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75章
青年笑著說出可怕的話語。
“或許不會,但誰知道呢。”
但是,沒人敢質疑他話中的真實性。
因為說這句話的,是一名擁有破紀錄般恐怖戰績的夢魘前十,而他敵對的則是另外一名夢魘前十,是夢魘最大公會神諭的副會長——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在他們之間的對決中,所有被牽扯進來的局外人,都會像是被捲入輪胎下的蟲子一樣被碾碎踩爛。
“只是,你付出你的生命是為了什麼呢?”
“一個會隨時利用你們的生命為自己擋災、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可以無所謂是否誤傷同伴、並且隨時可能將沒有價值的人做成道具的領隊嗎?”
“說實話,比起死在我的手上,你死在他手上的可能性甚至還要更大些。”
“你真的甘心嗎?”
黑暗中,紅燭搖曳。
沒有了收音機作媒介,對方輕柔嗓音中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顯得越發清晰鮮明,猶如惡魔的低語。
“好了,現在告訴我。”
“你更希望獲得一個敵人,還是一個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溫簡言做副本boss→無人生還
第656章 昌盛大廈
隔著灰濛濛的玻璃門,紳士看向店鋪之外。
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唯有一簇陰冷的紅光在閃爍,猶如一隻不祥的眼睛,正在深淵深處無聲地凝視著他們。
忽然,玻璃門外的紅光突兀消失了。
見此,所有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成功了!
半分鐘後,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聽“砰”的一聲,玻璃門被勐地推開,上方的黃銅鈴鐺晃動,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正是剛剛被派出去檢視狀況的那名主播。
他臉色蒼白,喘息急促,一臉的驚魂未定。
“怎麼樣?”旁邊的人急忙上前,扶住了他,“還好嗎?有遇到什麼危險嗎?”
“所以,”紳士分開人群,走上前來。
他垂下眼,定定發問,“那紅光是什麼?”
“是,是蠟燭,”男人喘了口氣,道,“您猜的沒錯,的確是它將周圍的鬼都吸引過來了。”
紳士靜靜聽著,等對方說完,才再次發問:“然後呢?您是怎麼做的?”
主播似乎沒想到紳士會問出這個問題,愣怔一瞬後,才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當然是把它熄滅了的……”
“您沒想過帶回來嗎?”紳士問。
誠然,能引鬼的蠟燭十分危險。
普通人可能會對此避而遠之,但紳士看到卻更多,無論這隻蠟燭代表著什麼,其背後的價值都比想象中更多。
“對,對不起……”在紳士的逼問之下,主播顯得有些狼狽,“我當時在被鬼追殺,實,實在是沒辦法……”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紳士冷冷打斷了:“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麼?”
“沒,沒有了。”主播囁嚅道。
“所以,您去外面見到了一支能引鬼的蠟燭,在將它熄滅之後就直接回來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見到,也沒發生,是這個樣子嗎?”
主播被他問的臉色微微發白,但還是咬牙點頭:
“是,是的。”
紳士定定看他一眼,看得對方汗如雨下,站立不安,數秒之後,才終於收回視線:“好吧,我明白了。“
“還是按照原定計劃。”紳士粗略計算一下手中紅色錢幣的數量,道,“再等待三名顧客,我們再離開這一層去到第三層。”
*
店鋪外,黑暗中。
“他沒有同意和你合作。”巫燭垂下眼,看向站在身邊的溫簡言。
溫簡言無所事事地把玩著手中已經熄滅的紅燭,聞言聳聳肩:
“那是當然了。”
“我的兇名到底不多,至少和紳士比起來是遠遠不如的,”溫簡言這樣說著,神情卻沒有半點意外,“而他是神諭的主播,在那樣的環境之下,他更怕的一定會是紳士,而不是我。”
說完,他懶洋洋地瞥了眼巫燭,笑了一聲:“而且,你不會覺得我真的需要他的合作吧?”
語氣甚至算得上溫柔,但卻帶著毫不遮掩的蔑視。
在他和紳士之間的較量中,對方還並不值得在他的計劃中佔據一席之地。
就算真的交給他什麼任務或指令,在面對紳士這樣級別主播的洞察和高壓之下,也恐怕頂不過幾輪審訊,將一切和盤托出了。
“他沒有對紳士說出我的存在,與其說是他怕我,不如說是更怕紳士,”溫簡言說,“他知道,一旦紳士知道他在外面和我有過接觸,還將他活著放了回來,那一切就都完了——以紳士的多疑程度,是不可能相信這就已經是全部的事實了的,所以,即便是為了保命,他也會咬死沒有見過我、更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這種人就是這樣,”溫簡言漫不經心道,“不夠忠誠,也不夠市儈,不夠聰明,也不夠果斷,既不夠壞也不夠好,只會在恐懼和猶豫中反覆搖擺,他唯一的目的只有自保。”
“所以,無需信任,也沒必要敵對。”
他輕笑一聲。
“只要利用就好。”
話才剛剛說完,溫簡言忽然注意到巫燭存在感極強的視線,他頓了下,扭頭看了過去:“怎麼……”
可是,還沒等他來得及把話說完,就感覺一片陰影非常快速地壓了下來,下一秒,下唇就被重重咬了一口。
“哎呦!”
溫簡言猝不及防地叫了聲。
他舔了下剛才被咬的地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巫燭:“你幹什麼?”
“沒有忍住。”巫燭誠實道。
溫簡言:“……”
巫燭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閉了嘴。
“?”溫簡言注意到了他的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沒抵擋得住自己的好奇心,“……你到底想說什麼?”
巫燭:“你上次讓我看看場合。”
溫簡言一愣:“我什麼時候……”
他忽然停住,腦海中,自己說這句話時的記憶一下子復甦了。
“……”
溫簡言面無表情地閉上嘴。
他就不該問。
*
紳士是真覺得自己流年不利。
本來準備再等待三名顧客就上三層的,但是,失去了引鬼的道具後,卻再無下一名顧客到來,紳士只好使用道具,但店鋪卻緊跟著也出現了危機,似乎無論他們計劃了什麼,都無法順暢地付諸實踐,好不容易等來一名顧客,預言道具就提醒他再不行動就無法離開這一層就再也無法離開了,他們不得不丟下已經徹底被恐怖佔據的店鋪,狼狽地來到第三層。
而他們的黴運似乎也並未停止。
剛上三樓,他們就遇到了埋伏在樓梯口,試圖搶奪燈油的其他主播。
他們正撞到了紳士的槍口上。
“不……不不不——”主播瞪大的眼裡滿是驚恐,他眼睜睜地注視著自己的手不受控地抬起,然後一點點地用刀刃將自己的喉嚨割開,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割裂的喉管中湧出,僅剩頸椎相連的頭顱歪了下來。
“噗通。”
猶如一個沉重的面口袋,尚餘溫度的屍體栽倒在地上。
紳士面帶寒意,抬腿跨過地面上的血泊。
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緒的糟糕,在他的身後,其他的所有隊員都噤若寒蟬。
粘稠的鮮血猶如鏡面般鋪展在地上,倒映出一個個驚恐未定的慘白麵孔,和慘不忍睹的殘缺肢體。
時間已經不早了。
鐘錶上的倒計時正在無可遏制地轉動。
由於樓梯口發生的意外,紳士他們緊趕慢趕,才在走廊黑下來的前一秒衝入店鋪之中,將油燈點亮。
油燈在櫃檯後發出微弱的光芒,一張張陰冷的油畫掛在牆壁上,裡面的畫面怪異陰冷,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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