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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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的死對頭。”
許榕無言。
“放心。”毆陸拍拍許榕的肩膀,“年輕人嘛,想開一點。起碼你是倖存者,公眾影響力就放在這兒呢,沒人敢一聲不吭就把你弄死。再說了,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件事跟你沒啥關係,五軍的夏誠我也還算了解,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會置之不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毆陸看了一眼白奉,又低聲道:“欸小子,你和克林斯家的這位少爺關係不錯?你打算以後進五軍?”
許榕對帝都星的這些勢力劃分並不是很瞭解,也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好話題,“一面之緣。”
毆陸看上去非常遺憾,“可惜了,五軍多好啊。”
許榕再次對著毆陸沉默了。
……喂,你還記得你是三軍的長官嗎?
許榕勉強制止毆陸似乎想吐黑泥的慾望,強行把話題轉回來,“那您……你呢?你這次借三軍的名頭把我弄出去了,你確定不會出問題嗎?”
許榕覺得這個尊稱他確實很難說出口。
顯然毆陸也並不在意,“多大點兒事,那麼丟人的事兒他米特這個人精可不會說出去。說出去就是他執紀不嚴,關我什麼事兒。”
白奉見毆陸一直對著許榕喋喋不休,兩人似乎都沒有離開的想法,才上前幫許榕把手上的束縛解開。
“哦。”許榕低頭轉了轉手腕,“多謝學長。”
許榕大腦飛快轉動,盤算著自己可以怎麼樣表達誠摯的感謝,最終還是選擇了最樸實無華的方案,“回頭我請你和羅肖學長吃飯吧。”
還沒等白奉開口,毆陸先表達了不滿,“我幫了你那麼大的忙,你不先請我嗎?”
許榕心疼了一秒帳戶,然後忍痛大方道:“當然,見者有份。”
毆陸拍拍許榕的肩膀,豎起大拇指。剛要開口時,門外伸進來一個腦袋,“部長讓我通知各位,請四位抓緊時間離開,不要佔用調查部的公共資源。”
毆陸搖頭,嘖嘖道:“這個米特哪裡都好,就是格局太小了。”
許榕回去以後發現夏時珩並不在家,就跟菲比亞說了一聲就鑽回訓練艙。
順利在自己的對戰記錄裡找到【神槍手】的id,然後傳送好友請求,“帝都星座標XXX,下午三點,蟲潮。”
趁著【神槍手】還沒有透過,許榕又去了那個老頭兒的店裡。
這次門口沒人,但店門開著,許榕直接開啟了那道暗門。
果然,老頭兒就再裡面。
他站在一面光屏前面,從許榕這個角度看不清光屏,只能勉強看到是一個女性的人像。
老頭兒見許榕過來,就關掉了光屏。
“昨天你怎麼突然下線了?”
是的,一直到許榕離開調查部看了時間才知道,仔細算起來他從昏迷再到在調查部醒過來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說到這個,許榕還隱約覺得頭有點疼,悶聲道:“精神力支撐不住。”
老頭兒嫌棄地看著他,“嬌氣。這點訓練精神力就支撐不住了?反覆讓自己的精神力到達極限可以快速促進精神力成長。如果你安於現狀,那就當老頭子俺啥也沒說。”
許榕沒有告訴老頭兒,夏時珩一直在警告他不要任由自己的精神力在訓練艙到達極限。
他知道夏時珩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但他同時也知道,自己在夏時珩眼裡依然是那個被他放在需要保護的位置上的人。
但許榕知道自己不是,他的目標從來不止於此。
所以老頭兒的話也暗合許榕心中所想。
許榕道:“我聽您的。接下來我練什麼?”
老頭兒勉強滿意,“這次差不多。”
他沉吟兩秒,“昨天練的是精神力,今天就來練練你的體力吧。”
體力這方面一直是許榕的弱項,所以在他向老頭兒示範動作的時候,老頭兒一直在嫌棄搖頭。
“太差了。你的體質也太差了。”
“速度還可以,但體力遠遠跟不上。雖然你是開機甲的,但決定你上限的永遠不是精神力,而是你的體力。”
許榕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突然想起來這是李綏在教授格鬥的時候告訴他們這群新生的。
老頭兒抬手在光屏上劃了幾下,身前空地上瞬間鋪展開一道立體訓練賽道。懸浮的紅色光軌繞著場地纏了三圈,沿途立著高低錯落的障礙樁,還有幾處標著閃紅光的重力區。
“第一階段,繞軌跑三圈,過障礙樁不許碰倒,重力區全程提速,十分鐘內跑完算及格。”老頭兒很嚴肅,“多一秒就多跑一圈。”
許榕抬腳衝了出去。
起步速度確實不慢,直到剛衝過第一個重力區,小腿就勐然開始發沉。
那片區域的重力被調到了1.5倍,每一步都像踩在黏膩的沙地裡,寸步難行。
第三圈跑完,他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眼前陣陣發黑。
“十五秒。”老頭兒搖頭,“不合格。再跑五圈。”
許榕咬牙,重新跑了出去。
老頭兒慢悠悠在他身後道:“機甲和機甲單兵是一體的,就算你沒有在開機甲,訓練自己的時候也相當於在訓練機甲駕駛。好好體會吧年輕人。”
許榕在心裡瘋狂吐槽這句槽點無數的話,任勞任怨地埋頭苦跑。
五圈下來,他已經渾身溼透,腿微微發軟。
老頭兒摸著下巴,剛要習慣性的出口嘲諷,突然聽到有人在店裡大聲道:
“陳老?”
第26章
許榕看到老頭兒站在原地一時未動,嘴唇動了動好像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然後老頭兒把光屏關閉,暗室一下子恢復原樣。
老頭兒從樓梯走了上去,許榕跟在他身後,光腦上顯示收到新訊息。
是【神槍手】的回話。
【神槍手】:你誰?
看到這個字的時候,許榕腦海中一下子劃過【神槍手】百發百中的槍法。
那中準頭非千錘百煉不可能擁有。
許榕十分豔羨。
他的手指在光腦上停頓兩秒,最後輸入幾個字。
【謝】:半個小時後,面談。
許榕暗中揣測【神槍手】的性格,以為會收到冰冷的“收到”兩字。
卻沒想到她非常鍥而不捨。
【神槍手】:你誰?
許榕磨牙,傳送,“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路人甲。”
然後又傳送,“有要事相商,速回。”
過了一會兒,【神槍手】:這邊還有兩場擂臺賽,一個小時後見。
約定好時間,許榕關掉光腦時就已經走回了店裡,看到穿著黑色風衣腰背挺拔的男士。
許榕幾乎只用一眼,就能斷定這是一個軍人。
他看到老頭兒的時候臉色似乎有隱隱的激動,不過很快平復下來,但掃過跟在老頭兒後面的許榕的時候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他什麼也沒問,直接對老頭兒道:“陳老,您還記得我嗎?”
老頭兒似乎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番男士,男人大大方方回望回去沒有半分不自在。
良久,老頭兒才毫不給面子道:“你臉長得太普通了,記不起來。”
說話者和聽眾都沒覺得這句話過分冒犯。
但許榕主觀上還是感覺氣氛微微凝滯。
他不欲在現場窺探老頭兒的個人隱私,想要從男人和牆之間的縫隙裡熘走。男人看出許榕的想法,彬彬有禮地輕微點頭向身側讓了讓。
就在許榕邊思索等會兒要不要再去擂臺賽上打一場,邊要走出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側男人用低沉的聲音開口,“那您還記得謝雅苑女士嗎?”
許榕的腳步生生停在原地。
他幾乎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耳朵,但伸到一半又放下,把有些無處安放的手塞進口袋裡。
但他並未再往前走半步。
男人很敏銳,在許榕停下的那一剎那,鋒利的眼神就掃到許榕身上,“請問你還有事嗎?”
還沒等許榕想一個說辭,老頭兒就搶先維護他,“你叫喊什麼?這是我剛收的小徒弟。”
許榕腳步一轉,就重新站到老頭兒的身後,“陳老師,你們繼續聊。我正好覆盤一下您剛才教我的動作。”
說著就開啟光腦,實際上只是隨便劃拉,注意力一直放在兩人的談話上。
陳老道:“我這個徒弟早就脫離軍方了,你們想找她就自己去找。”
陳老在說出這句話時用的是破罐子破摔的語氣,有幾分隱怒。
“陳老您別生氣,當年的事或許確實另有隱情,軍方失去她一直是聯邦的損失。我們與您一樣,一直以為她在十八年前的蟲潮裡喪生。但就在前段時間……”
軍人微妙停住。
陳老抓住他話裡的線索,“你們是在開玩笑?我徒弟她早就死了。”
斬釘截鐵,但許榕還是聽出陳老語氣中的那份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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