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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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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這兩局的結果在機率上都並非完全不可能。

可問題是,只要和溫簡言一起下過本的,都清楚他平常究竟是個什麼樣的運氣。

別說是這樣極限的、和實力無關的運氣局了,就算只是下難度最普通的副本,在各種小機率事件的疊加下,他們也總能會被逼到最困難的境地中。

而這次……他居然真的開始接連走運?還是這種搏命級別的運氣?

這簡直難以置信。

賭桌上,賭局仍在繼續。

溫簡言抬起槍口,漆黑的槍口紋絲不動,指向坐在賭桌對面的梅斯維斯。

他笑了下:“承讓了。”

梅斯維斯沒說話,臉色卻陰沉得像是能擰出水來,他直視著對著自己的槍口,目光冰冷。

“砰!!!”

槍聲響徹整個賭場二層,震耳欲聾。

桌面上,梅斯維斯那邊的血色籌碼開始緩緩消解,最終只剩下了最後一枚。

槍聲的餘震似乎還在耳邊迴盪著,所有人都久久無法回神。

他們下意識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溫簡言。

青年紋絲不動。

他的嵴背挺直,並不回頭,在無法控制的瘋狂激流之中,如同那唯一屹立不動的礁石。

“咳咳。”

有誰咳嗽了兩聲。

現在,溫簡言僅剩一枚籌碼,梅斯維斯也同樣。

在其中一方大大落後於另一方的情況下,在場的局勢被莫名其妙地重新扳平。

此時距離下半場開始也不過僅僅去了幾分鐘罷了。

而現在,所有人卻都像是從地獄之中走了一遭,身上的肌肉因過度的緊繃而發熱,嵴背上不知不覺已經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將衣服牢牢黏在皮膚上,十分不舒服。

“還剩最後一局。”

望著坐在賭桌對面,臉色蒼白的可以,幾乎有些搖搖欲墜的人類青年,梅斯維斯臉上露出了虛假的微笑。

“怎麼樣,還要繼續休息一下嗎?”

溫簡言懨懨抬起眼:“不用了。”

他扯了扯蒼白的唇角,短促地輕笑了一下,明明語氣很平靜,也沒什麼敵意,但聽上去,莫名就顯出幾分似嘲似諷的意味:“都到這個時候了,也就沒必要拖延時間了,不是嗎?”

梅斯維斯的眼神毫無溫度,但笑容弧度卻緩緩拉大:“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吧。”

由於雙方都只剩下了最後一枚籌碼,那麼,只要誰贏下了這一局,就相當於獲得了整個遊戲的勝利。

這次又輪到溫簡言上彈。

嶄新的兩枚子彈被再次填充進彈匣,加上之前剩下的兩枚實彈,一共四枚。

要知道,彈匣也一共也不過有六發。

現在居然要被填入四發子彈。

到現在,這場賭局幾乎已經被玩成了某種自殺遊戲。

這一次,溫簡言的第一槍終於不再是對著自己了,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槍口,直直地指向對面。

他並不遲疑,而是直接扣動扳機。

空彈。

【誠信至上】直播間:

“……”

“行,完了。”

沒錯,這下真的完了。

現在槍裡還剩下一發空彈,四發實彈。

想要在這一輪裡活下來,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梅斯維斯深深注視著溫簡言,許久之後,他才探身前去,拿起那隻左輪。

到現在已經沒有衝著別人開槍的必要了。

他舉起槍,直直指向對面。

溫簡言心頭一跳,抬起眼,正對上黑洞洞的槍口。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啊啊啊……我已經不敢看了……”

溫簡言身後,所有人的身體都緊繃如弓弦。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溫簡言的背影,靜靜地等待著。

只要溫簡言給出任何一點訊號。

任何一點——

但溫簡言沒有。

梅斯維斯的嘴角拉大,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下壓,左輪轉動——

“咯。”

槍管發出怪異的聲響。

梅斯維斯一頓,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左輪,幾秒之後,他才發出一聲怪笑。

“哈哈。”

他開啟彈匣,向外一倒,一枚被卡在槍膛裡的子彈叮噹落下,咕嚕嚕滾開了。

——卡膛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

“這……這是槍卡彈了?”

“這他媽得是萬分之一的機率吧,而且這不還在和管理者博弈的規則管控之下嗎?按理來說主播是絕不可能對槍做什麼手腳的啊!”

“主播就算是真出老千了,能出到這個程度嗎?我覺得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了,這完全進入到玄學範圍了……”

“我操,等一下,前面的提醒到我了……我好像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似乎被某一條彈幕的內容點醒,有觀眾恍然大悟。

很快,在幾分鐘之後,一段切片被髮入了直播間裡。

只不過,和絕大多數觀眾們想的不一樣的是……這並不是一段發生在二人博弈過程中的切片。

而是發生在下半場開始之前。

影片中,青年站在包廂門前,面色被燈光照的十分蒼白,他探身過去,從No.8號手中接過尚未完成的雞尾酒。

影片的播放速度一下子被調慢了。

鏡頭定焦、放大、再放大。

青年纖細的尾指半勾著,一隻藏在掌心內的玻璃管隨著他的動作傾斜,澄黃粘稠如蜂蜜般的液體滴答落下,在雞尾酒表面激出小小的漣漪。

“啊?不是?他滴到酒裡的東西是什麼?”

“我認不出來……”

“我也,這是什麼道具嗎?系統商店裡有賣過這個東西嗎?”

“沒有,絕對沒有,不然我肯定有印象的。”

就在這時,有觀眾如夢初醒:

“我靠,我想起來了,我在這個副本里見過!”

“啊?哪裡?”

一張圖片被髮送至直播間內。

有點模煳,似乎是直播截圖。

鏡頭裡,溫簡言神情沮喪地轉身從扭蛋機前離開,而在他的身後,扭蛋機的表面貼著規模怪樣的貼紙,上面的圖片是一管裝著金色藥劑的小小玻璃瓶,一旁寫著最終大獎的名字:

【lucky liquid】。

“啊?”

“啊?!”

“等一下,可我記得他不是沒抽到嗎?而且他後續我記得也沒再去負三層繼續扭蛋了吧,畢竟他當初都把福利層給全端了——”

“對,就是那一次。”

“啊?”

“你們不記得了嗎,在最後離開負三層的時候,童謠在溫簡言的提示下,抓了三枚扭蛋離開,而這三枚她最後全都留給了主播,到現在為止,他只用了前兩枚,而最後一枚扭蛋之中得到的道具卻始終沒有使用過。”

鏡頭的調速已經迴歸正常。

溫簡言抬起頭,將雞尾酒一飲而盡。

“謝謝,很好喝。”

青年笑著說道。

由於畫面放大的緣故,他似乎正在看向所有觀眾,細長的眼睫上下一眨,藏住下方孩童般的狡黠。

“我說他之前為什麼讓No.8調酒,且在那個情況下還有心思跟人打趣……”

“怪不得他在中場休息的時候看上去完全不著急,明明就只剩下一枚籌碼了,居然還有心思勸No.8和自己合作,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人都傻了,哥們你是真能藏啊。”

那枚未能成功擊發的子彈咕嚕嚕地滾到桌子的一角,撞在邊緣,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溫簡言輕巧收回視線,目光投向坐在桌子對面的梅斯維斯。

強光透過眼睫落下,在眼底映出斑駁的陰影。

沒人比他對自己的運氣更心知肚明。

他不是瘋子,更無意搏命。

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膽小鬼,如果沒有活下來的把握,他絕不可能坐上賭桌的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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