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1章
黃毛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的眼前一片血紅,忍不住厲聲尖叫:“你做什麼?!”
“殺掉NPC。”蘇成說。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斯文,明明和記憶中沒有半點差別,但黃毛卻從未覺得對方如此陌生。
“你被矇騙了。”
蘇成站起來,身上沾滿鮮血,他晃了晃剛剛從露西身上摸出的一個玩具積木,上面有一個鮮紅的按鈕,上面寫著刺眼的【help】,“在她剛剛給你示弱下跪的時候,實際是偷偷從桌上摸到了這個,只要她一按,整個監獄裡所有的錫兵都會同時收到訊息,趕來這裡把你大卸八塊。”
他一抬手,將那東西向著黃毛的方向一丟。
“我救了你一命,不用謝。”
黃毛接住那鮮血淋漓的玩具積木,臉上的神情仍是呆呆的。
蘇成蹲下來,繼續完成他剛剛沒有完成的任務——徹底殺死露西。
這個副本里,所有的NPC都很難殺,即使是完全沒有防身能力,只能藏身於監獄之中,讓錫兵保護自己的露西,也腦袋被割下來之後都仍然還沒死透。
她的腦袋躺在血泊裡,蒼白的嘴唇顫抖開合。
像是在重複著單調的字句。
黃毛低頭看著懷裡的玩具積木,嘴唇蠕動著,“……但她沒有。”
蘇成:“什麼?”
“但她沒有!”黃毛緩緩抬起頭,赤紅的雙眼緊盯著對方,他咬緊牙關,像是要嘔出血來,“她從身上找通行證的時候我已經放鬆了警惕,她在那個時候完全能按下按鈕不是嗎?但是她沒有——她是一個被異化的人類,而不僅僅只是npc!!就像所有身處夢魘的主播一樣——”
“……”
蘇成站起身,看著他。
血泊中,露西的嘴唇開合,重複著簡單而原始的詞語。
好像在說……
媽媽。
說完之後,她的眼睛閉上了。
她死了。
蘇成背對著她,臉上的神情黃毛從未見過:“那又如何?”
他的手裡拿著沾血的通行證。
“我需要這張通行證。”
他注視著黃毛,眼睛裡所有的情感像是遁入了極深極深的窟窿裡,黑得令人感到恐懼。
“而你的隊長需要她身上的東西——她不死,你們就不可能拿的到手。”
“既然你殺不了她,那你的隊長也殺不了她。”蘇成平靜地說道,“我替你們做了髒活,你們應該謝謝我。”
他走上前,用沾血的手拍拍黃毛的肩膀:
“恭喜你,任務完成了。”
第595章 幸運遊輪
監獄的一角。
溫簡言勐地停下腳步。
空氣中詭譎凝懸,冷意彌散。
目力所及之處,一切似乎和剛剛別無二致……但又好像什麼都改變了。
不遠處,原本還挺直矗立的錫兵猶如失去控制繩的木偶,嘩的一聲委頓在地,而且不只是這一個……是幾乎所有的錫兵都在同一時刻變成了廢銅爛鐵。
能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只有一個:
露西死了。
等等……不好!
溫簡言一個激靈。
勁風從身後陡然襲來,速度比先前加快數倍不止!
即便溫簡言的反應速度已經夠快了,寒冷的刀鋒仍然擦過了他的手臂,輕而易舉地拉開了一道血口子。
“嘶!”
溫簡言倒吸一口涼氣,他單手捂著傷口,急急後退,與身後之人的拉開距離。
不遠處,在監獄陰冷的光線之下,陳澄持刀而立,面目森然,殺氣騰騰。
錫兵死去,也就意味著他能牽制紳士那邊行動的手段已經失效了,紳士能將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控制陳澄、以及利用對方殺死自己上。
監獄的另一端,紳士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去死吧!
溫熱的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溫簡言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陳澄的雙眼,像是在透過對方的瞳孔,直直看向對方身後的操縱者。
忽然,他短促地微笑了一下,後腳一蹬,身體如弓弦般舒張,居然不閃不避,直接迎面而上!
青年的目光尖銳,極具衝擊性,在那令人震撼的壓迫感下,紳士控制不住地遲疑半秒——面對這樣無法揣摩、手段莫測的敵人,換成誰都無法不遲疑——他想做什麼?他有什麼底牌?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也在對方的計劃之中?
腦海中的遲疑,反應在了動作之上。
下一秒,鮮血四濺!
漆黑的唐刀深深嵌入到溫簡言肩膀之上,刀刃切開皮肉,露出森森白骨,溫熱的鮮血大片湧出,眨眼間就打溼了他的大半邊身體
溫簡言扭過頭,蒼白的側臉上濺了幾滴溫熱的鮮血,惡作劇般露齒一笑,像是在說——
哈,被騙到了吧?
他抬起手,沾血的指尖一鬆,一枚綠瑩瑩的翡翠直直墜地,“啪”的一聲摔的粉碎。
翡翠碎裂的瞬間,另外半枚道具中所藏著的血滴也就此失效,紳士施展天賦的媒介也由此切斷。
陳澄目光一動,漸漸恢復了理智。
看著渾身是血的溫簡言,他大吃一驚:
“見鬼,你怎麼了?!”
手裡的唐刀還在向下淌血,陳澄幾乎立刻就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幫溫簡言壓住傷口,氣急敗壞地叫道:
“我不是喊你跑嗎?!”
溫簡言:“……”
哥們兒,你那身體素質,追殺起來一般人跑得掉的嗎?
更何況,就剛才的情況來看,就算他真能從陳澄的追殺中跑掉,反而會讓神諭得逞,滿盤皆輸。
只有反過來利用對方的殺機,才可能求得一絲活路。
他白著臉,氣息紊亂,但聲音仍是冷靜的:
“找到其他人,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靠,我終於找到你們了!”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獅心王。
有了之前的叮囑,獅心王早就做好了越獄的準備,在所有的錫兵失去行動能力之後,他便立刻開始行動,順著溫簡言離開的方向尋了過來。
正因如此,他才會這麼快就找到溫簡言,和他們會和。
看到溫簡言渾身是血的慘狀,獅心王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是……”
想到在溫簡言離開前發生的一切,獅心王顯然也猜到了起因經過,他急忙上前一步:
“等等,我這裡有治療的道具——”
“沒用的。”沒想到的是,陳澄一口否決了他的提議。
他眉頭緊皺,幫溫簡言用繃帶死死綁住傷口,動作嫻熟,神情凝重:“它無法被道具治療。”
陳澄的天賦是一柄具象化的漆黑唐刀。
而且,那不是一般的刀刃,而是能夠斬斷一切的神兵利器。
他的刀之所以能輕而易舉地割傷靈體,因為它本就不是作用於軀體至上的,這是深及靈魂的真實傷害。
相同的,使用天賦的同時,他自己同樣也會被割傷。
正因如此,他對自己天賦造成的傷口才會如此瞭解。
陳澄撩起袖子展示給溫簡言看,在他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深棕色創口,部分割槽域綁著繃帶,似乎還在源源不斷地向外滲血,“任何外界手段都對它無效,只能等副本結束之後,使用積分治療。”
在他自己身上的傷口雖然會積少成多,但至少是可控的,可是,一旦這樣的傷口深至這樣的程度,又無法進行治療……
注視著溫簡言肩膀上的的慘狀,陳澄的眉心不由得一跳:
“我靠,你可別死我手上。”
溫簡言:“……”
您可真會說話。
“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作為被夢魘常常針對的目標,他也不是第一次受這種“無法治療”的傷了,溫簡言從陳澄手裡接過繃帶,牙齒咬緊一端,熟練地捆紮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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