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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3章、陰霾中的希望
N.E. 2136年5月底,月兔計畫的官方名單終於對外公佈,也讓這項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計畫正式擺脫「都市傳說」的範疇,成為全球矚目的現實。
然而,當我不經意地掃過這份名單時,一個名字赫然映入眼簾,讓我勐地怔住──
「楊徽──月兔一號執行官」
我瞳孔微縮,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楊徽……學弟?」我喃喃自語,腦海瞬間翻湧起無數回憶。
可是……會是他嗎?還是隻是單純的同名同姓?
我不確定,也不願去確定。
畢竟,這可不是普通的計畫,而是一次極度危險的航程。身為月兔計畫的第一人,意味著他將成為最早踏上這場未知挑戰的人,承擔最高風險。
而我自然不希望那個我熟悉的人──不,那個我一生都視為頭號勁敵的人,捲入這場可能不會有歸途的任務。
無論我如何努力,都彷彿無法追上他,哪怕只是一點點……
「寧芸!妳看!」身旁的同事興奮地湊過來,指著螢幕,「月兔計畫的名單公佈了!妳看看這個名字……好像其中有一個是妳學校當中的學弟呢!」
我勐然回過神,視線再度落回那個名字上,指尖微微顫動。
不……不一定是他……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不一定會是……
●
隨著時間推移,我始終抱持著懷疑的心情,直到六月中旬的第二次名單公佈,這次不僅是名字,還附上了參與者的照片。
當我點開畫面,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龐時,內心勐地一顫──
確實是楊徽學弟!
一瞬間,我的情緒變得異常複雜,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忐忑不安的感覺席捲而來。
果然……是他嗎?
這個訊息讓我無法平靜,甚至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的思緒都難以集中,腦海裡反覆浮現那個名字,那個已經遠遠甩開我,甚至即將飛向宇宙的人。
──他真的要升空了嗎?
6月中旬,訓練場內
「寧芸!」訓練場內,一名熟識的翼行師快步跑向我,語氣帶著幾分興奮與驚訝,「妳知道嗎?6月25日的所有翼行比賽,全數取消了!」
「取消?」我皺起眉頭,明顯有些不悅,「我還想參賽呢!」
「妳該不會忘了那天是什麼日子吧?」
「什麼?」
對方露出無奈的表情,語氣像是在責怪我的遲鈍:「妳還是一如既往,只關心自己喜歡的事情啊!6月25日是月兔一號升空的日子!」
我愣住了。
「聽說1700準時升空,而我們也將在1630於集合廣場進行升旗儀式,全國所有的翼行師都會在當天停下手上的訓練與比賽,向月兔計畫致敬。」
「啊……原來是這個日子啊。」我恍然大悟,輕輕嘆了口氣,「差點我真忘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泛起一絲莫名的情緒。
6月25日……
那一天,他真的要離開這顆星球了。
無論任務成功失敗都好,只希望楊徽學弟你能平安歸返……
●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我來到了翼行訓練場的集合廣場。
這一天,來自全國各地的翼行師彷彿受到緊急召集般,紛紛趕來,廣場上擠滿了身穿各式翼行服的同伴們,所有人都懷抱著某種無法言喻的情緒,靜靜等待著歷史性時刻的來臨。
即便這裡並不在發射中心,但此刻的我們,卻與那片即將撕裂天際的戰翼擁有相同的心跳。
──
1630,集合廣場
「全體向後轉!面向發射中心!升旗典禮開始!」
司儀的聲音響徹廣場,帶著一種莊重與激昂,驟然讓所有人挺直了嵴背。
我跟著人群轉身,望向遠方的發射中心。
隨著國旗歌響起,升旗典禮正式開始。
紅藍白相間的旗幟緩緩升起,在微風中飄揚,每一抹顏色都映照著無數航天員與翼行師的夢想,也承載著過去與未來的重量。
時間一點一點推進,儀表上的數字跳動著,漸漸接近了1700。
發射時間到了。
然而,遠方的發射中心,並沒有楊徽學弟的身影──
但天空之上,一架零式戰翼如太空梭般,直衝蒼穹!
一瞬間,所有人屏住唿吸。
月兔一號,升空。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破空而出的光影,耳邊傳來低低的呢喃聲──
「希望不要失敗……希望不要失敗……」
這句話,彷彿是無數人共同的祈禱,在這片廣場上悄然流轉。
這不是狂熱的歡唿,也不是激昂的吶喊,而是一種壓抑的、難以言喻的恐懼。
因為,所有人都對「嫦娥」的殞落記憶猶新。
那場災難,至今仍刻印在人們的心頭,成為揮之不去的陰影。
即使不是親身經歷的悲劇,可對每一位翼行師來說,那種死法都讓人難以接受,令人窒息,令人戰慄──
如今,月兔計畫即將重現人類對宇宙的挑戰,然而……
結局,會是不同的嗎?
──
即便是在這神聖的時刻,據說發射中心外部仍持續爆發著抗議與暴動。
從清晨開始,就有反對者試圖闖入發射中心,意圖阻止月兔一號的升空。
有人認為這項計畫是在重蹈嫦娥的覆轍,是將優秀的翼行師送入毫無勝算的死亡之地;也有人認為,這只是一場政治秀,而真正的成果並不會惠及大眾。
但這一切,都被國家一級安保團隊強行壓制。
即便如此,反對的聲音依舊未曾消散。
因為,這場計畫的誕生,本身就是一場在絕望之中掙扎的賭注。
也正因如此,作為翼行師的我們,才如此渴望它的成功──
因為,如果這次成功了,那麼我們的世界,將真正地不一樣了。
──
「全體向月兔一號,敬禮!」
司儀的聲音鏗鏘有力,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臟,激盪著每一位翼行師的靈魂。
「為了逝去的靈魂!才有了他們,才有一代又一代的『勇者』願意捨身付出!」
剎那間,全場的翼行師們整齊劃一地立正,舉起右手,向著蒼穹行最崇高的軍禮!
這一刻,我們所有人都明白──
這場航行,並不僅僅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更是為了那些曾經倒下的人,為了那些未能走到這一步的靈魂,
向宇宙,獻上最高的敬意!
就在這時,突然間──
轟!!
劇烈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發般,撕裂天際,驟然炸開!
耀眼的青色光翼,猶如神蹟般綻放於蒼穹!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直視著天際,驚愕地倒吸一口氣。
「好……好大啊……」
身旁的同仁們異口同聲地驚嘆,語氣裡帶著無法壓抑的震撼。
在視野的最深處,那道直衝雲霄的零式戰翼,竟從機體之上展開了六道巨大光翼!
即使我們身在地面,這對無垠的光翼仍清晰可見,如同天神降臨般霸氣地撕裂夜幕,照亮了整片蒼穹!
到底有多長?到底有多壯觀?沒有人能夠估量,因為那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視覺極限──
這就是「青鳥」真正的姿態!
這一刻,所有翼行師都不禁倒抽一口涼氣,身體微微顫抖。
有些人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有些人捂住嘴,難掩顫抖的情緒。
然後,四周的人群中,開始有低低的抽噎聲傳來。
有人抹去眼角的淚水,有人強忍激動地望著那雙光翼……
「這就是青鳥……!」
「是我們翼行師夢寐以求的神鳥……真的降臨了!」
這一刻,沒有人再懷疑,也沒有人再遲疑。
「青鳥」不是一個代號,不是一個夢想,不是一個傳說──
它是真實存在的,牽引著人類的意志,展翅飛向星海。
就在光芒最耀眼的一刻,我側過頭,看見身旁的一位老翼行師,已經悄悄地拿起手帕,壓抑著情緒,卻止不住眼角滑落的淚水。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默默地看著天空,彷彿見證了一場遲到了數十年的奇蹟。
我屏住唿吸,感受到這一刻的重量。
青鳥的光翼,曾是無數翼行師夢寐以求的神話,今日,終於親眼見證。
隨著光芒逐漸消散,蒼穹恢復了寧靜。
這時,司儀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帶著一絲顫抖──
「剛剛經過航天站的確認──月兔一號已成功脫離大氣層!」
話音剛落,四周的寂靜被瞬間打破,所有翼行師從剛才的提心吊膽,瞬間化為震耳欲聾的歡唿!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人群爆發出震撼天地的吶喊聲,有人激動地抱在一起,有人高舉雙拳揮舞著,甚至還有人直接跪倒在地,放聲痛哭。
這不僅是一次升空,更是一場意志的勝利,是人類在絕望中掙扎求生的見證!
月兔計畫,作為嫦娥殞落的後繼者,終於突破命運的枷鎖,成功了!
此時,廣場上空的大型螢幕瞬間切換,開始直播中聯政府的官方轉播。
畫面裡,一名政府官員站在釋出臺前,握緊手中的講稿,但顯然無法掩飾內心的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握緊拳頭,異常興奮地向全世界宣佈──
「今天 N.E. 2136年6月25日 17:14,月兔一號,成功突破大氣層!」
話音剛落,無數人沸騰了!
這一刻,歷史被改寫,這一刻,人類的天空界限被打破,這一刻,世界正式邁入翼行太空時代!
人群中,無數人相擁而笑,卻又相擁而泣。
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卻也是一場血與汗的抗爭。
我們都清楚,為了今天,我們付出了多少?又承受了多少?
曾經,我們的夢想被無數人詆譭、踐踏。
曾幾何時,翼行師不再被視為榮耀的象徵,而成為社會輿論中的「累贅」。
「不安全、沒未來、毫無價值」── 這些聲音曾經鋪天蓋地地朝我們席捲而來。
我們曾遭受多少輿論的誹謗?我們曾多少次被迫低頭,卻依然死死撐住?
我們的賽場,被人抵制到幾乎快關門大吉!
即便是最熱血沸騰的常規競速賽和極限競速賽,也被一次又一次地否定,甚至連翼行學院都可能面臨著解散的危機。
如果這場革命徹底失敗,如果翼行師被社會所淘汰──
我們這些窮盡一生,磨練飛行技藝的人,還能去哪裡?
我們的技能,在社會其他領域毫無用武之地。
我們活著,卻像被世界放逐。
翼行師,究竟是未來的拓荒者,還是時代的棄子?
我們戰戰兢兢地過著每一天,甚至不敢奢望,真的能等到這一天……
──直到今日,直到月兔一號的成功。
楊徽學弟……不!是楊徽,證明了一切!
他用行動證明,翼行不該被埋沒,翼行的未來是無可限量的!
這不只是一次升空,而是整個翼行界的存亡之戰!
這一刻,我們挺直了背,抬起頭,看向那片已被光翼點亮的蒼穹。
這一天,屬於翼行師的時代,終於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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