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47頁

3,10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但許榕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

“艾塔。”艾塔道,“這是我的名字。那兩個孩子分別叫阿諾和米拉,關於他們的身份相信你已經清楚了。”

像是一種資訊交換,許榕不疾不徐道:“許榕,你大概不知道這個名字,但或許你知道我的另一個名字,謝。”

艾塔臉色茫然。

“好吧。”許榕也沒怎麼感覺尷尬,“我在三年前和普川德教授分別。”

“三年前?”

艾塔不準痕跡地將手放在前胸,神色警惕,“三年前你是在哪裡見到的教授?”

許榕但笑不語。

艾塔恍然,自己現在並沒有向這個叫許榕的人提問的立場,這也是他順遂的前半生中少有的憋屈。

“我確實是教授的學生,不過五年前就和他分開了。在他……去世前,我都沒有再見過他。”

“這五年你一直待在這裡?”

“沒錯。”艾塔這次沒怎麼猶豫,“因為一些小小的分歧。”

小小的分歧?

能讓師徒二人老死不相往來的分歧許榕不會相信只是一個“小小”的。但許榕對其他不相關的事情提不起什麼好奇心,無意去窺探兩人的秘密。

“這兩個孩子到底怎麼回事兒?”

艾塔沒想到談話的進度會那麼快,他在心中稍作權衡,最後還是道:“他們是奇蹟。”

許榕望向被稱為“奇蹟”的兩個孩子。

他們相互依偎著縮在一團,看上去很想要和許榕挨在一起,但礙於艾塔難看的臉色不敢有絲毫動作,只有雙眼時不時偷偷摸摸地看過來。

“你不要誤會。”艾塔同樣收回目光,“我是說他們‘活著’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奇蹟。他們是我見過的僅有的被蟲族基因汙染了還能生存下來的人類。哦對了,現在還有你。”

許榕注意到艾塔使用的是“汙染”這個詞,而他的老師普川德教授向他介紹時所用的一直是“融合”。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你和普川德教授的分歧,”許榕慢慢開口,“就在這裡?”

艾塔沒有被戳穿的怒意,反而輕鬆道:“看來你和教授確實很熟。如果你真的是三年前離開的,那你應該已經見識到了他最後的研究成果。你覺得怎麼樣?”

“普川德教授的所有核心資料都在我的手上。”

許榕注意到艾塔勐地坐直身體,眼神不可思議。他繼續道:“可惜那種東西對我來說只是廢紙一張,我看不懂。普川德教授也沒來得及解釋給我聽。”

“那些資料呢?”

艾塔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急切開口,“那些東西非常重要,一定不能把它們隨便交給別人。”

“丟了。”

“丟了?!”

艾塔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那些資料有多珍貴!你——”

“丟在了研究院西北方向一顆枯樹下兩米深的位置。”

艾塔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力竭地靠坐在沙發的靠背上,無奈地想:

在這種時候為什麼還有人能開玩笑?

許榕開啟光腦,掃了一眼時間,接著站起來大步向外,“我會驗證你的身份。”微微扭頭,“當然,你也可以驗證我的。如果你有辦法驗證的話。”

許榕不管是突然過來,還是突然離開,都打了艾塔個措手不及。

“你什麼時候會來?”艾塔揣摩許榕的性格,默默加上一句,“你還會來嗎?”

許榕已經走到門口,聞言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隨意擺了擺。

“三天後。”

門關上了。

艾塔站在昏暗的房間裡,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他低頭看了看阿諾,“你喜歡這個哥哥嗎?”

看得出來阿諾還在害怕艾塔,但他還是點點頭。

艾塔輕輕把手搭在阿諾的腦袋上,在孩子幾乎把脖子全部縮排衣領裡時才勐然反應過來,將手插回自己外套裡。

“……同一種人啊。”

第117章

“還順利嗎?”

許榕回去時正好碰到夏時珩,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慢吞吞抬眼道:“你特地在這裡等我?”

夏時珩穿著星樞深黑色的訓練服,手裡捏著一瓶水,手指彎曲骨節分明。

許榕只瞥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夏時珩沒有否認,“我給你發了訊息。”

“……”

許榕低頭開啟光腦,映入眼簾的果然是一則未讀的訊息。

【我在門口等你】

再一看傳送時間,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前。

許榕把光腦關上,“抱歉,我沒有看到。”

“你為什麼總是要與我說抱歉?”

像是沒想到夏時珩會問這樣一個問題,許榕頓了一下,“因為我覺得我總是在麻煩你。”

夏時珩沒有立刻接話。他垂下眼,將手裡空了的水瓶輕輕捏扁,抬手拋向不遠處的回收機器人。機器人的機械臂精準地接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你從來沒有麻煩過我。”

許榕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夏時珩已經轉了身,示意他跟上。

兩人沿著駐地外圍的步道慢慢走著,木棲星灰紅色的地表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寂,遠處的天際線上,幾艘運輸艦正緩緩降落,引擎的光芒在昏暗的天色中一閃一閃。

“那個診所的人,”許榕忽然開口,“叫艾塔。他認識普川德教授。”

夏時珩的腳步沒有停頓,但他的目光偏轉過來,落在許榕側臉上。

“你早就知道?”許榕問。

“我父親猜到了一些。”

早有猜測,所以許榕也沒有什麼意外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就在許榕鬆口氣的時候,夏時珩輕巧地拾回了之前那個話題,“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為什麼會覺得這是‘麻煩’?”

今天夏時珩的問題似乎格外的多,並且非常難纏。

許榕低下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夏時珩久違地感受到一起突如其來的緊張。就在夏時珩忍不住開口解釋時,許榕抬眸,“你現在是在憐憫我嗎?”

單憑許榕對夏時珩的正義感的瞭解,這個人對一個和他過去有著羈絆的人,一個經常倒黴的人動惻隱之心太正常不過。

三年前許榕只到夏時珩的下巴,但現在已經到了他的眉骨。

夏時珩沒想到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思考了那麼久,卻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但他沒有直接說是或不是,而是像許榕一樣低眸思考了一會兒,才緩緩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夏時珩神色略有無奈,“憐憫?你怎麼會覺得我是在憐憫你?如果真的要找到一個詞來讓你心安理得的給我定位了話,或許你可以理解成‘憐惜’?”

許榕眼皮微跳。

“你是一個強者。”夏時珩道,“這在三年前我第一次在那顆荒蕪的星球上遇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你的生命力和機械上展露的天賦都讓我驚歎,我毫不意外你會名揚聯邦,但沒想到不是以‘許榕’這個名字。”

夏時珩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內容也同樣是平鋪直敘,但不知道為何,許榕的心跳突然平穩下來。

“你沒有告訴過我為什麼你會選擇星川,也沒有提過為什麼你放棄了機械而是選擇對你來說更加吃力的單兵,乃至選擇了在整個聯邦中前景都不被看好的精神力輔助。”夏時珩道,“雖然你沒有說過,但到了今天我隱約可以猜到你當時的想法。這也是我對你‘憐惜’的最初。”

許榕:“我從來不對我做過的選擇而後悔。”

“是的。”夏時珩笑了一下,許榕微怔。他說:“所以你才是許榕。”

“設身處地,我自問無法做到像你一樣乾脆。”

許榕總覺得夏時珩話裡有話,但他現在並不想去深想。

他覺得這場談話已經逐漸歪到了一個自己怎麼也想不通的地方。與其說這是夏時珩的解釋,不如說是一場剖白。

許榕點開光腦看了一眼,然後面露歉意,“白奉正在找我,下一次我再和你談艾塔的事情。”

一直到他走了很遠之後,許榕才重新按亮光腦,那裡沒有任何訊息,他找到白奉的對話方塊,輸入幾個字。

【你們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們。】

.

第二場初賽在兩天後開始。

許榕沒去賽場,一個人在訓練室裡待著。等他出來的時候,光腦上已經堆滿了訊息。

羅肖和端木瓊沒有什麼懸念的贏了。

許榕坐在食堂裡,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用光腦刷著比賽結果匯總。

星樞五人全勝。附軍四人全勝,金斯利的對手臨場棄權。天恆三人全勝,兩人對上其他軍校的主力而失敗。

許榕關掉回放,把最後一口飯嚥下去。然後開啟星網上的聯賽論壇。

他一目三行地看過去。

論壇的帖子重新整理速度快得驚人,紅彤彤的“HOT”標籤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幾頁。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