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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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榕連滾帶爬又躲了七八次,終於支稜起來想要放手一搏。
他左手抓住富哥的肩膀,用腳一勾——
……沒反應!
許榕感受著手下結識的肌肉曲線,不敢置信,這時他又迎面捱了一拳。
匆促迴避間,許榕摸了摸自己的臉,猜測他的臉色一定非常精彩,暗中驚訝那位仁兄既然昨天也在這待了一天,竟然之前他絲毫沒看出來這人臉上的傷。
難道今天富哥心情不好,打人專打臉?
許榕被一拳捅在地上,他一個屈膝,終於輪到富哥匆忙躲閃。
他估計沒想到許榕那麼豁的出去,眼睛瞪得有點大,“你……”
這把富哥徹底放開了,把許榕想一塊沙包一樣打來打去。
這人的手勁非常大,就算他之前已經和那個端木瓊打過了一場,但如今手上的力氣彷彿絲毫沒有減少,在揮動拳頭時許榕還能聽到破空的聲音。
他再一次被一拳甩飛出去。
許榕在空中凌亂,“你到底是在練什麼?打人的一百零八式?”
富哥撓撓頭,竟然顯得有幾分單純,“我們教官說我的招式力道雖然足了,但是少了幾分技巧。他讓我沒事兒多跟人打幾架。但是我同年級的同學都不願意跟我打,我只好在內網上發懸賞了。可惜也只有你和端木瓊來。”
富哥的語氣轉而又振奮起來,“我覺得找人打架這個方法確實是行得通的,我覺得我已經隱隱約約找到那個瓶頸了!”
許榕心服口服。
於是在晚上訓練前,許榕捂著冰袋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之前富哥轉給他三萬,多給他五千讓他買點藥。
還問他還來不來。
許榕摸著光腦上還沒暖熱的星幣數字,含淚道:“來!”
必須來!
許榕到訓練場的時候,大聲喊了句:“報告!”
“你……”這是許榕第一次在李教官臉上看到如此豐富的表情,“你捱揍了?”
許榕不認同這個詞,糾正道:“報告!我是和人比試去了。”
在“比試”一詞上加重聲音。
李綏一鼓掌,“你來的正好,剛好我今晚想要教大家一些格鬥技巧,既然你有經驗,那你就來和我做一個示範好了。”
第17章
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雖然許榕是這麼想的,但還是很樂意切磋一下的,他也很好奇這種退役兵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李綏聞言往前站了兩步,訓練場的燈光落在他肩頭,褪去平日的嚴肅,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出手吧,不用顧忌。”
許榕深吸一口氣,方才捱揍攢下的實戰本能瞬間上線,他腳步飛快,藉著身形靈活的優勢側身突進,想先發制人扣住教官的手腕。
這是他方才對付富哥時唯一能沾到邊的招式。
可指尖剛要碰到對方衣袖,李綏手腕輕翻,如鐵鉗般精準扣住他的小臂,稍一用力便卸了他的力道,順勢往前一帶。
許榕只覺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重心瞬間失衡,踉蹌著往前撲去。
他下意識屈膝想穩住身形,另一隻手撐向地面借力,卻被李綏抬腳輕輕按住他的後頸,力道不大卻帶著絕對壓制,讓他半跪在地動彈不得。
“格鬥講究快準狠,更講卸力借力,你只懂蠻衝,破綻太多。”
李綏聲音平靜,鬆開手示意他起身。
許榕服氣地揉了揉後頸,這次學乖了,不再貿然近身,而是腳步虛晃,假意左邊突襲,實則右腿橫掃向李綏下盤。
可李綏彷彿早有預判,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微微躍起,恰好避開他的攻擊,同時屈膝輕彈,膝蓋穩穩停在許榕頭頂上方一寸處,險之又險卻未傷及他分毫。
“反應不錯,但招式太糙,全是野路子。”
許榕之前雖然打不過塞西爾,但遠遠沒有達到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程度。
塞西爾就是那位富哥。
他所有用盡全力的招式在李綏面前,如同孩童打鬧般可笑。
李綏站在原地,腳步都未曾多挪,只憑抬手、側身、旋腕幾個簡單動作,便輕鬆化解他所有攻勢。
許榕一拳揮空,力道過勐,胸口露出破綻。
李綏抬手輕拍他的肩窩,許榕只覺肩頭一麻,整條胳膊瞬間痠軟無力,拳頭握不緊。
緊接著李綏手肘微沉,輕輕撞在他的胸口,許榕悶哼一聲,連連後退三步,捂著胸口才勉強站穩,臉色發白。
“還來嗎?”
李綏挑眉。
全程李綏身姿挺拔,氣息平穩,連衣角都未曾亂過。
反觀許榕,本就帶傷的身子又添新痛,額頭滲汗,卻連教官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訓練場邊的新生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起初還為許榕鼓勁,漸漸都安靜下來,滿臉震驚。
他們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對在役軍人強大的認知。
不由得自問如果是自己對上李綏,會是什麼場景。最後還是羞愧地承認,他們做得也不一定能到達到許榕的程度。
許榕雖然在李綏面前猶如一隻小雞仔,但他的速度之快很多人甚至只能捕捉到殘影。
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家滿眼崇拜地盯著李綏,心裡不由又高看許榕幾分。
“教官,我服了。”
許榕實在是撐不住再捱揍了,認輸道。
李綏鬆開手,輕輕推了一把許榕的肩膀。
許榕捂著肩膀,順力後退一步,“嘶”地痛唿一聲。
李綏陰陽怪氣,“呦,原來你也知道痛啊。”
最後面朝大夥,但誰都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許榕聽的,“我得提醒你們一句,星川軍校禁止鬥毆,違者開除。”
許榕弱弱地舉起手,“那比試呢?”
李綏涼涼一笑,“你家比試能被傷成這樣?這是單方面被揍吧。”
人群裡傳出幾聲控制不住地憋笑聲。
李綏臉色一轉又嚴肅,“我是想告訴你們。雖然機甲技術日益成熟,人類藉助機甲後的戰鬥力與日俱增,但人類的極限不止於此。在很大程度上,你身體素質的上限就會是你戰鬥力發展的上限。”
有人問:“那精神力呢?”
眾所周知,精神力才是人類駕駛機甲成功與否的決定性因素。
李綏面色似乎變得溫和,“今後你們會知道,有時候實力越強,越會理解精神力代表不了一切。”
這個說法是許榕第一次聽說。
他之前在星網上看到的評論,都是說精神力於機甲駕駛之重要。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許榕,精神力代表不了什麼。
李綏拍了拍手,將新生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訓練場中央。“剛才許榕的表現,就是典型的‘野路子’。敢拼敢打,但沒有章法。真正的格鬥不是靠蠻力硬扛,而是要用最小的力氣,打出最大的效果。”
他側身站定,抬手虛引:“看好了,格擋不是硬接,而是卸力。像這樣,對方拳頭過來時,手腕一旋,順著力道帶偏,再順勢反擊。”
他放慢動作,演示著一個簡單的格擋反擊。
新生們聚精會神,有人偷偷跟著比劃,卻怎麼都做不出那種流暢的弧度。
許榕看看自己的手腕,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腳步要穩,重心要沉。”李綏踱步到隊伍前,伸手糾正一個新生的站姿,“你們現在站得像風中蘆葦,一推就倒。記住,格鬥的根基在腳下,下盤穩了,才能發力。”
許榕一邊聽一邊揉著胳膊,他回想他之前在垃圾星學的逃命技巧,在真正的格鬥體系裡,確實漏洞百出。
隨後李綏令他們自由對打練習。
室友衛利興沖沖地來找許榕比試。
臨了他又猶豫道:“許榕你身上的傷……要不然我找別人吧,你再休息一會兒?”
軍校的醫療室裡沒有醫療艙。一是軍校生皮糙肉厚精神敏感不喜歡用那玩意兒,而是如果在軍校裡已經發生了自愈不了的情況,那已經單單不是在醫療室就能解決的了。
許榕估摸著自己身上的傷還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好,這個期間他還得去找塞西爾當沙包,再慘也比不過這個了。
許榕拍拍自己的臉,“沒事兒,來吧。”
許榕與衛利扭打在一起。
許榕身法靈活,而衛利自小在帝都星耳濡目染,兩人實力都不低。一時間竟有些難捨難分的意味。
“再接我一招!”
衛利久攻不下,勐地沉肩,右拳虛晃,左腿突然蓄力橫掃,直踢許榕腰側。
許榕側身躲閃,卻不料衛利這是虛招,藉著掃腿之勢轉身,右肘狠狠砸向許榕胸口。
許榕倉促間抬手格擋,小臂被砸得發麻,腳步踉蹌半步。
衛利本是情急之下的本能攻擊,並未多想,可拳頭眼看就要落在傷口上,許榕只覺肋下一陣刺痛傳來,身體的本能遠超理智。
剎那間,一股從未被他掌控過的力量從體內轟然爆發,淡藍色的精神力毫無徵兆地從許榕周身溢位,像一層無形的屏障瞬間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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