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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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榕不可思議地盯著緊閉的門。
難做,到底是誰讓誰難做?
他認識這些人嗎就難做。
等到門外細微的聲音停止,屋內重新恢復一片寂靜。許榕才有空去思索剛才自己在那間資料室裡所看到的。
【研究院攻防設計:謝雅苑】
會是重名嗎?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許榕在路德義闖進來之前,匆匆掃過資料上的日期。
正是10多年前,謝雅媛剛剛消失在大眾視野裡的那幾年。
這太過湊巧,讓許榕不得不多想。
各種陰謀陽謀一起湧了上來。
研究室裡因為住了許榕,此時開著暖氣。
但許榕只覺得悚然,寒毛倒立,一股涼意從腳裸攀至後背。
這真的是巧合嗎?
經歷過這些事情,許榕已經不再相信這些所謂的巧合。
太多的巧合放在一起便是一種必然。
所以陳雅苑那空白的幾年很大可能就是身處此處。
謝女士那種本事的人一定不會在一個地方籍籍無名,那麼她又在這個所謂的偉大的未來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或者說也像他一樣沒有選擇。
但在許榕的眼中,謝女士是一個極度理想主義的人,她是一個天生的冒險家,世上只有她想做的,沒有任何人可以逼她做不喜歡的事情。
許榕在這一刻幾乎有些神經質地疑神疑鬼。
謝女士真的死了嗎?她會不會此時就在某一個地方注視著他?
但許榕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猜測毫無來源。
當年謝女士的屍體是他親自掩埋,必然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這些事情雜七雜八雜糅在一起,短時間內想不出個所以然。
許榕強行把亂七八糟的思想排空,他讓自己閉上眼睛。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該休息了。
第二天尼桑帶許榕去了一間研究室給他做各項檢測。
許榕不經意間問道:“你們給我注射這些藥劑有什麼用?”
尼桑道:“可以增強你身體的一些效能。放心,我們不會亂來,畢竟你的身體可是無價之寶。我們只會好好供著。”
許榕道:“但是我覺得我的身體非常虛弱。”
尼桑微笑:“你應當可以理解,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副作用。”
“增強效能,但是會讓我虛弱,所以你們到底增強了什麼效能?”
“你會知道的。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許榕沒有心情和尼桑打啞謎。
他站了起來,“你的研究員還沒有來,他是被絆住了嗎?我記得這些血液樣本很短時間內就會失效。”
尼桑思忖片刻,“這個研究員還是新人,可能路上被什麼事耽擱了……好吧,我去看看。”
……
短短3分鐘之內,研究再次拉響了最高警報。等路德義找到許榕時,他正在研究院的最高層,俯視著下方的一片廣袤荒原。
“真是難為你們找到這樣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路德義這次隱隱有些生氣,“我說過,如果你想走動,隨時可以來找我。”
“只是我並不覺得我在你的地盤會發生什麼危險,更何況我已經加入你們了,你不會也讓我看看我們的基地都不肯吧?”
路德義這次不肯與他多言,直接讓身後的人上去押住許榕。
許榕毫無反抗。
他聳聳肩,任由那兩人像看犯人一樣把他關回了研究室。
尼桑趕來,看到這一幕,驚詫,“嗯,發生了什麼?”
路德義厲聲道:“以後許榕的一切研究都在他所住的研究室裡進行,沒我的允許他不能離開那裡半步。包括研究院進出的人員必須經過強制性的稽核。”
尼桑:“哇,不至於吧。”
路德義冷眼掃過他,“同樣包括你,尼桑。”
等路德義走後,尼桑問許榕:“你看看你,沒事兒惹他幹嘛?這下好了,你也不好,我也不好,大家都不好。”
許榕無辜道:“我真的只是想隨便走走,再這樣待下去我頭上都要長草了。”
“反正這下你是出不去了。”
不一定。
估計路德義下了那樣的命令,也從來沒想到許榕拖著這樣一副病殃殃的身體,竟然還能躲過戒備森嚴的守衛,在研究院裡不斷搞事。
比如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監控室,隨機把值班人員嚇一跳,比如在尼桑和別人交談的時候突然出現插一句嘴,甚至還能在路德義風塵僕僕地回來時及時遞上一支營養液……
研究院的最高警報在一週內響了十餘次。
尼桑來的時候哈哈大笑:“你沒看到路德義昨天的臉都黑成什麼樣了。我可真是佩服你啊許榕。”
這是尼桑第一次叫許榕的名字。
“路德義一直是一個假面人,能摘掉他的面具的人,除了先生,我也只見過你了。”
尼桑非常愉悅道:“所以你跟我說說,你為什麼那麼執著於出門呢?”
許榕也同樣像他一樣愉快道:“這很有趣不是嗎?看著這一群人因為我而抓耳撓腮,討厭我卻又不得不時時刻刻盯著我,最後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卻只能發現我真的是在隨意的散步。”
尼桑沉默了兩秒,然後道:“我想我需要重新認識一下你了。如果我們在其他時候其他地點相遇,我想我們會成為朋友的。”
可惜許榕本人並不這樣認為。
尼桑的逆反心理非常強,經過路德義向他無緣無故發了好幾次火以後,他有事兒沒事兒就給許榕帶一些口香糖或者其他的一些零嘴。
許榕樂得如此。
這一天,在所有的研究環節結束以後,許榕再次在夜半三分醒來。
許榕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將右手慢慢移動到左臂內側,那個今天被抽了三次血的地方。他的指尖在皮膚上摸索著,終於找到了那個微微隆起的針眼。
他的指甲嵌入皮膚。
血滲了出來,但他沒有停。
他的動作很慢,生生剖開自己血肉的疼痛無異於凌遲。
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一小塊金屬,米粒大小,埋在他的皮肉之下。
追蹤器。
他被送進來的第一天就被植入的東西。
許榕的唿吸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用指甲抵住那塊金屬,一點一點地把它往皮膚表面推。
這個過程很疼,不過好在在研究院的這些日子他已經習慣了疼。
三分鐘後,那塊沾滿血的小東西落在他掌心。
他沒有把它扔掉,而是從枕頭下摸出一小團早就準備好的口香糖。
許榕把口香糖裹住追蹤器,然後重新塞回那個傷口裡。
血很快凝固。口香糖的黏性足夠讓它暫時固定。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第67章
“今天來測一測你的精神力的靈敏度。”
尼桑邊打著哈欠,邊舉著一個注射器,另一隻手想要抓過許榕的胳膊。
“你沒睡好?”許榕不動聲色地把這隻胳膊往後隱了隱,然後把另一隻胳膊遞給他。
“話說你們到底要研究到什麼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我的自愈能力在下降,今天早上一看這隻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尼桑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一瞬,然後流暢地握住許榕遞過來的胳膊,行雲流水地把注射器扎進去。
“失眠。”他道,“不過你說的這個,這是正常現象,不用擔心。如果你願意的話,我能幫你看看。”
許榕腹誹。
給他注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時候,怎麼沒人來問他願不願意?
“不用了。”許榕拒絕得非常直接,“我還怕你們再動手腳。”
尼桑似乎毫無懷疑,他挑眉面露遺憾,“好吧。我想你對我們有很大的誤解。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不用急於一時。”
沒有來日了。
許榕默默想道。
唇角在不易察覺的角度微微上揚。
“行了。”尼桑轉身往外走,“你稍微等一會兒,我等會兒找人來幫你進行精神力測試。”
“尼桑。”許榕突然開口,就在尼桑回過頭的一瞬間,他開口,“多謝你的糖。”
實驗室裡很安靜,外面似乎有細微的話語聲,但傳到裡面總想是隔了一層膜。
尼桑嗤笑,沒有繼續回頭,直接離開了房間。
尼桑離開研究室以後,直面撞上了幾個研究員,他們手裡正拿著一些裝置,打招唿道:“院長,我們現在就去給實驗體做精神力測試。”
尼桑無可無不可地點頭,剛走幾步又停下來道:“順便再一起做一個腦域檢測,這些資料過幾天可以用。”
腦域檢測需要提前啟動儀器和其他的準備工作,需要一定時間。
研究員毫無異色,“好的。”
尼桑頷首。神色無常地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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