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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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肖微笑,“他們不太想和手下敗將交朋友。要不然你們去試試?”
這本來就是易飛的打算。他將水杯放在掌心,悠然走了過去。
湛枝和羅肖頭挨著頭在看熱鬧。
果不其然,不出一分鐘,易飛就回到這裡,臉色非常難看。
他的隊友道:“隊長?”
易飛直接看向白奉,“你們去的時候也是這樣?”
白奉心照不宣。
剛才許榕他們遇到的就是這種情況。他們過去直接坐到了這些人對面。但那幾個人好像直接當他們是空氣,從不搭理,任憑他們在對面絮絮叨叨說一堆話。
排外。
這是那些人剛剛給許榕留下的印象。
排外很常見,每一個軍校多多少少都會排外,但排外成這個地步的,還真是許榕第一次見。
不用說,許榕也知道易飛剛才是去碰了一個冷釘子。
許榕打了個哈欠。
羅肖古怪地看向他,“你昨晚沒休息好?”
不提還好,一提到這個許榕就想起了今早那種尷尬的場景。
他臉色一僵,果斷轉移話題。
第一場的初賽已經結束。
各個軍校都對對方的實力有了粗略的概念,剩下兩場只要知道了對手,是贏是輸的懸念就不再大。
甚至在第二場的結果出來時,已經有一個軍校直接放棄了這一次的聯賽。
羅肖看著隨機出來的對戰結果。
“他們這一次的運氣不太好……我記得他們上一場聯賽還進決賽了。這一次他們遇到的竟然都是幾個大軍校。”
只有寥寥幾個人不是,但僅憑這幾個人顯然也無力迴天。
每一屆的聯賽不僅僅是各個學校之間的比拼,還意味著接下來幾年,聯邦將會在資源上的傾斜。
其實這所軍校的實力並不弱。可惜運氣向來也是實力的一種。
因為這所軍校的棄權,許榕直接輪空。白奉的對手知道了白奉的名字後,一上場就喊了認輸。
其他幾個軍校同樣遇到了這種情況。
羅肖非常羨慕。
本來他的對手也是一個小軍校的學生,但鑑於羅肖第一場發揮的水平太差,給了那個學生勝利的希望。
羅肖眼巴巴看著回去補覺的許榕。許榕想了想,拍拍羅肖的肩膀聊做安慰。
他揮一揮衣袖就走了,不留半朵雲彩。
羅肖望眼欲穿。
但實際上許榕並沒有回宿舍,而是出了賽場。
雖然他昨天醉的不輕,但關鍵的東西還是記清楚了。許榕準備去收購一些稀有的材料。
許榕按照夏時珩給的地址找到了本地的機械店。
其貌不揚。
許榕站在這個“建築”之前,把光腦上的地址確認了三遍。
他淡定掃過比鄰診所的玻璃窗裡探出的兩個黑乎乎的小腦袋,直接推開機械店的“門”。
如果還能將這個歪歪斜斜的東西稱之為門的話。
第115章
許榕伸手一推,那扇歪歪斜斜的鐵皮就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音,向內側倒去。他並沒有被這個動靜嚇到,但他注意到隔壁窗戶裡那兩顆黑乎乎的小腦袋迅速縮了回去,窗簾也抖了一下。
許榕收回目光,彎腰跨過門檻。
店裡沒有人。
他站了一會兒,眼睛慢慢適應了裡面昏暗的光線。這是一間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的鋪面。到處都是零件,橫七豎八地堆著,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機油味兒和焦煳味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非常感人。
許榕沒有出聲,在裡面慢慢轉悠。他的目光從一堆堆雜物上掃過,偶爾停下來,彎腰從某個角落裡抽出一個零件,對著光看一眼,然後放回原位。
他一直順著這條狹窄的小道往前走,眼前終於寬敞了一些。
一張巨大的工作臺佔了這片區域大半的空間,一盞老式檯燈亮著,燈泡上沾著厚厚的油汙,光線昏黃。
一個背影正對著他。
那個人坐在工作臺前,嵴背微微弓著,手裡正在擺弄什麼東西,發出有節奏的“咔嗒”聲。許榕在距離工作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我來買東西。”
那個人頭也沒回。
“不賣。”
許榕:“……”
他不禁懷疑了一下自己是否找錯了地方,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猜想。
“你認識夏誠嗎?他讓我來的。”
這個人第一次正眼看他,許榕這才發現這個人竟然只有一隻眼睛,另一隻眼上斜斜地裹著一層黑布。
“他還沒死?”
許榕想了三秒鐘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斟酌道:“目前還沒有。”
他咳嗽了一聲,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問題上,“那現在呢?你還賣嗎?”
“賣。”
那人將手裡的工具遠遠地一丟,發出一聲巨響,“這裡的東西你隨便挑。”
花得反正也不是他的錢,許榕毫不心慈手軟,看到稀奇古怪的東西就一齊收入囊中。
“隔壁是幹嘛的?”
許榕一邊把零件塞進懷裡,一邊隨意問道。
“一個診所。”
“不是本地人?”
許榕回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兩個孩子,皮膚是黑色的,不是本地人的膚色。
“本地人。”
許榕手指一頓,然後又把懷裡剛剛拿過來的零件放回去,繼續往前走,“那就是那位老闆的戀人是外星的?”
“戀人?”這人莫名其妙把這個詞再口中咀嚼一遍,“我只見過艾塔一個人,從來不知道他還有戀人。”
未婚有子?
許榕隨口:“那他的兒子呢?是領養的?”
“兒子?”他的語調沒有絲毫變化,“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小孩子了。”
“……”
許榕將星幣劃給了這家店的老闆,“先把東西在你這兒放一會兒。”
接著他快步重新踏出這扇鐵門,許榕站在門檻上,往左邊看了一眼。
隔壁的那扇窗戶緊緊閉著,玻璃灰撲撲的看不清裡面,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好像從來沒有人開啟過它。
許榕輕易回想起之前他看到過的那兩個孩子。
“見鬼了?”
他喃喃自語,然後往前走了幾步,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許榕再敲。
過了好一會兒,裡面才傳出來一句懶洋洋的“誰?”
許榕:“看病。”
“等著。”
許榕又耐心等了幾分鐘,這一次門終於從裡面拉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說是“站著”,其實更像是“掛”在那裡。
他整個人瘦得像根晾衣杆,白大褂空蕩蕩地罩在身上,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裡面一件褪色T恤。頭髮亂得很有藝術感,大概是剛睡醒。
“哪裡不舒服?”他往旁邊讓了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許榕進門先不動聲色地往裡面觀察了一圈,“頭疼。”
“醫生”打了個哈欠,“手伸出來。”
許榕不明所以,伸出了手背。然後就聽“醫生”嘖了一聲,握住許榕的手腕轉到了正面,輕輕搭在手腕上。
許榕對這個流程感到非常新鮮,饒有興致地去看這人的表情。
“沒什麼大問題。”他道,“出門右拐直走,你就能碰到懸浮車了。”
“不需要檢測儀?”
“醫生”懶散地白了許榕一眼,“望聞聽切你懂不懂啊。我說你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為什麼不用檢測儀?你真的是專業的執業醫師?”
“我不僅沒有執業醫師資格證,也沒有營業執照,沒有稅務登記。”他看到許榕的眼神,解釋,“你別誤會,去年衛生署的人來查過一次,他們說這裡的輻射超標所以才沒給我資格證,這並不是我本人實力上的問題。”
“輻射超標?”
“不超標。”醫生擺擺手,“我騙他們的。但裝置確實有些舊了,有幾臺是從垃圾回收站淘來的,用之前我拿酒精擦過,消毒方面你不用太擔心。”
許榕看了一眼掛滿蜘蛛網的屋子,覺得患者實在很難不擔心。
這個醫生充其量只有二十五六歲,那兩個孩子許榕不信是這個人親生的。
根據許榕有限的觀察,這個人顯然也不是善心氾濫的人,所以領養的可能性也不大。
許榕突然問:“你知道為什麼聯邦對診所研究院這些機構查得那麼緊嗎?”他自問自答,“因為要杜絕非法實驗的發生。”
“你該走了。”
許榕道:“我能冒昧問一句你的看法嗎?我很好奇,一個壓根不是醫生的人為什麼能獨自一人待在這裡那麼久?”
他沒辦法不把眼前這個人聯想到那段糟糕的往事。
艾塔想不通自己是從什麼地方暴露的,但他依舊持無所謂的態度,“與你無關。這是我的愛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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