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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榕的機架從地面上撐起,“走吧,往北。”

此時的直播間一片沉寂,緊接著彈幕像決堤的水一樣湧了出來。

【……我沒去看其他幾所軍校,一直在關注星川。有沒有從隔壁過來的說說?他們分析的對嗎?】

【剛從附軍那邊回來,附軍確實在往北走,目標好像是卡斯克的方向!】

【蒼曙和西爾已經在南邊碰上了!我剛切過去看了一眼,兩邊已經在對峙了!】

【臥槽,全被星川猜中了???】

【也不能說猜吧,這是戰術分析。星川這個白奉有點東西啊。】

【附軍又不是傻子,能讓他們這麼容易黃雀在後?】

【其他幾所軍校不知道,但附軍那可是實打實打出來的強隊,星川行不行啊?】

賽場內的戰況逐漸激烈,而賽場外附軍的隨隊教師這邊已經陷入一片低氣壓。

“那宇達沒那麼蠢。再不濟還有金斯利在,怎麼可能讓星川得手。”一個老師不以為意地嗤笑,“我看說不定這次是星川吃雞不成蝕把米。可笑至極。”

“金斯利是隊伍的核心,他心裡有分寸。”

“你還笑得出來?”坐在角落裡一直沒出聲的中年男人涼涼道,“星川可是當著幾百萬觀眾的面,把附軍的戰術猜了個底掉。”

那老師笑容僵在臉上。

“也不一定……”另一個老師試圖打圓場,“也許星川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運氣好?”他冷笑一聲。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他們都記得指揮那宇達在上賽場之前所做出的賽程規劃。和星川白奉在地上用肋骨畫的那張圖,幾乎一模一樣。

“星川能猜中我們的戰術,說明他們有腦子。但戰術這種東西,猜中是一回事,能不能抓住是另一回事。”一人開口,頓了頓,“宇達和金斯利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星川真的在北邊等著當黃雀,宇達他們在戰場上也能隨機應變。他們打了那麼久的模擬賽,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道:“其實這個戰術分析也沒什麼好說的,換一個指揮站在這裡未必分析不出來這些東西。雖然……”雖然可能想不到星川會那麼陰。

附軍這邊的氣氛不好,但其他地方遠遠沒有這麼壓抑。

甚至西爾軍校的一個教官經過時嘴裡還在哼著歌。

其他人不解,隱晦道:“看來你對西爾很有信心?”

這個教官怔了一下,“不是啊。”他樂呵呵露出一口牙床,“完全沒有信心。”

其他人:“……”

教官樂觀道:“我的學生心裡清楚,這次就是來湊數的。贏了更好,輸了話聯邦民眾的關注點只會放在星川料事如神這回事上,反而會忽略掉我們,我當然高興。”

西爾教官這話說得實在太理直氣壯,以至於旁邊幾個人一時竟不知道該接什麼。

西爾軍校的教官說完又咧嘴笑了。

旁邊卡斯克的教官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倒是蒼曙那邊的隨隊教師席一直很安靜。一個年輕的女教官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盯著牆上的大螢幕,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旁邊的助教小聲說了句什麼,她只是微微點了下頭,沒有接話。

勞來克的教官主動開口了:“說實話,我現在最想看的是星樞的反應。白奉把星樞也算進去了,說他們會待在中央大裂谷不動。但夏時珩可不是什麼善茬。”

“對。去年聯賽他帶隊打了一場很漂亮的防守反擊,從頭到尾沒露過破綻。這樣的隊伍,真的會像星川分析的那樣,老老實實呆在大裂谷裡等著被收割?”

“那你的意思是,星樞也會動?”

“我不知道。”勞來克的教官聳了聳肩,“但我覺得,這場決賽的好戲,可能不止星川這一出。”

他說這話的時候,大螢幕上的畫面正好切到了星樞。五臺機甲正在大裂谷的陰影中,無聲地收割著嚎叫著的星獸的生命。

在直播鏡頭的角落裡,有一臺機甲的頭部微微轉動了一下,像是在觀察什麼方向。

細微的動作,卻讓勞來克的教官眯起了眼睛。

與此同時,賽場內。

許榕覺得越來越熱。

這不是他的錯覺。機甲內建的溫度感測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外部溫度已經從白天的五十多度攀升到了接近七十度。雖然機甲內部有恆溫系統,但那種透過裝甲傳進來的灼熱感還是讓人不舒服。

“看來越靠近金烏星賽場的中央溫度越高。”許榕在通訊器裡說。

“最北方是火山口,越往那邊只會更熱。”端木瓊的聲音悶悶的,“卡斯克選了那個位置,我敬他們是條漢子。”

第128章

與此同時,金烏星北部平原。

金斯利的深紅色機甲背後展開一對飛翼,兩臂間憑空伸出兩條能量長刃,對準卡斯克的突擊手進行了最後一擊。

刀刃切入機甲胸甲的瞬間,爆出一團刺目的火花。卡斯克的突擊手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一聲通訊,機甲的能源核心就被精準貫穿,整個機體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轟然倒地,揚起一片滾燙的紅色塵土。

“附軍,金斯利,淘汰卡斯克,趙時。”賽場廣播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機甲通訊器中響起,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金斯利收回長刃,深紅色的機甲在夜色中緩緩轉身。他的目光掃過戰場上剩下的三臺卡斯克機甲。一臺重灌防禦型正被那宇達纏住,另外兩臺火力支援型已經被附軍的另外兩名隊員逼到了角落裡。

戰鬥已經沒有懸念了。

“這邊結束了。”金斯利的表情很平淡,並不像剛剛結束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那宇達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慣常的冷硬:“收到。”

金斯利沒有立刻動。他站在原地,視線越過戰場,看向遠處的黑暗。

他說:“現在我們去找天恆。”

這和他們賽前商量的戰術並不相同,但那宇達沒有詢問為什麼。

雖然他才是附軍這支隊伍裡的指揮,但他很清楚,金斯利才是真正的核心。正因為清楚,所以那宇達不會忤逆他的任何決策。

“可以。”

.

星川幾人聽到這聲廣播沒有升起什麼意外的情緒。

端木瓊:“我以為會先聽到蒼曙軍校和西爾軍校的勝負結果,沒想到附軍會更快一步。”

他們必須要在附軍開始和勞來克交手前找到勞來克。但現在已經到了下半夜,他們越往那裡走,越感受到一股幾乎讓他難以忍受的灼熱,更遑論到了白天以後。

必須要在還有足夠精力的時候解決掉這個大麻煩。

白奉下達命令:“加快速度。”

許榕全速前進,時不時會放出精神力進行周圍環境的探測,白奉說了一句讓他儲存精力後就任由他去了。只是趕路的中途不出意外的聽到了蒼曙打敗西爾軍校的聲音。

和附軍一樣,蒼曙沒有折損任何一個人。

但另外的天恆和星川一直沒有傳來什麼動靜。

許榕注意到,白奉選擇的路線一直在刻意避開開闊地帶。

他們走的是裂谷西側的一條隱蔽通道,兩側是高聳的巖壁,頭頂只有一線天空。這條通道在星川的地圖上標註為“次級裂谷”,雖然沒有中央大裂谷那麼深,但足以遮蔽大部分探測訊號。

“從這裡出去,再往西走兩公里,就是勞來克的西南廢墟。”白奉的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兩公里?”羅肖搓了搓手,“那豈不是馬上就能看到勞來克的人了?”

“不一定。”許榕道:“西南廢墟易守難攻,他們不會遠離,但也沒道理在原地等著我們。”

白奉:“交給你去辦。”

白奉並沒有再多說該如何去辦,但許榕已經心領神會。他笑了一下,“收到。”

羅肖看看白奉,又看看許榕,一臉茫然:“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許榕沒有解釋,只是閉上眼睛,雙手在駕駛艙內緩緩攤開,掌心朝上。

他吐出一口氣。

精神力從機甲中無聲地溢位,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貼著地面向四周蔓延。不同於之前操控氣味時的精細引導,這一次,他的精神力在模擬。模擬一種荒蠻的、暴躁的、充滿攻擊性的,獨屬於星獸的精神力波動。

模擬和操控是兩回事。操控只需要引導已有的東西,而模擬需要他從零復刻一種完全不屬於自己的精神頻率。

這要更加難以完成。但許榕偶然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的可塑性要比一般人的好得多,在那麼遙遠的距離騙一騙對手不成問題。

過了一會兒,許榕終於收手,朝白奉比劃了一個手勢。

“撤。”白奉說。

五臺機甲無聲地向後退去,退到次級裂谷的入口處,將自己藏進了巖壁的陰影中。許榕同時收回了所有外放的精神力,將整個隊伍的能量波動壓制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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