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63章
辦公室的門被開啟了。
一股陳舊的書本才會散發出的氣味從黑暗的房間內襲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黑暗陰冷、令人畏縮的血腥味。
只不過,辦公室外的幾人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三人緩緩走入。
辦公室的大門在他們的身後合攏。
辦公室很狹窄,沒有窗戶,黑暗極了,只在門口掛著一盞燈火微弱的油燈。
四面牆上都是書架,書架上排滿了書籍。
辦公室的盡頭,是一張凌亂的書桌,上面堆滿了雜物,但右上角卻不知為何空出一個小小的角落——這應該就是之前溫簡言口中所說的辦公桌了。
但是,在即將走過去之前,泥瓦匠停下步伐,扭頭看向溫簡言:“你最好就站在這裡。”
對於上次溫簡言給他拖的後腿,泥瓦匠顯然記憶猶新。
溫簡言顯然很有自知之明。
他從善如流,在距離辦公桌一步之遙的位置站定。
“所以,東西在哪裡?”泥瓦匠問。
“辦公桌下方第二個抽屜,你拉開就能看到了。”
溫簡言答。
泥瓦匠單手撐著辦公桌,俯身向下,拉開了抽屜。
果然,剛一拉開抽屜,一沓厚厚的,陳舊泛黃的長方形紙張就映入眼簾,藉著從門口傳來的微弱光線,他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圖書館借閱券】
泥瓦匠伸出手。
在指尖觸碰到借閱券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感覺瞬間從紙頁上蔓延開來,這是他熟悉的,來自於副本的死亡氣息。
“嚓。”
紙頁的摩擦聲響起。
他鎮定地捻起第二張借閱券。
陰冷感頓時翻倍,猶如尖銳的鋼針般直刺後背。
本就微弱的光線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壓的更低,無邊無際的黑暗開始蔓延,而在黑暗的中心,似乎有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正在甦醒,蠢蠢欲動。
即便沒有之前溫簡言的提醒,泥瓦匠也清楚,這是他一次性所能取得的數量上限了。
“走!”
他當機立斷。
四分鐘後。
三人離開了辦公室。
很險,確實。
圖書館管理員的恐怖程度和保安絕對相當,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幸虧溫簡言在這個過程中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他似乎很清楚對方的襲擊方式,攻擊風格,以及規避手段,所以,即便整個過程十分兇險,但他們還是成功地回到了借閱室內。
溫簡言喘了口氣,看向泥瓦匠:
“借閱券呢?”
泥瓦匠頓了頓,看向他。
溫簡言面無表情回望著他,兩人短暫對視。
顯然,他們都不信任彼此。
泥瓦匠早先就有被坑過的經歷,此刻便更是謹慎。
不過……
泥瓦匠轉念一想,若無其事地笑笑,將那兩張借閱券遞到了溫簡言的手中。
——現在狀況不同了。
因為對方這次走不掉。
溫簡言接過借閱券,說道:“還剩兩張。”
“好。”泥瓦匠好說話地點點頭。
在短暫地休息了半分鐘之後,一行三人才再一次重新走向辦公室。
伴隨著細微的“咔噠”一聲響,辦公室的門再一次在他們的身後合攏。
泥瓦匠向前走了兩步,忽然,身邊傳來隊友細微的一絲吸氣聲:
“嘶。”
“?”泥瓦匠步伐一頓,“怎麼了?”
“隊長,你看,”隊友指了指門口。
辦公室內光線很暗,唯有進門的油燈閃爍著微弱的光線,在隊友的指點下,泥瓦匠才發現,掛著燈的位置居然不是什麼架子……
而是一具焦黑扭曲的屍體。
它的臉孔猙獰扭曲,嘴巴大張,似乎在臨死前承受了極強的痛苦,但漆黑的手臂卻仍高高舉起,讓燈高高懸掛。
看著十分恐怖,令人嵴背發涼。
只不過,對於他們這種主播來說,在經歷了那麼多一個比一個扭曲、一個比一個變態的副本之後,這種場景也早已經司空見慣了。
泥瓦匠的目光沉了沉。
“走吧。”
三人收回視線,向著辦公室深處走去。
這一次,和剛才一樣,溫簡言停留在了距離辦公桌只有一步之遙的位置,泥瓦匠走上前去,單手撐在辦公桌上,向著下方的抽屜俯下身。
抽屜被拉開,熟悉的泛黃借閱券出現在了眼前。
泥瓦匠向著借閱券伸出手。
但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借閱券之前,他的餘光卻突然瞥到了手邊的桌面。
和他上次進來時一樣,桌面十分凌亂,堆滿了雜物。
但是,在桌子的右上角,卻意外的一片空白。
泥瓦匠的動作不由自主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地眯起雙眼,藉著極微弱的光線,向著那片空白處看去——
黑暗中,他隱約看到,在那佈滿髒汙油漬的桌面之上,能看到一個形狀完滿的圓環,像是水杯在髒桌子上放久了留下的痕跡一樣,但是,那圓環的大小卻遠比水杯要大。
泥瓦匠收回視線,捻住了借閱券的邊緣。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思考。
……會是什麼呢?
忽然,就在電光石火之間,一個答案勐地躍入腦海。
是燈!
那個掛在辦公室門口的油燈底座,應該就是這個大小!!
可為什麼——
泥瓦匠像是突然感應到了什麼,勐地抬起頭,向著溫簡言的方向看去。
那本該站在桌邊,距離他只有一兩米的青年,站的位置似乎比上次稍遠一點,遠的不多,但是……辦公室的面積本來就不大啊。
他忽然發現,對方和辦公室門的距離,要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近。
像是意識到了泥瓦匠的視線,溫簡言抬眸看了過來。
他的半張臉在光明,半張臉沉入黑暗。
淺色的眼瞳深處倒映著跳躍的火光。
他像是衝著這邊無聲地笑了笑,嘴唇翕動:“——”
霎時間,泥瓦匠的瞳孔驟然緊縮,喊聲衝破喉嚨:
“攔住他!!!”
但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陰冷的、屬於圖書館管理員的殺機已經悄然而至,即便他此刻已經鬆開手,不再和圖書館借閱券有所接觸,但是,已經出現的危機是不會跟著消失的。
在他眼睜睜的注視之下,溫簡言抬起手,輕巧地從焦屍手中接過油燈。
在油燈離手的瞬間,那原本一動不動的焦屍忽然尖銳地倒吸一口涼氣,黑色從他的身上褪去,他慘叫著,抽搐著後退兩步。
那居然還是個活人!!!
在接觸到油燈的瞬間,溫簡言的指尖也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侵蝕一樣,變得猶如火燒般漆黑——不過,他並沒有讓這盞燈在自己的手中停留多久。
他輕輕一揚手。
只聽“咔!”的一聲,那陳舊的、佈滿油汙的油燈砸入了書堆。
灼熱的火苗升騰而起,噼啪作響,火舌舔舐著空氣,眨眼間就在乾燥的書堆中擴散開來。
溫簡言單手扯住一旁剛剛死而復生的阿諾,向著辦公室的大門後退。
他微笑著,用清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將剛剛的話緩緩重複了一遍:
“下地獄去吧。”
泥瓦匠直播間:
“???”
“啊?????”
“什麼東西??怎麼回事???”
待泥瓦匠勉力從圖書館管理員的糾纏中抽身出來,跌跌撞撞衝向門口之時,辦公室的大門已經被溫簡言再一次關死。
只不過,這一次,溫簡言在外面。
而他被關在了火焰和死亡之間。
溫簡言死死抵著辦公室的門,門後傳來激烈的咚咚敲門聲,一下一下,那劇烈的晃動幾乎要將溫簡言從門前撞開,但他又會立刻用更大的力氣將門抵住。
像是在回答門後之人的疑問。
但也更像是某種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殘酷的嘲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