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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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星艦傳來強烈的震顫。夏時珩率先一步握住許榕的胳膊,幫他穩住。等顫動停止以後,他才送開手。
同時後退一步。
“到帝都星了,我們該走了。”
戴盧他們一下星艦,就被外面黑壓壓的人頭嚇了一跳。
他輕輕撞了撞車飛塵的肩膀,“哎,他們不會都是來迎接我們的吧?我們這次立的功竟然那麼大?”一邊“嘿嘿”笑了兩聲,“我們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待遇。”
還沒等車飛塵回答,習居就涼涼道了句:“你在斯塔克把腦子一起炸掉了?”
然後習居就看向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夏時珩和許榕。他的目光在許榕身上停留了幾秒,在許榕和他對視上的時候又默默收了回去。
許榕重新目視前方。
那群人已經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許榕先邁出幾步,擦過夏時珩的肩膀,最後停留在距離五步的位置。
他微笑道:“米特部長,好久不見。我很高興能再次看到你,看來這三年你過得還不錯。”
米特怪笑了一聲,“我是真的沒想到要找的人會是你。不過也算是老客了,你應該知道規矩,走一趟吧。”
戴盧以為夏時珩會發話或者直接略過調查部部長將許榕帶走,卻唯獨沒想到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這樣一來,戴盧已經到了嘴邊的車軲轆話也一時不知當講不當講。
最後依舊只有許榕道:“我以為讓你來的人至少會告訴你,帶我走是要用‘請’的。三年過去,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話說的很不客氣,但用許榕的語氣說出來就像一種老朋友的調侃。
米特身後的下屬不約而同猜測許榕和他們上司之間的關係。
米特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很遺憾,調查部並不是給你喝茶的地方。”他歪了歪頭,示意,“走吧。”
第85章
許榕聳了聳肩,回頭看了夏時珩一眼。
夏時珩的下頜線繃緊,就如許榕預料的那樣,他沒有出聲阻攔。
米特顯然注意到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場。
他的目光在夏時珩身上停留片刻。
自然認出了這個從前線屢屢傳回戰功的夏誠的獨子。
米特多了幾分謹慎。
夏時珩終於開口,他目視前方,將焦點落在目之所及的最遠處的高樓上。
“米特部長,他剛經過長途旅行。希望調查部的‘流程’不會超過必要的時間。”
米特眉頭微微一挑,但沒有接話。他直接轉身帶著下屬朝停泊區外走去。
許榕被夾在一堆人中間,經過戴盧身邊時,戴盧下意識伸手,手抬到一半又猶豫地放下。
只憋出一句:“那什麼……你保重啊。”
許榕沒有回頭,向後隨意擺了擺手。
調查部的懸浮車就停泊在不遠處。
許榕坐在後排,手搭在膝蓋上,偏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灰色建築和各色各樣的全息廣告。五顏六色的耀眼的光芒刺進他的眼睛,但許榕一直沒有移開眼睛。
終於回來了。
許榕看著眼前飛快閃過的建築,有些感慨。
和三年前相比,這裡似乎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永遠是這樣的繁榮和平靜。
車廂裡沒有人說話,米特坐在副駕駛座,從後視鏡裡觀察了他一路。
許榕並非沒有感受到那道銳利的目光,只是懶得回應。
他突然感覺到有些好笑。
總是不斷的有人出現來質問他,格菲爾是這樣,米特是這樣。
甚至夏時珩也是這樣。只不過他的質問要更加溫和並且出自關心。
米特對別人來說是調查部部長,具有執法權,可能令人畏懼。但對許榕而言,他面對米特時遠沒有在格菲爾面前的如履薄冰。
那才是生來就刀尖舔血的人。
到了地方,許榕就被帶進一間審訊室。
不過相比於三年前的審訊室,這裡看起來更像一間普通的會客室。
裡面有一張桌子,散落著幾把椅子,牆角竟然還有一株蔫了的綠植,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澆水了。
米特推開一把椅子,自己坐到許榕對面。
把一份資料夾推到桌面上。
“開啟看看。”
許榕盯了米特幾秒,這才慢條斯理地把檔案開啟。
映入眼簾的字字句句赫然就是他讓維薩偽造的關於謝的行蹤。
憑空降落在斯塔克,在三年前謝的生平是一片空白。從謝出現在斯塔克開始,記錄了他在斯塔克的一系列動作,一直記錄到謝前段時間的聲名大噪。
“三年。”米特靠回椅背,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按照格林星傳回來的情報,你應該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但是許榕,或者說我該叫你謝。”他停頓了一下,“你不應該向我解釋解釋嗎?”
許榕合上資料夾,“我以為你至少會先向我問個好,三年沒見,連杯水都不給?”
米特忽然笑了,“行,給他倒杯水。”
門口候著的下屬很快端進了一杯水,許榕接過來抿了一口,就將杯子放在桌上。
“你希望我向你解釋什麼?”
米特攤開手,“當然是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斯塔克。”
令米特意外的是,一直態度強勢的許榕突然沉默了。然後就見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米特不由自主地皺緊眉頭。
許榕:“從前段時間到現在,我見到的所有以前認識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變化。”他的語氣很正常,但莫名讓米特嗅到嘲諷的味道,“只有你,米特部長。你一如既往,沒有絲毫變化。這一點讓我非常欣慰。”
米特不理解許榕說這句話的意圖,他的表情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不要轉移話題,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好吧。”許榕道,“不過我想你在意的不是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斯塔克,而是想知道在斯塔克的那三年我經歷了什麼。”
許榕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面前的檔案。“想要審訊我,首先應該拿出你的誠意。我不太喜歡被人套話,所以不妨直說。你應該老老實實告訴我,你們到底查到了什麼?”
許榕對他們能夠查到的東西實際上瞭如指掌,但他還是這樣問了。
“可能你還沒搞清楚情況。斯塔克處於聯邦的邊緣,一直不太受聯邦政府的控制。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們有權懷疑你在那裡為反動勢力做事,更何況你還有前科。”
許榕哼笑一聲,“部長,沒想到你還對三年前的事那麼耿耿於懷。”
當年米特對許榕的審訊被歐陸攪和了。
沒想到時隔那麼久,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個問題。
“三年前有毆陸來幫你。這一次我倒要看看誰還會出面。”
許榕古怪地說了一句,“說不定呢?”
就在米特生疑時,許榕道:“斯塔克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斯塔克雖然歸屬於聯邦,但據我所知,兩者互不相同互不交流。即便我留在了斯塔克,做的也是黑吃黑的生意,我想不到這對聯邦有什麼影響?”
“你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我沒有嗎?”許榕紋絲不動,“如果我沒有資格,那麼我想不到一個原因可以解釋你上面的人不僅批准了你來審我,還親自參與了這場審訊。米特先生,我說的對嗎?”
米特的臉色終於變了。
雖然動作很快,但是許榕還是看清楚了米特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往旁邊飄去。
“我不太喜歡讓別人盯著我。既然來都來了,我想我們可以直接聊聊。”
米特的語氣強硬了幾分,“現在只有——”
“你可以下去了。”
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那個人終於推門走了進來。
是一個穿著正裝的中年男人,長得很高,但身上沾著一種書生氣。
米特在他面前非常恭敬,一句話都沒說,就靜悄悄退了下去。
許榕不認識這個人。他在等對方先開口。
那人道:“你可以稱唿我為辛克萊上將。”
第一軍區的長官?
竟然是他。
許榕不動聲色,“你好。”
這是許榕第一次接觸這麼大官職的人,他甚至都沒有見過夏時珩的父親夏誠。
讓許榕更驚訝的是辛克萊非常平和,並完全沒有久經殺伐之人的戾氣。
“據我瞭解,你只是一個機甲單兵。”
許榕莫名其妙,“造機甲的人就不能玩兒機甲了?”
辛克萊敏銳地注意到許榕先說的是“造機甲”。
許榕道:“如果你們真的認為我有罪,我想要問一個問題。”
“什麼?”
許榕好奇道:“我聽說格菲爾是你們的通緝犯?”
辛克萊一時沒明白許榕的意思,但他不動聲色道:“我們一直在試圖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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