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7章
溫簡言神情平靜,對此似乎早有預料:“行啊。”
他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帶路吧。”
就這樣,一行人跟在No.3的身後,一路穿過死寂一片的賭場。
周邊光線漸暗,通向二樓的階梯遠遠顯現。
走上階梯,穿過黑暗,就進入了賭場的二層。
豪華的沙龍出現在溫簡言的面前。
溫簡言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了,身邊的一切都和記憶中毫無變化——白金色的螺旋頂,巨大的落地窗,死寂的吧檯,以及稠密的、令人不安的空氣。
即便只是站在這裡這一層都不做,都莫名感到十分不適。
No.3:“請跟我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步伐不停,帶著身後眾人向前走去。
他們穿過沒有半個人影的沙龍,一路前行,一直來到了二層的最深處才停下腳步。
No.3:“先生,他們到了。”
說完,他便恭敬後退,讓到了一邊。
失去了No.3身影的遮擋,溫簡言抬眼看去,只見不遠處的白金色沙發上,坐著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
毫無血色的慘白麵孔,眼白佔比極少、幾乎均為瞳仁的怪異雙眼,以及危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正是賭場負責人梅斯維斯無疑。
“真沒想到,居然又見面了。”
梅斯維斯雙眼緊盯著溫簡言,面上帶著若有若無的詭秘微笑。
“雖然我上次說過同樣的話,但這次還是得再說一遍——
你可真是令人驚歎。”
溫簡言一如既往地恭敬致意:“您謬讚了。”
二人一站一坐,一如副本開始前那樣。
似乎什麼都沒發生變化。
“如果是別人阻礙了賭場的正常執行,我是不會就這樣讓他如此輕易、如此完整地站在我面前的,但……如果是你的話”梅斯維斯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好整以暇地端詳著不遠處的溫簡言,“我倒是願意多給你一點寬容。”
“那麼,請告訴我,這一次,你又想要什麼?”
溫簡言不閃不避地直視著他,一點彎都沒繞,回答直白而簡潔:
“負六層的通行證。”
“負六層的通行證?”梅斯維斯掀了掀眼皮,神情懶怠:“如果你想要的是這個,那就不應該來找我。等到負五層的維修一結束,你就能再次挑戰了,如果成功,通行證自然就是你的。”
溫簡言:“我等不了那麼久。”
他輕笑一聲,聲音柔和:“而且,我想你們也等不了那麼久吧?”
“……”
梅斯維斯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既然我都已經站在這裡了,那我們就沒必要再裝作對現狀一無所知了,好嗎?”溫簡言緩緩上前一步,垂著眼,俯視著坐在沙發上的梅斯維斯,“幸運號遊輪快要沉了——如果在海上一動不動的話,沉的怕是更快。”
梅斯維斯注視著他,一雙眼白極少的詭異眼珠裡情緒莫名。
“你在威脅我?”
誰都沒想到的是,溫簡言十分輕易地承認了:
“沒錯。”
【誠信至上】直播間:
“我靠,我明白主播想幹啥了,媽的,好險惡的招數。”
由於負七層的崩潰,船艙開始進水,幸運號遊輪的沉沒只是時間問題。
和其他副本不一樣的是,幸運號遊輪是某種新生的、介於實體和非實體之間的副本,而下方的海洋則是更恐怖、更未知的存在,一旦遊輪沉沒,遊輪中承載的一切將被盡數吞沒……
無人生還。
按照正常的思路,想要在這個副本之中活下去,就要加快船隻的行進速度,讓船沉之前將遊輪開到目的地。
但是,溫簡言卻反其道而行之。
他選擇了更為危險、更為極端的一條路。
——切斷“燃料”的供給,將幸運號遊輪、和遊輪上搭乘的所有主播非主播捆綁在一起,作為交涉的手段和籌碼,以強迫遊輪的管理員和自己搭乘交易。
梅斯維斯再一次露出微笑,然而這一次,他的微笑陰冷至極,看著令人渾身發毛。
“那我很遺憾地告訴你,你威脅錯人了。
別忘了,和你們不一樣,我們本身早已並非活人,你們人類會死在大海里,而我們不會——我此刻願意和你平等對話,唯一的理由就只是因為你曾給過我驚喜,但很可惜……”
他雙手指尖相對,推成金字塔的形狀,臉上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這次你讓我失望了。”
伴隨著梅斯維斯的話音落下,不遠處站在黑暗中的的侍者開始動了起來,它們慘白的臉上毫無表情,一雙雙眼珠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光,緩緩向著這個方向逼近,無形的壓迫感傾襲而至。
眾人的肩膀繃了起來。
他們緊盯著那些從四面八方迫近的侍者,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抽動,似乎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這麼快又來?”陳澄嘖了一聲,“跟著你真是沒一刻安生。”
安辛瀟灑地聳聳肩:“我倒是無所謂。”
陳澄:“馬屁精——”
他話沒說完,就被聞雅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想玩鬧換個時間——尤其是你,陳澄。”
她緊緊盯著四面八方圍攏而來的侍者,緩緩眯起雙眼:
“這可不是玩笑。”
然而,和身後已經做好作戰準備的隊員們不同,站在最前方的溫簡言卻看著十分平靜,肢體語言一如既往的放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所以,你們這些‘非人類’……”
溫簡言在最後三個字上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睨著對方,“是並不會變成和那些沉沒於海水中的屍體一樣的存在的——那很好。”
他點點頭:“看樣子,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能知道答案了。”
“……”
不知不覺中,不知何處而至的無數侍者已經步出黑暗,安全的空間被寸寸擠壓,直到變成一個狹小的圓,在圓之外,則是無數虎視眈眈的恐怖雙眼。
它們在等待,等待著主人的一聲令下。
然而,這聲命令卻遲遲沒有到來。
“在兩敗俱傷,魚死網破之前,不如先聽聽我的提議,如何?”
溫簡言看著梅斯維斯的雙眼,適時開口道。
“——和我再賭一場吧。”
梅斯維斯緩緩挑起眉頭,將溫簡言剛剛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再賭一場?”
溫簡言:“沒錯。”
他上前一步,緊盯著不遠處的梅斯維斯,“如果我贏了,你給我去負六層的通行證。”
“如果我輸了,我自願放棄和所有主播簽訂的契約。”
像是聽到什麼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樣,梅斯維斯上揚的嘴角逐漸拉大:
“即便有了先前的經歷,你依舊想再賭一場?”
“為什麼不呢?”
溫簡言不動聲色地輕笑一聲,“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是我贏了——不是嗎?”
無論是否有間接推動幸運號遊輪變成副本,至少在明面上,在上一次的賭局中,是溫簡言贏了。
贏得光明正大,毫無懸念。
梅斯維斯的臉上失去了笑容,他面無表情地定定打量了溫簡言許久,似乎在忖度著什麼。
許久之後,他緩緩笑了一聲,打破了死寂:
“可以是可以,不過……
你的賭注還不夠。”
溫簡言:“怎麼說?”
梅斯維斯面帶笑意,眼神裡充滿了冰冷的算計:“無論你是輸是贏,對我來說一切最多也不過是恢復現狀,不是嗎?”
溫簡言輸了,自然會毀掉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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