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5章
而不知何時出現的“住客”更是猶如兜頭的冷水,澆滅了他們的熱血,現在他們處處掣肘,再不敢輕舉妄動。
溫簡言坐在賭桌邊,漫不經心地垂著眼。
明明腳下一地血泊,但他本人卻都很潔淨,除了鞋面上未涼的血,身上再無半點痕跡,似乎周遭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每個人都看的清楚——這個明明從未動手的傢伙,才是操縱這一切的真正主使。
眾人皆是利刃。
他是持刃之人。
叮叮噹噹。
骰子撞擊著盅壁,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聲音漸弱,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賭盅開啟。
大小立見。
“唉,又輸了。”青年嘆口氣,語氣卻並沒有多少遺憾,“老話說十賭九輸,照我看,這個機率多少還是保守了,怕不是十賭十輸。”
伴隨著他的認輸,面前所有的籌碼都被劃歸到了荷官的手裡。
“算了,不玩了。”
溫簡言站起身,踩過腳下粘滑的血液。
他抬眼掃過一片死寂的大廳,像是突然靈光乍現,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有個提議,”
溫簡言和和氣氣地說。
“接下來,不如我來幫大家戒賭吧,如何?”
站在賭桌邊的青年明明是笑著的,聲音也溫柔和煦,但說出的話卻殘忍的令人背後發涼。
“能讓人戒掉賭博的方法不多,據我所知,最行之有效的只有一種——強權和鐵腕。”
“所以,接下來誰再賭一次,我就砍掉他的手。”
“賭第二次,是腳。”
“賭第三次,是頭。”
作者有話要說:
溫簡言硬核戒賭中心(bushi)
第607章 幸運遊輪
……戒賭?
聞言,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瞳孔一縮。
“你瘋了?”一個主播忍不住上前一步,質問道,“你這不是等於讓我們送死嗎?”
在幸運遊輪這一副本里,主播所擁有的積分幾乎等同於生存的時間。
“我們根本無力負擔今晚的房費——”
“今晚?”青年扭頭看了過來,視線淡淡從他身上掃過,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被那樣的目光掃過,那人不禁背後一刺,有種想要後退的衝動。
只見他探身出去,隨意地從吧檯拿起一隻杯子,側放在賭桌邊緣,鬆開手,杯子咕嚕嚕飛快滾了下去,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玻璃碎裂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大廳內,一下子,萬籟俱寂。
“?!”
眾人驚愕地注視著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幾乎有些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資訊。
直到溫簡言輕描淡寫地打破寂靜。
“船要沉了。”
溫簡言:“比起思考能不能賺到足夠的房費,不如想想你們還能不能活到今晚。”
此話一出,無異於扔下一顆重磅炸彈,霎時間,剛剛還能勉強控制的場面重新變得躁動起來。
“船要沉了?怎麼可能?!”
“放屁,他在撒謊!”
作為混亂的製造者,溫簡言靠在賭桌邊上,饒有興致地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幕,似乎一切與他無關。
不過,能活到現在的主播到底不會是什麼普通人,甚至沒花多少功夫,混亂就被重新遏制住了,理智再一次佔據了上風。
其中一名主播走上前,鷹般的雙眼緊緊盯著溫簡言,緩緩道:
“你有什麼證據,而且就算沉船是真的,你又怎麼敢保證一切會發生在今晚?”
“我想,有一件事你沒有搞清楚。”
溫簡言看向他。
在他的身後,是悍厲的面孔,滴血的刀尖。
發言之人微微一笑:“我好像沒有在試圖說服你們。”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由心口一緊。
被船沉的訊息所震懾,他們剛剛幾乎都要忘了,大概就在數分鐘之前,對方是用多麼殘酷的手段對他們進行鎮壓的——地上鮮血未涼,而面戴漆黑麵具的住客又虎視眈眈,一切都和這位匹諾曹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抱歉,我不是逼問您的意思,”說話之人的氣焰弱了下來,“只是……如果今晚船沒有沉,那我們依舊需要足夠的積分來付房費……”
“原來如此。”對方點點頭,一副極好說話的模樣,“這倒是可以理解。”
主播們對視一眼,在彼此眼底看到了相同的隱秘慾望。
他們知道,匹諾曹的積分數字十分恐怖,如果他願意幫他們付房費的話,那一切就都好說了。
說不定他們還能謊報一下自己的積分數額,趁機撈上一筆……
“不過……”
“既然都已經活到現在了,那就不應該連一點存款都沒有,”青年微笑著,語氣仍然溫和有禮,“如果沒有的話,那你們早死一天晚死一天也沒區別,不是嗎?”
“……”
眾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化紛呈。
“我剛剛說的不是提議。”
溫簡言第一次將掛在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他冷漠地注視著眾人,嗓音之中藏著某種冷酷的東西,
“是決定。”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了一沓燙金的紙張——那是來自夢魘的強制契約。
“現在,請大家排隊上前簽署合同。”
溫簡言再次揚起微笑。
他扭過頭,用輕飄飄的語氣對陳澄說道:“誰反抗,就砍了他的頭。”
陳澄手裡拎著漆黑的唐刀,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是的長官。”
*
就這樣,整個負二層的主播被迫簽署了契約。
注視著最後一個主播陰沉著臉將契約交到自己的手裡,溫簡言笑眯眯地點點頭:
“謝謝大家配合,我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誰會想和你這個瘟神再見啊!
其他主播的牙都要咬碎了。
離開負二層進入電梯之後,溫簡言緩緩地舒了口氣,肩膀稍稍鬆弛了下來——剛剛所發生的事,他看似穩操勝券,實則險之又險。
這艘船上的主播都不會是什麼簡單的角色,尤其是活到現在的,多少都已經嚐到了內鬥所帶來的血腥味,倘若他們真的撕破臉,決心和他拼的你死我活,他這邊的勝算也並不大,他的小隊成員確實夠強,但不能在這裡浪費天賦,巫燭看似唬人,但在這個副本之中處處掣肘,如果他參與太多,夢魘的反應將無法預測,更何況,他身上還有從自己這邊轉移走的、無法在副本內治癒的傷——
溫簡言眸光一閃,及時制止了自己過度延伸的想象。
總而言之,他的小隊雖然強大,但卻也做不到在無損失地將這一層完全控制住。
不過……並不簡單的同時,也意味著,他們並非生死相依的同伴,而是各有心思,各自為戰。
陳澄和安辛天賦的破壞力驚人,由他們兩個對率先動手的人進行壓制,其目的就是用暴力製造威懾。
而巫燭的存在更偏向於牽制,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他們的決斷勢必會傾向於保守。
而透露遊輪將沉的情報,也同樣別有深意,對於身處這個副本的主播來說,賭下去、贏更多,就意味著活更久,但是,沒人想過,如果船沉呢?
——那勢必會無人生還。
當無法再將賭下去和活下去畫等號之後,他們自然也就不再願意為此拼上性命。
就這樣,溫簡言以區區一支小隊的力量,依靠奇詭的戰術,就這樣強硬掌控了數倍於己方數量的高階主播。
“一層結束,”溫簡言眯了眯眼,道,“還有兩層。”
陳澄哼笑一聲:“簡單。”
“叮。”
負一層到了。
就這樣,用同樣的鐵腕,溫簡言輕而易舉地接連瓦解了剩下的兩層。
身處其中的主播們被迫簽下了強制契約——像費加洛那樣,能無視夢魘束縛的人鳳毛麟角,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想要再賭下去,就要承受失去雙手和雙腿乃至頭顱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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