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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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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觀眾爭論不休之際,尚在發熱的左輪已經被重新端回到了梅斯維斯的手中。

根據規則,只要遊戲雙方有任何一方被擊中,或是子彈用盡,本局遊戲就要結束,開始新的一局。

梅斯維斯深深看了一眼溫簡言,伸手拿起左輪。

他開啟彈匣,再次上彈。

一枚。

兩枚。

“等一下,”溫簡言的眉頭蹙了一下,說道,“之前的那枚子彈還沒有退出去。”

梅斯維斯轉動彈匣,最後“咔”的一聲合上,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緩緩抬眼看向溫簡言:

“我知道。”

“別忘了,我們的遊戲會逐步升級。”

在梅斯維斯第一次向彈匣裡塞入兩枚子彈的時候就說過的話,只不過,當時眾人對此並沒有太過注意。

他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但很可惜,這些規則並不是我來制定的。”

【誠信至上】直播間:

“等一下,我操。”

“我突然反應過來了,原來之前那條把子彈打光就能結束一局的規則是為了鋪墊這個的……”

“所以,如果想要下一局的生存機率更高,就最好別把子彈留存下來。”

“……日了,這規則不是在逼迫參與遊戲的雙方向著己方開槍嗎?”

六發彈夾,三發子彈。

梅斯維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左輪,然後緩緩抬起手,槍口徑直指向溫簡言的眉心。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啊啊啊不是,你也來?”

“我感覺我要被這局嚇出心臟病——!”

“……”溫簡言的眼睫微微眨動一下,緩緩抬起眼,看向直指自己眉心的槍口。

他的瞳孔在強光下縮成針尖,越發顯得虹膜色淺,涼薄如霧。

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不動聲色地等待著。

不遠處,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砰砰,砰砰,血流的聲音在耳邊泵動,一下一下地砸著太陽穴。

他們咬緊牙關,空氣中的氛圍幾乎變得令人無法忍受。

“噠。”

乾癟癟的聲音響起。

……謝天謝地。

是空彈。

明明下半場開始不過短短數分鐘,氛圍已經緊張到令人窒息。

由於第一發是空彈。

於是,第二次開槍的槍權由梅斯維斯轉讓給了溫簡言。

梅斯維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籌碼,抬起眼,冷淡地注視著溫簡言將左輪拿走。

由於這一輪他沒有出千,所以,這把就真的變成了單純的運氣遊戲。

第一發擊中對方的機率有二分之一,這已經很高了,而就算真的開出空彈導致槍權轉讓,他也不會因此喪失所有勝算——這樣總體算下來,他第一發直接瞄準溫簡言的話,勝率是要遠高於二分之一這個數字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會選擇這樣的策略。

那麼你呢?

梅斯維斯緩緩抬眼,意味深長地看向坐在賭桌對面的溫簡言。

這一次,你會選擇什麼樣的策略呢?

或者……

如何作弊呢?

梅斯維斯都眼睛一眨不眨,本就遠超常人大小的瞳仁像是鷹隼,又好像是高精密度的相機,將對方牢牢捕捉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尖銳的牙齒抵住下唇,露出飢餓而貪婪的微笑。

他不放過溫簡言的任何細微舉動、以及可能從中洩露出來的任何蛛絲馬跡。

賭桌對面,面色蒼白的青年垂下眼,抬手拿起桌上的左輪——沉重的槍械令現在的他有些不堪重負,手指被壓得稍稍下沉了一下,幾乎險些被重新拽回桌面上。

但他掂了下手中的左輪,很快重新適應了它的重量。

是想透過搖晃槍支來聽子彈在彈匣的位置?還是想透過槍身微弱的重量改變,來判斷子彈的方向?

梅斯維斯眯起雙眼。

很可惜,二者都是不可能的。

這把左輪從構造上雖然是普通的左輪,但卻能杜絕其他所有人用任何手段窺其內部。

規則是不允許作弊行為存在,所以,正如同不能有人看清子彈上膛時的內部結構一樣,也不會有任何一方能感受到槍支中子彈上膛與否的區別。

這對梅斯維斯反而不是一個好訊息。

畢竟,在賭場裡浸淫這麼長時間,且作為已經脫離尋常身份的“管理者”,他的所有感官都遠勝於人類,沒有人比梅斯維斯更清楚左輪的重量、更能聽清裡面子彈在搖晃時發出的細微響動。

如果槍支本身不是在規則上無法作弊的話,沒有人能從他的對面活過一局。

賭桌對面,青年適應了槍支的重量,他抬起手,漆黑的槍口直指自己的太陽穴。

這倒也正常。

畢竟,梅斯維斯所按入彈匣的三枚子彈是連著的,所以,在第一發確認是空彈之後,第二發也是空彈的機率要比實彈高——高一點,但不多。

梅斯維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坐在賭桌對面的溫簡言,等待著。

“噠。”

空彈。

梅斯維斯有些遺憾。

這一發空彈對溫簡言的影響似乎不大。

他的動作沒變,眼睫半垂著,表情平靜如潭水。

放在扳機上的手指並未移開,反而開始再次施力——

【誠信至上】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快要瘋掉了。

“啊啊啊啊!你等等你等等你又在幹什麼啊!!”

“不是,不是,這一把一共就三發空彈匣吧?而且已經擊發了兩次了,我應該是沒記錯的吧?”

“哥,哥!我喊你哥了,我求你你別發瘋啊啊啊啊!”

“剩下的幾乎全都是實彈了,大哥你清醒一點,怎麼可能一連三發全是空彈啊!”

隊伍中的眾人也都站不住了。

“他這是在幹什麼?”安辛在原地踱步,視線聚焦在不遠處的賭桌上,臉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焦躁,“自殺嗎?”

陳澄沒說話,只是無聲垂下手掌。

“冷靜。”

聞雅單手抱著胳膊,聲音雖然仍然保持平穩,但手指已經深深陷入了皮肉之中,似乎在遏制著自己的某種衝動。

“相信隊長,等他的指令。”

所有人全都死死盯著溫簡言的動作,額角因壓力而滲出了冷汗,他們和溫簡言合作的時間足夠長,他們清楚對方不會在赴死局毫無準備,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會因此提心吊膽。

溫簡言抬起眼。

落在扳機上的手指毫不猶豫地下壓。

“!!!”

眾人的視線聚焦在溫簡言的背影上,唿吸在他手指下壓的一瞬間齊齊陷入停滯。

“——噠。”

空彈。

居然又是空彈。

“……”

在第三發空彈落實的瞬間,梅斯維斯的瞳孔緊縮了一瞬。

什麼?!

他的上半身前傾,就連剛剛一直在把玩著籌碼的手指都停下了,雙眼死死地、幾乎難以置信地盯著坐在對面的溫簡言,目光尖銳到幾乎能將他整個穿透。

如何做到的?

怎麼可能?

身為賭場的負責人,梅斯維斯對自己的眼力有足夠的自信,不會有人在他全神貫注的情況下還能逃過法眼。

可是……他完全沒找到對方作弊的任何跡象。

溫簡言抬起眼,直直看向對面神情陰沉的梅斯維斯,他輕笑了下,嗓音一如既往的虛弱:

“哎呀。”

“真是抱歉。”

【誠信至上】直播間:

“……贏了?”

“……啊?我沒看錯吧?真的贏了?”

“好不真實……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主播你還是我記憶中的那個黴比嗎……怕不是被什麼人奪舍了吧?”

別說觀眾,就連其他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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