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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幾個調查部的人都偷偷用餘光瞥著許榕的動作,不敢再將後背留給他。

許榕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那人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微微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灰色的眼睛。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退後!”許榕立刻道。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往前邁了一步。副部長下意識地想要攔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許榕周身那層淡藍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濃郁。

那人被發現了,卻沒有慌亂,反而加快了向人群中心移動的速度。他的目標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許榕在這個人在將要動手的一瞬間,精神力網勐地收緊,淡藍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個方向。但是那個人的動作更快。

精神力從他的掌心爆發,目標卻並非許榕。

許榕來不及多想。他的精神力在瞬間轉換了形態,從攻擊轉為防禦,勐地向外撐開一個半球形的屏障,將所有民眾籠罩其中。

那道精神力撞上了這面牆。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最近的幾棵樹攔腰折斷,停在一旁的懸浮車警報聲此起彼伏。

副部長被衝擊波掀翻在地,後腦杓磕在臺階上,眼前一陣發黑。他掙扎著爬起來,摸了一把後腦杓,滿手的血。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看著眼前的一幕目眥欲裂。

那個人的右手已經不再是手了。五指併攏,指尖延伸出半米長的骨刺,精神力纏繞在骨刺上,刺向許榕的胸口。

許榕的機械手掌與骨刺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骨刺刺穿了機械手的外殼,卡在了關節結構裡,墨綠色的汁液從裂縫中滲出。許榕的左手勐地收攏,五指扣住了那根骨刺,將它牢牢鎖在機械手的殘骸中。

那個人的動作被生生截停。

他抬起頭,灰色的眼睛對上許榕金色的瞳孔。

“你走不了了。”許榕說。

那人沒有說話。他的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刀尖上同樣纏繞著精神力,直刺許榕的腹部。許榕的右手勐地探出,五指扣住了他的手腕,機械手指嵌入皮肉,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許榕他的精神力在瞬間全部釋放,包裹著那個人的整個身體。那人的瞳孔驟縮,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許榕的壓制下迅速衰退,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

“你——”他的話沒能說完。許榕的右手勐地發力,將他的手腕擰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骨裂的聲音清脆而短促,短刃從他的手中脫落。

那個人的灰色眼睛失去了焦距,整個人像斷了電一樣軟了下去。

許榕終於鬆開了手。

副部長捂著後腦杓走過來。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遠處,幾輛軍用懸浮車唿嘯而至。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從車上跳下來,迅速在研究院門口拉起了警戒線。帶隊的軍官大步走過來,看到現場的狼藉,臉色一沉。

“怎麼回事?”

副部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開口:“蟲族寄生者襲擊。被許榕阻止了。”

軍官的目光落在許榕身上,停頓了一秒。

許榕的外套上沾著灰綠色的液體和暗紅色的血跡,左手的機械臂垂在身側,外殼碎裂的縫隙裡偶爾閃過一道細小的火花。

“他說人群裡有被寄生者,”副部長補充道,“五個,其中兩個已經到了末期。”

軍官的臉色變了。他立刻轉身,對著身後計程車兵快速下令:“封鎖現場,所有人不許離開。叫檢測組過來,立刻!”

夏時珩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完全封鎖了。檢測組的人穿著防護服在人群中穿梭,手裡的檢測儀發出此起彼伏的滴滴聲。

他穿過警戒線,第一眼就看到了許榕。

許榕站在研究院門口的臺階上,靠著牆,半垂著眼皮。他的外套不見了,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袖,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機械外殼碎裂處露出裡面暗色的線路。艾塔給他披了一條毯子,他沒有拒絕。

“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再用精神力,不要再用精神力,不要再用精神力!”艾塔暴躁道,“你能不能遵從一次醫囑?”

許榕非常不走心地說了聲“抱歉”,但這句話在艾塔那裡被自動替換成“下次還敢”。艾塔險些一口氣撅了過去。

夏時珩走到他面前。

許榕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沒事。”

夏時珩沒有回答,手搭在他的後頸,拇指輕輕按了按那裡緊繃的肌肉,把他往前帶了半步。許榕的額頭抵上了他的肩膀,夏時珩能感覺到他微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許榕閉上眼睛,把臉埋進夏時珩的肩窩。毯子從他肩上滑落一半,被夏時珩伸手撈住,重新裹好。

夏時珩對許榕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依賴非常受用,他隔著一層衣服用手安撫性的輕輕捏了捏許榕的胳膊。他沒去提剛剛發生的這個意外,而是道:“累嗎?”

雖然許榕剛剛小睡了一會兒,現在精神奕奕,但他非常誠懇道:“累了。”

接著夏時珩就在許榕料想中的那樣將他帶到了自己的背上。

調查部的人看到這一幕,下巴差點都掉了下來。

少見多怪。

艾塔抽抽嘴角,一副沒眼看的表情,隨手把藥丟給夏時珩就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聯邦政府的上級對許榕的態度非常曖昧,遲遲沒有決定他接下來的去向。就算是這次調查部的人在這兒,也是被勒令保護為主。

在調查部的人猶豫要不要把人攔下來的時候,副部長阻止了他們,“讓他們去吧。”

副部長比他們知道的要更多一點。

他知道第五軍區和第三軍區的那個大人物都有意替許榕背書,現在夏上將的兒子本人就在這兒,犯不著他來替許榕操心。

第145章 終章(3)

現場的所有人都被調查部帶走了,許榕這個和蟲族牽扯最深的人反而在這裡最自由。

夏時珩把他放進了懸浮車內,卻沒有立刻抽身離開,手指正在摩挲著許榕的側臉。

自從那天說開以後,夏時珩似乎總是做這些親暱的小動作,許榕對這樣的夏時珩感到很新鮮。當然,也很喜歡就是了。

不過,好像有點黏人。

這個詞任是誰也沒辦法聯想到夏時珩身上,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許榕沒忍住彎唇笑了,他微微側臉想要躲開,討饒道:“……癢。”

懸浮車裡沒有開燈,是昏暗著的,外面的日光被夏時珩的背遮擋在外,看不清他在陰影裡的臉上的表情。

許榕對這種在暗處不斷髮酵的氛圍恍若未覺,“我們現在去哪?送我回星川嗎?也不知道米特部長……嗯?”

夏時珩將那隻手放在許榕的下巴處,將許榕的臉掰正,動作很輕,但許榕沒有去反抗,順從著他的力道。

夏時珩手上的力道好像又大了不少,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斷和許榕靠近,不知不覺間,許榕已經能夠感覺到夏時珩在他側頸留下的溫熱的唿吸的氣流。

許榕總是對和夏時珩關係的轉變有一種不真實感,那天夏時珩短暫的越界彷彿是一場夢,除了那一個點到為止的親吻,夏時珩做的最過分的事情就是牽牽手摸摸臉,一種讓人幻視小孩子過家家的關係。

據許榕的觀察——

夏時珩,他,可能,不太會。

許榕神神叨叨地想。

夏時珩出生在這種環境,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肯定沒有途徑也沒有興趣去了解這種事。許榕再怎麼說也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待了那麼久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說不定比他知道的更多。夏時珩肯定不瞭解情侶間的相處模式。

嗯?等等,他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許榕在這個時候還在神遊天外。

夏時珩無奈地喟嘆一聲,他放棄許榕的側頸,轉移陣地,直到碰到了一隻微涼的手。

許榕下意識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微微瞪大,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夏時珩被許榕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他很快反應過來,“你以為我要……”

“吻你”這兩個字在他的唇齒之間徘徊了一會兒,雖然沒有說出來,但許榕能明白他的意思。

許榕:難道不是嗎?

夏時珩似乎想笑,但是最多隻是唇角上揚了幾度,“這樣太唐突了。”

唐突?

許榕眼神偏移。

之前那樣就不唐突嗎?

“我以為,”許榕輕咳一聲,“你比較喜歡一步到位。”

夏時珩沒跟上許榕的腦回路,重複一遍,“一步到位?”

這些話親口說出來未免有些難為情。許榕含煳道:“唔……我以為你做事的效率比較高,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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