”
“不需要。”林更也站起身,“他是星川的學生,就住在軍校裡,不勞煩調查部諸位費心了。”
辛克萊看了林更一眼,沒有反對。
“還有一個請求。”辛克萊的目光重新落在許榕身上,“我們誠邀你加入科研院的機甲研究。”
林更當即冷嘲:“你知道我的老師和我們師兄妹的身價嗎?許榕是我們的後輩,天賦絲毫不遜於我們,你該清楚,這個訊息一旦公開,整個聯邦核心區會有多少勢力爭相聘請他?即便他還只是個學生。你現在就想讓他給你們打白工?”
林更幾乎把“不要臉”三個字在臉上寫得明明白白。
許榕本以為辛克萊會立刻提出薪酬條件,可沒想到對方話鋒一轉:“當然,如果你本人或者陳老願意出手幫忙,我們一定會開出讓你們滿意的薪酬。”
許榕暗自腹誹。
……合著就他一個人是免費勞動力。
他滿心期盼林更幫自己拒絕。
甚至一時沒意識到,在林更出現在這裡時,自己早已下意識把林更放到了可以信任的長輩的位置上。
可結果卻讓許榕有些意外,林更開口道:“他可以去協助你們,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辛克萊抬手示意:“但說無妨。”
“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你必須保證許榕的安全,攔下所有想要私自見他的人。”
辛克萊神色坦然,並無意外:“一言為定。”
林更剛把許榕帶出來,他就看到外面靠著牆角站的林臨。
許榕怔道:“林教官?”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次過來的人竟然是林臨。他們在三年前就沒什麼交集,空掛著一個教官的名號。
林更抱胸,“人我就先交給你了,你把他帶到李綏手上。”然後看向許榕,“是叫李綏吧。”
許榕荒謬地感受到一種家長交接自家熊孩子的既視感。
他先自我唾棄了一番這個聯想,接著對林更點點頭。
林更上下打量了許榕一番,莫名其妙地哼笑一聲,轉身就走。
“等等……”
許榕的話剛開頭,就聽到林臨同時道:“你去哪?”
林更微微側頭,這時許榕才發現兩人的側臉竟然有一兩分相像。
林更:“我去見見我的老師。”
說罷眼睛掃過許榕茫然的臉時,又不緊不慢地哼笑一聲,這才慢悠悠抬腳離開。
許榕:“……”
一路上都很沉默。
但鑑於林臨本身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倒也不覺得氣氛尷尬。
許榕一下車,就被一個肘擊擊中胸膛,他往後踉蹌了一步。
“過去了三年,你怎麼還是個菜鳥?”
許榕抬頭,就看見容貌絲毫沒有改變的李綏。
李綏和他對上視線時,眸中似乎翻湧了一些複雜的情緒。但一瞬間就被壓了下去。
他依舊用吊兒郎當地語氣道:“人我就領走了,我帶他去訓練。慢走不送。”
林臨沉默著來又沉默著離開。
李綏拍拍許榕的肩膀,他吃痛默默捂住然後往旁邊走了半步。
“等你之後估計就要經常和這個悶葫蘆打交道了。”
許榕還沒把這句話理一個所以然,就被李綏風風火火地直接拽著往前走。
“不是讓我去訓練?帶我來這兒幹嘛?”
許榕被李綏一手搭著脖子,強制性地帶著往前邁步。
許榕的個頭兒已經和李綏差不多了,李綏的手勁兒很大再加上許榕也沒有什麼反抗的意思,就導致許榕在他的手下縮著往前走,看上去有些滑稽。
李綏瞥了許榕一眼,然後點頭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去訓練。”
許榕在心裡畫出一個問號,自我懷疑道:“咱們學校的訓練場已經搬到這個方向了?”
還沒等許榕思考個所以然,李綏就帶著他走過一個拐角。
眼前赫然出現了一排矮小但精緻莊嚴的建築。
許榕的腳步一頓。
在李綏又看過來時若無其事地跟在他後面。
最後兩人一起停留在一扇緊閉的金屬門前。
李綏傾過頭,“進去吧。”
許榕又打量了一圈眼前的建築,只覺得陰森森的,外觀上給人一種毫無人情味的感受,而且目之所到之處連一扇窗都沒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