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64章
“首先,我說謊了。”
“我只需要兩張借閱券。”
沒錯,他們的確有四個人被困,需要四張借閱券才能脫離險境。
但是,在泥瓦匠進入圖書館之前,橘子糖就已經從辦公室內取得了一張,而在她去還書,溫簡言留在閱覽室的時候,他帶著阿諾再一次進入了圖書館管理員的辦公室內。
而這一次,他得到了第二張借閱券。
這也就是為什麼溫簡言會對辦公室的格局、圖書館管理員的攻擊方式如此熟悉。
“第二,這確實是針對你的陷阱,不過,也是副本設下的破局之法。”
早在食堂中的時候,溫簡言就試探出了,這個副本的怪物怕火。
很怕。
那麼,在圖書館管理員的辦公室內,為什麼又會有一盞可以燃燒的燈呢?
要知道,這可是圖書館。
這明明是最應該規避火焰的地方。
而在阿諾觸碰到油燈,身體也會被跟著點燃的那一剎那,溫簡言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為什麼圖書館的難度會如此之大。
為什麼完全不給人留下活路。
為什麼會處處置人於死地。
因為,除了等待更多人取得借閱券之外,副本實際上還給他們留下了第二種解法。
一個更簡單粗暴,方便快捷的辦法。
——燒。
連圖書館都沒了,還要什麼借閱券。
還還什麼書?
門後,撞擊聲開始逐漸減弱、消失,掌下的門板溫度也在逐漸升高。
溫簡言鬆開手,緩緩後退。
注視著逐漸從門縫間跳躍舔舐出來的火舌,他輕聲說道:
“第三,我想你肯定很想知道,為什麼我有時間佈置陷阱吧?”
青年蒼白的臉被染上火光,他抬起手,袖口蹭過顴骨。
一道被掩藏起來的刀口浮現。
猩紅的血色觸目驚心。
“——因為我早知道你要來了。”
泥瓦匠直播間:
“????”
“啊???”
“他在說什麼?主播根本沒給橘子糖留下傳遞訊息的機會啊!他怎麼可能知道的?”
“……等一下,你們等一下!”
很快,有觀眾調出了橘子糖消失前的畫面。
身材纖細的小女孩在黑暗中一躍而起,向著泥瓦匠的方向衝去,但是,在刀光即將落下之前,她卻陡然改變了方向。
下一秒,從一位主播的頭顱上凌空噼下。
那柄過長的、和擁有者的體型完全不符的刀刃在徹底劃開主播頭顱的一瞬間,被橘子糖輕輕地往前一送。
刀刃從“溫簡言”的臉孔上劃開,無聲地留下了一道殷紅的刀口。
在映象上留的傷口會原封不動地出現在本體身上。
橘子糖險些因此割下了自己的頭顱。
那傷口太淺。
在來得及被其他人注意到之前,就已經早早癒合了。
與此同時,閱覽室內。
蒼白的燈光在頭頂閃爍。
阿諾震驚地看著溫簡言:
“你,你怎麼流血了?”
青年一怔,抬起手,大拇指觸上自己的臉頰,指腹立刻被染上了粘膩猩紅的血跡。
沒錯。
橘子糖在最後關頭改變方向,從來不是為了多帶一個人去死。
恰恰相反。
她在換人來活著。
第484章 育英綜合大學
門內失去了動靜。
掌心下的門板滾燙,幾乎讓人的皮膚也跟著燃燒起來。
溫簡言喘著氣,緩緩鬆開了手。
一般來說,在火焰和圖書館管理員的雙重威脅下,主播活下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泥瓦匠會死嗎?
——難說。
正在這時,溫簡言感到自己的袖子被用力地扯了一下。
緊接著,身後傳來了阿諾略帶顫抖的聲音。
“喂……喂!”
溫簡言扭過了頭。
只見阿諾正直勾勾地望著他的身後,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他的臉色似乎有些發白。
溫簡言順著他的目光向後看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位被泥瓦匠留在外面的隊友已經消失了,溫簡言的視線繞了一圈,才終於落在了地上。
半截空空蕩蕩的皮囊耷拉在桌子後的地面上,軟踏踏的,像是什麼材質奇怪的皮口袋,但卻仍然能隱約看出人類的形狀。
泥瓦匠的隊員消失了,按理來說,算是幫了他的大忙。
但是,溫簡言卻高興不起來。
“……”
他頓了頓,緩緩抬起眼,向著站在一旁的橘發少女看去。
無論長相,神態,還是小動作,都和他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只見她笑嘻嘻地舔著紅亮亮的嘴唇,明明沒什麼,但遠看著,就是讓人感覺一股子寒氣從腳底下蹭蹭往上竄。
溫簡言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辦?”
阿諾的聲音還勉強維持著鎮定,他用很低的音量問:“拼?”
說到底,他們這邊有兩個人,而對面只有一個,至少在這方面他們是佔優勢的。
溫簡言沒說話,只是仍舊望著“橘子糖”的方向。
“喂,我餓了,”不遠處,橘發的小女孩撅起嘴,神情嬌憨,她指了指溫簡言身後的阿諾,以撒嬌般的語氣說道,“讓我吃掉他好不好?”
“?!”
被指到的阿諾被嚇得一個激靈。
他感到寒氣從自己的骨頭眼裡往外直冒,忍不住後撤一步。
溫簡言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擋住了“橘子糖”的視線。
他笑笑,以溫和的語氣商量道:“這傢伙又髒又臭,長得還醜,有什麼好吃的?換個別的好不好?”
阿諾:“……”
雖然知道你出發點是好的,但能不能不要人身攻擊?
溫簡言望著“橘子糖”,他的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眼底的神色卻很凝重。
他不是第一次和“映象”打交道了。
之前在鏡子裡的時候,它們偽裝的模擬程度就已經十分可怕,樣貌、神態、說話方式,全部都惟妙惟肖,事實上,如果不是橘子糖利用傷口給他傳遞了提示,溫簡言甚至也很難一眼就辨別出,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真正的橘子糖,還是她的映象。
而現在,它根本沒準備繼續偽裝。
這可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要麼是因為它知道了自己映象的身份已經被拆穿、再這麼做也沒什麼意義了,要麼就是……它已經不需要再這麼做了。
畢竟,它之前偽裝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離開鏡子。
而現在,它已經成功了。
“等一下我給你訊號,”溫簡言的聲音被壓的很低,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你跑。”
阿諾剛準備點頭,動作卻頓住了:
“我跑?……你呢?”
倒不是他有什麼斯德哥爾摩情結,只是阿諾拎得清,面對人類總比面對怪物好的多,溫簡言要是死了,他怕是更不好過。
更何況,溫簡言的的確確救了他的命。
還不止一次。
“它不會殺我,”溫簡言沒看他,視線仍舊緊緊落在不遠處“橘子糖”的身上,“我對它還有用。”
“我數三二一。”
阿諾緊張地點頭。
“三。”
溫簡言捏住了道具。
在他的身後,
“二。”
阿諾的額頭上滲出細汗。
但是,在“一”這個字出來前,一道腳步聲從閱覽室外的黑暗中傳來。
均勻,緩慢,由遠及近。
很快,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光線之下。
青年五官俊美,眉眼帶笑,看著有種奇異的親和力。
除了髮色不一樣,其他都像是和他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溫簡言的心臟一沉。
他認出來,那是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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