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00章
“太好了。”
他含混道。
祂抱著懷中的人類青年,開始深入地思考。
“巫燭。”
祂慢慢說道。
“什麼?”溫簡言一怔,抬頭看了過去。
“名字。”強大的異神認真緩慢地說道。
溫簡言愣了愣,總算意識到對方在對自己做自我介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剛才的沉默裡,他怕不是在想自己的名字用人類的語言該如何發音吧?
他是“錨點”,只要他們待在一起足夠久,哪怕是不同碎片的巫燭,也能擁有本體的全部記憶——不過,這個過程需要多少時間、以及這個過程對於完整的巫燭來說又是否會有所不同,溫簡言就不知道了。
“巫燭。”祂又說一遍。
“我知道我知道。”溫簡言無奈點頭。
“巫燭。”祂固執地又重複了一遍,似乎非得從溫簡言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行吧。
溫簡言嘆了口氣,滿足了對方的這個小小要求:“巫燭。”
“嗯。”黑髮金眼的男人低頭湊近,看上去很滿意自己的名字被對方的嘴巴念出來的聲音。
出於禮尚往來,溫簡言指了指自己:
“溫簡言。”
“溫……”巫燭慢吞吞地、認真的研究著發音。
溫簡言耐心教著,嘴唇自然翹起,牙關稍合,齒關間,舌尖輕抵上顎,“……簡言。”
巫燭俯下身,鼻尖蹭著溫簡言的鼻尖,磨蹭著,以一種格外嚴肅的態度重複道。
“溫簡言。”
“沒錯沒錯,”看著對方鄭重其事的模樣,溫簡言不由得笑出了聲,一邊笑還一邊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拉住對方的手,十分莊重地握了握,“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這一次,是沒有夢魘,沒有苦難,沒有血腥和死亡的初見。
第669章 【初始】
“……”看溫簡言大笑,巫燭整個人都不由得定了一定。
胸腔深處的一部分忽然再次不受控制地鼓譟起來,發出撲稜稜的聲響。
記憶中,他似乎見過對方笑過很多次。
但卻第一次見到這種模樣的。
那雙光亮亮、明澈澈的笑眼,就那樣毫無芥蒂地看著他,裡面除了快樂之外什麼都沒有,只淺淺盈著一個他。
可愛。
為什麼會無論哪裡、無論怎麼看都這麼可愛?
不管是不自覺飛揚起的眉梢,微笑時嘴角凹陷進入的小小弧度,還是鼻尖、手指、睫毛、頭髮絲……
溫簡言笑到一半,就見對方忽然毫無預兆地低下頭,用力親了一下他的眉毛,發出“啵”的一聲響。
他被親懵了:
“你幹嘛?”
巫燭什麼也沒想,只是順從自己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又重重親了他一下。
這次是鼻尖。
然後是臉頰。
耳朵。
嘴唇。
溫簡言被他的力量壓得被迫後仰,一隻寬大的手掌抵住了他的肩背,既撐著他的重量讓他不至於倒下,又固執地將他困在原處不能逃開。
“喂,你幹什麼……”溫簡言被他雨點般沒章法的吻親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一邊推他肩膀,一邊歪過腦袋躲避,“癢……!”
脖頸抻出一條繃直的線,喉結顫動。
巫燭沒忍住,一口咬了上去。
“嘶!”溫簡言被他咬的一個激靈,“屬狗的嗎!”
巫燭用牙齒尖磨著那片軟和的皮膚,鮮活溫香的氣息充溢在鼻尖,到底沒捨得真咬下去,只好就這樣含著。
“你不要得寸進尺!”被叼著的那一小片皮肉下方,喉骨顫顫滾動,隨著青年的聲音悶悶地震著,色厲內荏地威脅,“親兩下得了,再多小心我翻臉!”
等到溫簡言終於從巫燭懷裡掙脫開的時候,到底被親了多少下已經很難計算了——但無論如何都不止兩口。
溫簡言怒氣衝衝地擦了擦臉:“你怎麼回事?親的我滿臉都是口水——”
巫燭舔舔唇,抬眼望著他。
即便依然一看就並非人類,但卻很好地隱藏住了他身上那種擇人而噬的恐怖感,像是收斂了利爪和牙齒的勐獸,殷切地向他展示著自己絢麗的皮毛。
“喜歡。”
這一次,他已經完全能夠非常流暢地進行表達了。
毫不猶豫、直截了當。
“忍不住。”
“……”
這話來的太猝不及防,溫簡言一怔,心跳沒招架錯了一拍。
愣了半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居然一不小心就錯過了發火的時機。
溫簡言眸光閃了閃,抿直了嘴唇。
…………算了。
看在這傢伙剛剛脫困的份上。
不過想到這個——
溫簡言正過臉來,定睛看向站在面前的巫燭,表情忽然微微凝重起來:
“對了,你過來。”
雖然不明所以,但巫燭可不會拒絕這樣的要求,他立刻俯身湊近,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溫簡言甚至不得不抵住他的肩膀,急忙叫停:“別這麼近!”
“?”
巫燭動作頓住,困惑地望著他,顯然沒有搞懂對方為什麼一會兒讓他靠近,一會兒又讓他停下的。
溫簡言猶豫了一下,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這裡……有感覺不舒服嗎?”
巫燭點點頭。
溫簡言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怎麼說?”
“看到你的時候,被你碰的時候,”巫燭短暫思考了一下,然後一五一十地說,“裡面有聲音跳的厲害。”
溫簡言:“……”
“我說的不是這個!”他都要氣笑了。
“你看。”巫燭按上了他的手背,把他的掌心按的更緊了些。
不知是不是因為儀式沒有完成的緣故,巫燭身上的溫度並不像是溫簡言記憶中那樣冰冷,反而很熱,像是燭焰般蓬然——掌心下的胸膛健碩寬闊,在被他觸碰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像是如果不這樣,就無法壓制住下方隨時可能噴薄而出的可怕力量似得。
在那之下,溫簡言摸到了心跳的聲音。
砰砰、砰砰。
清晰而激烈,像是要將他也拽入那失控的節奏中似得。
“好,我知道了,”溫簡言只覺得自己的手指被震得有些發麻了,唿吸似乎也被帶亂了,耳邊迴盪著血流砰然的聲音,只能垂下眼,避開對方那存在感過於鮮明的視線,“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你……你先鬆手。”
巫燭這才鬆開了桎梏。
溫簡言甩了甩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溫度的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思考。
他從他自己時間線裡帶過來的心臟吊墜還在那老太婆的手裡,也就是說,現在同時存在著兩顆巫燭的心臟——或許這正是那吊墜變得灰暗無光的緣故,換言之,恐怕正因如此,那老太婆才沒意識到自己手中拿到的究竟是什麼東西——雖然巫燭現在十分完整,看起來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但時間長了就難說了,畢竟那可是巫燭碎片中最關鍵的一部分——
冰涼的鼻尖貼近他的臉頰,沒完沒了地蹭著。
一部分——
耳朵尖被舔了一口。
部、部分——
耳垂被咬住了。
溫簡言:“…………”
這傢伙也太影響人思考了!
唉,算了,就這樣吧。
溫簡言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樑,抬手將巫燭從自己的身上撕下來——這件事他做的次數太多,已經完全得心應手了。
“走吧。”
雖然現在還有很多他沒搞清楚的地方,但無論如何,那心臟都是巫燭碎片中過分關鍵的一環,他不管怎樣都不可能將它留在那老太婆手裡不管的。於是,他快刀斬亂麻,直截了當地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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