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01章
下方的觀眾們才突然如夢初醒:“完蛋,七號要反超了!!快,快點,給他設路障啊!!!”
沒有用。
所有的路障對它而言就只像是廢紙,輕輕一戳就消失了。
接二連三的,前方所有的馬都被超越,遠遠地甩在了身後,那怪物的腦海之中似乎只剩下唯一的念頭。
冠軍。
冠軍。
冠軍。
最後五米,三米……一米。
就這樣,七號以摧枯拉朽之勢,衝過了終點線,本該響起的報幕聲並未出現,全場也一片死寂,他們沒人能想到,居然還會有這種頑強而恐怖的求勝欲,居然還有人能以這樣的姿態衝過終點線。
“不,不會的,不可能,七號沒有贏。”
有人低聲嘟囔著。
時間到了。
漆黑的手腳開始漸漸消失,刺青開始緩緩地收回皮肉,血肉模煳的人類再次出現。
“哈哈……哈哈哈!”
季觀躺在地上,在自己的鮮血裡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仰起頭,用血窟窿一樣的雙眼“看”向上方,舉起尚未消失、已經半透明的右臂,衝著天空的方向惡狠狠地比了箇中指。
——勝利的唯一方式,就是在馬匹上動手腳。
你以為我為什麼敢自告奮勇,主動充當這計劃裡最核心的一環?
憑藉一腔孤勇?
放屁!
任人宰割的“馬”?不,我是混入馬群裡的狼。
他露出帶血的牙齒哈哈大笑,不顧自己四肢全失,瀕臨死亡,端得是一副狂妄姿態。
瞧,我贏了。
不只是贏了。
……我還活著。
老子還他媽的活著!
包廂二樓。
紳士有些呆愣地盯著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叫季觀。”
安靜的包廂中,忽然傳來黃毛的聲音。
紳士下意識低頭看去。
對方坐在地上,單手捂著血淋淋的眼睛,氣若游絲:
“記住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刺青的伏筆在521章
——
第575章 幸運遊輪
季觀贏了。
賽馬場內一片死寂,安靜得好像能聽到針尖落下的聲音。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演播室內的陳默。
他將【No.9】號荷官的腦袋死死碾在桌面上:“把他放出來,快點!”
“咳咳……咯咯咯咯!”【No.9】號荷官在自己的鮮血中咳嗆著,發出古怪的聲音,似乎並沒有配合的意思。
陳澄:“別逼我把你再碎徹底些。”
溫簡言也回過神,他俯下身,直視對方充血腫脹的雙眼,輕聲道:
“冠軍出現了。”
他的態度平和,幾乎沒有半點威脅的意思:
“宣佈冠軍,這是你的工作,不是麼?”
NPC的力量來源於他們的身份,而弱點也因此相伴而生。
【No.9】之所以能被他們用搶銀行的方式引出,之所以能被及時趕來的陳澄鑽到空子,趁機一刀兩段,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她無法擺脫“籌碼製造廠監管人”和“賽馬場主人”的雙重身份。
這更像是某種規則的束縛。
【No.9】號荷官怨憎地看了他一眼,終於還是緩緩抬起沾血的手指,在面前的操作檯上按下一個按鈕。
原本氣若游絲的聲音忽然重新變得慷慨激昂,感情充沛:
“所有的投注為七號的觀眾贏得了本次的勝利!!——看樣子,這次的參賽選手不僅實力強勁,而且運氣驚人,根據規則,他的所有欠債不僅一筆勾銷,也將獲得本次比賽的最終大獎!”
伴隨著宣佈賽程結束的聲音,剛剛還短暫凝滯的賽場氣氛重新活躍起來,押對賽馬的人歡唿雀躍,歡欣鼓舞,沒押對的則怨聲載道,罵罵咧咧,賽場暗了下來,鮮血淋漓的賽道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沒入黑暗的,還有躺在賽道終點的季觀的身影。
“勝利者會被帶到哪裡去?說話!”陳默逼問。
但是,【No.9】號荷官已經無法回答了。
她歪著身子,死灰色的眼珠向上翻,斷裂的身子中間流淌出內臟的碎片。
她死了。
演播室內一片死寂。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道:“季觀現在已經是冠軍了,既然宣佈他已經存活,那副本應該也不會讓他在勝利後喪命。”
一行幾人分頭行動。
陳澄、聞雅、孔衛三人天賦消耗太大,需要立刻休息,陳默和他們一起離開,搜尋季觀的下落,而溫簡言和常飛羽留下,將尚未完探索過的演播室內搜尋一遍。
所有人離開之後,溫簡言垂下眼,將雙手壓在檯面上,緩緩地唿出一口氣。
這是一場慘勝。
但無論如何,季觀都活下來了。
對於他們這些主播來說,在副本內受傷已如家常便飯,不僅溫簡言多次受過致命傷,雨果也曾在上個副本中斷肢,不過,只要他們能活著離開副本,就能使用積分復原一切傷口。
夢魘唯一不能改變的,只有死亡。
……活著就好。
溫簡言壓在桌面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剛剛被反射性隔絕的情緒洶湧而至。
“會長?你來看這個。”一旁傳來常飛羽的聲音。
溫簡言轉過頭,所有的情緒被習慣性地藏在了平靜的表象之下:“什麼?”
地面上,【No.9】號荷官的屍體消失了,幾乎令人疑心她從未出現過,血泊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很小的血紅色瑪瑙石,在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光澤,似乎有鮮血凝結於其中。
“這……似乎和費加洛手杖上鑲嵌的寶石是相同的材質?”常飛羽猶豫了一下,道。
換做其他人可能不會在意,但費加洛手杖的情報本就是他告訴溫簡言的,所以自然也能發現二者之間的相同之處。
“似乎是的。”溫簡言說。
“這到底是什麼?”常飛羽經不住好奇地問道。
它顯然並非某種隱藏物品,否則的話,在觸碰到的瞬間就會有系統提示了。
溫簡言:“鑰匙。”
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溫簡言卻覺得它似乎不僅僅只是鑰匙這麼簡單。
他俯下身,從地面上撿起那枚瑪瑙石,緩緩道:“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應該只是其中的一片碎片。”
只需要進行簡單的邏輯推理,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幸運遊輪一共三個管理層,費加洛手中的那枚瑪瑙石可以開啟所有和卡爾貝爾——也就是拍賣會——相關樓層內的所有暗門,那麼,按理來說,應該也存在另外兩枚瑪瑙石,能夠開啟和另外兩名管理層相對應的樓層暗門。
而這一枚,應該屬於梅斯維斯那邊的。
但和費加洛的那枚比起來,它有些太小了,所以一定不會是完全體。
“那……”常飛羽道,“剩下的碎片會不會在其他荷官身上?”
溫簡言:“按理來說,應該是這樣。”
而且……如果將它拼湊完全,應該就能獲取和費加洛類似的特權——並且是梅斯維斯這邊的。
在得出結論的瞬間,溫簡言的嵴背上不由得掠過一陣戰慄。
的確,現在神諭在進度上遠遠超過他們,但是,在這一瞬間,他找到了縮小差距、甚至是直接將形勢逆轉的方法。
但……
是否要這樣做呢?溫簡言還沒想好。
他將碎片收起:“繼續找,看看還有什麼重要的線索。”
很可惜,演播室內空空蕩蕩,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溫簡言收回視線,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找到通向下一層的通行證。
這也就意味著,除了參與賭馬成功之外,這東西再無其他任何渠道獲取……這是溫簡言最不希望看到的——正因為如此,所以,在第一次離開賽馬場之後,他才會迴避聞雅的問題,甚至不願將這個破局之法作為其中的一個可能性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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